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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不后悔 ...

  •   旧事如天远。

      乔绿在沙发上沉默地坐了半夜,脑子里走马灯一样的想了很多十五六岁的事。

      以至于第二天去公司,进了办公室,她摘掉口罩,脸上的疲惫和憔悴让Lauren吓了一跳。

      “我的天……”

      Lauren睁大了眼,惊讶地看着她:“乔绿,你出什么事了?”

      乔绿摇摇头:“昨晚睡得太差了而已。”

      Lauren怔了下,想到昨天的新闻,含糊试探道:“不会是因为……嘉亚吧。”

      乔绿自顾自坐下:“你是想说池漾吧。”

      被她看破,Lauren也没再藏着掖着:“不会真是吧?”

      乔绿没答,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样子像是让人抽干了魂儿。

      Lauren有点不敢相信:“你真是因为他搞成这副样子?”

      乔绿说:“是,也不完全是。”

      Lauren让她说得云里雾里的:“说清楚啊,到底怎么了?”

      乔绿叹了口气,没吭声。

      昨天的新闻爆成那样,Lauren隔着手机都闻出来一股腥风血雨的味。

      外界不知道嘉亚总裁的身份,她还不知道么,别说池漾这点花边新闻还不算什么,就是更过的也大有人在。

      可她奇怪的是,以嘉亚的公关和池漾的能力,这点爆料不可能压不住,却还是让照片在网上挂了一天,直到夜里才悄无声息地被清下去。除了檀叩和嘉亚大秀的热搜还留着,其他关于池漾的一概被清了个干净,显然是背后的华池亲自下场了。

      怎么看都像是某人默许了让绯闻发酵。

      Lauren戳了戳乔绿的腰,大胆地问出了心中所想:“池漾……该不会是为了刺激刺激你,故意爆出来让你看到的吧?”

      听到这话,乔绿转过头来,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Lauren耸了耸肩:“ok,当我没说。”

      乔绿让她一句话说懵了,想了想她的话,问道:“你觉得池漾是为了刺激我?他为什么要故意爆出来自己的事刺激我?”

      Lauren觉得这问题太弱智了,一个男人这么做还能是因为什么?

      “这不是惯用手段么,用他和别人的事刺激你,好让你知道他的行情还不赖,上到风情万种的法国女明星,下到嫩出头的花季少女,只要他想,没有什么他得不到的,看你什么反应呗。”

      她边说边走到一旁接水,高跟鞋踩在地上,跟地板碰撞的声音很是清脆。

      回过身时,乔绿仍然不解地看着她。

      Lauren放下水杯:“干嘛还这么看着我?”

      乔绿问她:“你觉得池漾会做这种事?”

      Lauren笑笑:“他为什么不会做这种事?”

      别说是公子哥们了,但凡是个有点钱、有点姿色的男人都惯会用这种伎俩显出他们的优越感,拿捏着女人心底那点自卑和敏感,低落伤心也好,争风吃醋也罢,总得看别人不舒服了自己心里才能舒服。

      这不才是男女之间博弈的常态么,永远都得有一方心甘情愿的认输才行。

      “不是,我不是说上热搜的事。”乔绿晃了晃脑袋,眼神清明了不少:“你觉得那些爆料是真的吗?池漾和她们看起来像是真的?”

      Lauren看她的表情变了变,有点拿不准她想表达什么:“几个意思?他那是在做戏么?”

      乔绿坐直了身子,认真分析道:“你看,不说他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就他那张骚包的脸,再冷也有大把的人往他怀里扑,他用得着装出一副温柔的样子?”

      Lauren先是愣了会,心想她观察的够细的。等回过味来了,觉得她说的有点道理,但也不是那么绝对。

      “万一别人就吃他这套呢?万一他私底下就这么温柔呢?”

