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零四天》言寺歡

4、病危通知书 正要去

　　正要去服务台结算东西的于洵，突然想起自己好像没买毛巾。
　　他懊恼的去毛巾区。明明年纪不算大，越来越记性不好了。
　　他正在挑选毛巾的颜色，粉的呢还是蓝色呢？忽然他余光瞟见了一抹与这两排格格不入的绿色，他被人们放在货架的最后面。
　　但是依旧很吸睛。
　　他好奇的拿起一看，瞬间发出惊叹。这毛巾软乎乎的，和这两排根本不是一个质量的。
　　于洵正在感叹这毛巾的质地，手指却摸到了一排硬呼呼的东西。
　　他将毛巾翻过来，仔细一看，是一排英文刺绣，上面还绣了两只小鸟。
　　Choose C when filling in the blank

　　于洵看到后，轻轻笑了一下，这句话，瞬间勾起了他的回忆，那时老樊的课，结果卓锦寻却在下面开小差，一道填空题，他替卓锦寻举起了手，然后卓锦寻就被点名了。
　　他作为一个好同桌，当然传过去纸条，‘好心的’提醒他
　　“选c.”

　　于洵笑着摇摇头，将毛巾放进购物车，结了账，提着一个大袋子匆匆向车走去。

　　‘咚咚咚’在车里沉浸在过去的卓锦寻被惊醒，急忙按了按后备箱的按键。
　　于洵将东西放置后备箱，淋着雨回到车中。
　　卓锦寻心疼的看了看他湿漉漉的头发，抬手摸了摸，嗔怒道：“不是让你买毛巾了嘛！”
　　于洵双眼含笑的看了看，说：“不打紧，一会儿就回去了。你那块毛巾该换换了，回头，哥给你换成这个，哥拿你的旧毛巾来车里就行了。”
　　卓锦寻听到这话，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

　　路上车也没多少，路上于洵开的快了点，没多久就到家了。
　　他们住的是大平层，自己建的，有一个地下室，而地下室的装扮，与当年的石头洞内大差不差。
　　到家后，于洵去弄食材炖汤，卓锦寻去给于洵热洗澡水。
　　于洵看起来心情很不戳，笑容充满了他的整张脸，边剁骨头边哼着歌。
　　可另一边的卓锦寻就没有这么惬意了。

　　刚刚按着热水器，调整好温度，突然耳边一阵嗡鸣声，眼前黑色星星越来越多，瞬间天昏地暗，面色苍白的向一旁栽倒过去，头磕在了一旁的浴缸上。
　　他想伸手抓住什么，只抓住了一块毛巾。
　　‘你那块毛巾该换换了，回头，哥给你换成这个，哥拿你的旧毛巾来车里就行了。’
　　于洵这句话盘旋在卓锦寻耳旁挥之不去。
　　他在闭上眼的时候，脑子里边嗡边无奈想“才不换，笨蛋，这是你去年送我的情人节礼物，哪能这么快换掉啊，一点都不懂我。”
　　之后两眼一黑瞬间昏死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在三分钟后，于洵发觉不对劲，怎么去热洗澡水去了那么久。
　　他便往浴室走去，一边喊着：“阿锦？怎么还不……阿锦！”
　　浴室门没关，只看到卓锦寻怀里拽着一条毛巾，面色惨白的倒在地上，黑色大理石映衬的他脸上毫无血色。
　　于洵刹那间吓得整个人身子僵住，心和身子一刹间凉了半截，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卓锦寻，眼泪霎时就出来了，哭着把人抱到怀里，喊着：“阿锦！阿锦！你别吓我！”
　　卓锦寻后脑勺被于洵扶着，于洵感觉手上黏黏的，抬手一看，都是血。
　　他哭着拨打救护车，飞速报了自己所在地，之后手脚冰凉的捂着他头部的伤口，一遍又一遍大声叫着卓锦寻的名字，可是没有人回应他。

　　救护车来的很迅速，于洵跟着医生上了救护车。
　　他紧紧握着卓锦寻的手，心里很慌，像是整个心脏都不属于他自己。
　　他坐在担架旁边，看着医生和护士在救护车上做着紧急处理，看着被血浸红的纱布，他心中又是懊悔又是痛苦，巴不得给自己几拳。
　　要是他没有去做汤，要是阿锦没去浴室，要是他在早发现一会儿。
　　于洵双手紧紧攥着卓锦寻的手，双眼通红。
　　这时一旁的医生皱眉开口：“他的亲人只有你吗？最好是将父母也叫来。”
　　于洵这才如梦初醒，颤抖着手掏出手机，却怎么也点不开通讯录。
　　他给了自己右手一巴掌，暗骂一声，终于是点开了。他想了想，给他哥打了电话，让他哥通知自己的父母。
　　因为卓锦寻的父母都不在世了，他也没有什么兄弟姐妹，仅有的一个小姨还在国外。
　　于洵的哥哥接到电话，沉声应着。
　　到了医院后，卓锦寻面色惨白，被送进了手术室。
　　于洵在手术室门口来回踱步，其他三人也闻声赶来。
　　于母红着眼，显然是路上哭过了，于父脸色也并不好看。于睦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沉声道：“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阿锦没事的，放心。”
　　于洵听了这话，一下子绷不住了，颤抖着声音和他哥说：“哥，怎么办，没有他，我活不下去啊，没有他，我该怎么办？”
　　于睦板着脸，双手放在于洵双肩，紧紧地握住：“阿洵，别这样！你先垮了，你让后面谁来照顾阿锦？”
　　这句话像是给于洵下了一剂镇定剂，他担忧的望向手术室，但心里却安定不少。
　　这时候，手术门开了，四个人围上去，医生着急的出声：“谁是卓锦寻的家属？”
　　“我是！我们都是！”于洵赶忙应答。
　　“病人情况不太好……”
　　之后的话于洵没听太清，他脸色惨白地咬着薄唇，只觉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医生，医生我求求你救救他！”
　　医生见拉不起他，只好蹲着说：“我们尽力！”
　　于洵行尸走肉般签下了病危通知书的字。
　　他看着门在自己面前又缓缓关闭，他默默地站起，又扑通一声跪在墙面前。
　　他一遍遍祈祷着。
　　神啊，我这是第一次求你，我求求你救救他，你多救一个不多，可你不救他，我真的活不下去啊，我愿意此后一生食素，日日抄佛念经，日日供奉香火！
　　他之前从不信神佛。
　　身后传来于母小声地哭泣的声音
　　后来于洵和卓锦寻谈起这时的事，只觉得什么都忘了，但是他记得，卓锦寻一晚上被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堪堪保住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