      乔绿笑都懒得笑:“池漾要是私底下有这么温柔,我请你吃遍全北京的羊蝎子。”

      Lauren嘴角一抽:“……这倒也不必,你有钱请我也没那个肚子吃。”

      以她对乔绿的了解,一般肯下血本的事都不是玩笑。

      “那你这是笃定他这些爆料都是假的了?”Lauren思考着,她也不清楚乔绿跟池漾到底熟到了哪一步,但这丫头向来鬼精,猜的应该错不到哪去。

      乔绿沉沉舒了一口气:“十有八九。”

      Lauren没好气地瞧她:“那你愁什么,假的还有什么可愁的。”

      乔绿捂上眼,又靠回去,她倒希望是她自作多情了。

      “怕他城门失火,殃及我这条池鱼。”

      Lauren不以为然:“网友吃吃瓜罢了,就算嘉亚真出了什么事,最不济也就是没了三十万,接别的活就是了。”

      她不知道乔绿真正担心的另有其事。

      乔绿也没解释,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可Lauren也并非一个适合倾诉的对象。

      她就是想过来,找点什么让自己清醒些,看着Lauren,至少能压下她心头那股不真切的失重感。

      她说:“人怕出名猪怕壮,要是因为池漾这点风流艳情史,连带着我也被挖出来就完了。”

      Lauren一时没说话,乔绿说的也正是她担心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会。

      乔绿觉得在她这里,比在家里内心平静了不少。

      Lauren拉下乔绿覆在眼上的手,真心地说:“他能帮忙你么?”

      乔绿没明白她说的“他”是哪个,问:“谁?”

      Lauren:“池漾。”

      乔绿不懂:“他怎么帮我?”

      “池漾手里可不只嘉亚,听说还攥着好几家公司的股份。千啸资本知道吧,连续五年全国最佳PE机构排名第一,老板姓韩,叫韩息,跟池漾关系匪浅。”Lauren说到这顿了顿,眼神深长地看着她:“池漾不到三十岁,能走到这个地步挺不简单的,要是他想,就算不靠池家,他保你也不是件难事。”

      乔绿愣住。

      同样的话,她几年前就听过。

      大二下学期她回了趟空山,还威胁池漾回来陪了她一天。他走的当晚乔知悉和阮声曼就突然回了别墅。许是不知道她在,两人在书房说话时,门没有关严,她听见乔知悉提起池家。

      他说池漾不简单,池家的第一继承人以前是池政,以后或许就是池漾了。还嘱咐阮声曼今后要尽量避着池漾,不能让乔绿跟池漾有什么。

      那是乔家出事前,她最后一次见到池漾。

      如今这话又从Lauren嘴里说出来,却是劝她跟了池漾。

      Lauren看见乔绿的目光渐渐变得空洞而悠长,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跟你说正事呢,老走神这个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

      乔绿嘴角扯了扯,说不上是嘲笑还是苦笑。

      她能说她几天之前刚拒绝了池漾的这个要求么。

      “他现在这样,我又不傻,这会儿跑过去傍他跟跳火坑有什么区别。”

      池漾疯了,她可没疯。

      他有意把她推开,她心里门儿清还跑过去主动献身,跟他荣辱与共,就算是情比金坚也不是这么个坚法啊。

      这怕不是脑子有问题。

      Lauren点点头:“也对,豪门水深,就你这样的,躲还来不及呢别说往里跳了。”

      乔绿风轻云淡地摸了摸眉毛,权当是她夸她了。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Lauren,这是你要的资料。”

      一道很悦耳好听的女低音闯进乔绿的耳朵。

      她偏头看了眼,进来的人站在Lauren桌前,跟她两三步的距离。收到她的视线,对她轻轻点了下头。

      一张漂亮的脸,黑色的短发很柔顺,悬在肩上一指,利落又经典,两个大大的圆形金属耳环衬的她既英气又不失女人味。

      Lauren给两人介绍了下:“这是陈迩,公司新来的经纪人,这是乔绿,算半个公司的人。”

      乔绿微笑着跟陈迩打招呼,她说:“你的发型很好看,也很适合你。”

      陈迩微微一怔,对她说了声谢谢。

      Lauren从柜子里抽出两个文件夹,打开看过后递给陈迩,指了指乔绿说道:“别害怕,她就是夸夸你。”

      陈迩没说话,脸上浮上一层浅淡的笑意,转身出去了。

      Lauren这才抬眼看向乔绿。

      “说吧,陈迩有什么引起你注意了?”

      乔绿举着双手:“冤枉,我就是觉得她好看。”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Lauren哼了声:“老实交代,脑子里又打什么主意了?”

      乔绿说:“就是觉得她头发挺好看的,我也想剪个那样的短发。”

      她看了看自己散乱的长发,这几年发量没以前多了,可还是厚厚一层垂在肩头。她发质太粗硬,时不时地就得去做个软化,还得打薄许多才能有现在的柔顺度。

      Lauren见状也没再追问。

      都说头发硬的人脾气不好,乔绿倒是一点不假。至于陈迩,那就不知道了。

      乔绿坐了会没再逗留,起身去嘉亚。

      她和檀叩还得拍几组图出来,延续着目前的热度,直到代言人公开。

      不光不能傍池漾的大腿,还得给他打工。

      她又想起那天晚上保时捷里的对话,她后悔么?

      好像也不怎么后悔。

      —

      词条虽然清干净了,可网友的讨论并没有因此停下,反而因为词条被清更加群情激愤了。纷纷叫嚷着资本下场了,无异于变相承认爆料是事实。

      而风暴中心的当事人却跟无事发生一样。

      中式风的会所包间里,几个男人围坐在红木圆桌前,闲闲地玩着牌。

      池漾跟韩息挨着,坐在里面。

      手里的牌似乎不怎么好,他看了眼就拢进了手心,视线看向韩息那边。

      韩息不动声色地合了牌,看也不看他,低声道:“又玩赖是吧。”

      池漾脸上神情自得,一派坦荡:“看看怎么了,你还怕输不成?”

      韩息冷笑:“废话。”

      他一只胳膊搭在椅子的扶手上,另一只手扣在桌面,将牌挡的严严实实,似是真怕让池漾瞧了去。

      池漾看着他防贼似的手,眯了眯眼:“前两天去了趟富宫,韩问说你挺喜欢他那地方。”

      韩息:“免费的,不去白不去。”

      池漾乐了,韩问那话说出来他就猜着得是这么回事。

      “那姑娘说的倒没错,你是够奸商的,别人也就算了,自己亲弟弟也不放过。”

      韩息闻言没什么反应,看了圈那几人才把目光慢悠悠地转向池漾,眼里暗含冷意:“你替他上我这找补来了。”

      “奸商”这两个字算是他最近的忌讳,也就池漾敢当他面说。

      池漾也不怵他:“你唱红脸总得有人唱白脸不是。”

      言语间,牌局开始了。

      俩人视线都移回了桌面,专注看牌。

      韩家算是有名的文艺世家了。韩问的爹妈生了两个孩子,大伯家也有两个。堂哥韩复投身航空科研,参与的都是重大工程,40出头的年纪功勋奖就到手了。亲哥韩息搞金融创投,某家纽约老牌投资机构出身,创办的千啸集团算是行业顶尖,用池漾的话说就是跟造钱没什么区别。还有个正在上大学的堂妹韩知还,颐和园路学考古的,别名“摸金上将”、“金石电子眼”,认文物一认一个准。听说《百家姓》五岁就倒背如流了,韩问到现在也只会一句“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简单说,韩家这一代总共四个小辈,除了韩问全是人中龙凤。

      好在这孩子天生心大,没能成为精英中的一份子也不觉惭愧,乐得当个废柴,比起违法乱纪的二代们也算是一股清流。

      池漾跟韩息相差了六七岁,跟韩问只差了三四岁。

      韩息不怎么搭理自家的傻弟弟,韩问跟他心思差的太多,自知不能耽误他每天的进账,就把无处发泄的兄弟之情一股脑的都倒给了池漾。

      今天的局没外人,都是相熟的朋友。

      不涉及钱,韩息就没什么赢的心思,不紧不慢地跟着出牌,时不时捞一把局势。

      全程都是池漾把着上风。

      有人玩着玩着,眼看着不对提了一嘴网上的八卦。

      “漾儿,都火烧眉毛了还能坐这记牌呢。”

      另一人跟着调侃道:“火烧的又不是他池公子的眉毛,他当然不急。”

      “你们是没看见,纪家那位差点儿把大院的门槛给踏破了,我这两天躲在家里都没出门,生怕让池老爷子逮着,亲孙子都没我害怕。”

      众人哄笑一团。

      池漾倒自在,不搭话也不接茬。

      韩息也没有,除了池漾,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里边的事。

      散了场,池漾跟着韩息往停车场走。

      司机给两人开了门,池漾坐进车里,打趣儿道:“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兄弟俩看车的眼光都一样。”

      韩息心里想着别的事,随口回他一声哼笑。

      “别湾的股份当真不要了?那可是个难逢的机遇,运转个三五年不说市值比你的嘉亚高出两倍,持平是最起码的。”

      池漾语气轻飘飘的:“再好的机遇也不比自由身难逢。”

      网上的风波还未平息,可池漾面临的却不只有舆论那么简单。

      集团内部的董事会对池漾的声讨不容小觑,嘉亚进阶的路本就难走,一群老顽固只关心嘉亚的利润和华池的股价。影响了他们的利益,他们个个都恨不得从池漾身上挖下一块肉补回来。

      池勐掌着大局却也难做,护着他更激怒其他的董事不说,池漾也不会领情。

      为了能够息事宁人,池漾不得不送了东承一家东南亚的布料加工公司,池巍盯了许久也没拿下,之前一直被攥在知名外企手里,韩息捞过来也废了点功夫。

      别湾是池漾前年费尽心力培植起来的另一颗好苗子,他用23%的股份跟韩息做了交换,只赔不赚,饶是韩息也佩服他的勇气和决心。

      恐怕不只为了自由身。

      韩息一眼洞穿他:“闹这么大,老爷子又不傻,还能看不出来你打的什么主意。”

      池漾想了想,说:“看出来又能拿我怎么样,谁还没个怒发冲冠的时候了。”

      韩息了然:“这是承认冲冠一怒为红颜了。”

      池漾看他:“你现在满脑子就只有红颜了?你还是那个一心钻钱眼里的韩息么?”

      韩息眼色又冷了下来。

      事不过三,池漾这一招连着用了两回。他见好就收,真把韩息惹毛了怕是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男男女女,无非那点子羁绊。

      池漾没心思来风月场里那一套,他还没稳到韩息那个地步。

      背后庞大的资产帝国和家世注定了韩息不能娶一个寻常出身的妻子,也限制了韩息的感情,他够冷淡,也够理智,风月场里也够体面,只是总有些事是无法控制的,比如某些意外发现的真心。

      那姑娘跟了韩息一段时间,突然有天就决绝的抽身了,韩息原本没甚在意。前几天又碰见,听见那姑娘身旁的人提起他的名字,只听她背对着他,云淡风轻地说了句:一个奸商而已。

      当下就黑了脸。

      他一个搞投资的,无往不利也无可厚非,又不是做生意为富不仁。他明明盘活了多少不被收购就只有死路一条的公司和企业,怎么就能给他扣上一个奸商的帽子?

      良久,韩息忽然出声。

      “做你想做吧,不后悔就行。”

      至少池漾有胆量赌一把,他是没有赌的机会了。

      池漾笑了。

      他说:“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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