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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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幕
天是灰色的，海也是灰色的——这是死亡的颜色。我从不畏惧死亡，因为失去信仰，比死亡还可怕。
沐瑶闭着眼睛站在海风中，雨丝融化在迷蒙的夜色中，微凉的风撩起沐瑶的发丝、衣摆，勾走了她眼角的泪滴，在她的脸颊刻上了淡淡的泪痕。不远处，灰色的海浪拍打着银灰的沙滩，有节奏地起落着。
可是，沐瑶已经感受不到了。
她在风中抬头，微微睁开眼睛，天好暗啊，她喃喃道：“我向往的东西，它还存在吗？”她赤着脚，站在夏夜的沙滩上。
“Say something I'm giving up on you……”
空灵的歌声在空荡的海岸上慢慢散开，试图让人沉浸其中，然后沉沦。
当铃声第二次响起，沐瑶才发觉是自己的手机铃声响了。
“喂，瑶瑶，你怎么不接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女生焦急的声音。
“我没事的，钰钰。”沐瑶的声音很轻，好像一丝青烟，抓不住。
“那就好。”林钰叹了口气，“你现在在哪里？我刚刚去你房间找你，发现你不在。”
“海滩。”沐瑶轻轻笑了笑，眼神飘荡在海面上，“我等会就回去了，别担心。”
“好，那你到房间了和我说一声。”林钰半信半疑地答应了她。
“嗯，你早点休息。”
沐瑶挂断了电话，松开了握住手机的手。
“咚。”
一声闷响被淹没在了细沙之中。
沐瑶垂下双臂，侧着仰起头，闭上眼睛，好像在等着什么的召唤。
晚上十点半，海滩角落，空无一人，除了她。
她仿佛听到了什么音乐，在沙滩上踏出了简易的舞步。海浪声声，邀请她的加入，她游荡着，向大海走去……
是时候结束了，她想。
他们说，人死前，所有记忆都会回流，这算是一种活过的见证吗？
而我又会有多少值得回忆的事情呢……
少年的夏天
年少的我们是奔跑在琴键上的手指，奏出彩色的篇章。
“沐瑶！”
沐瑶闻声，刚想转头，就被一只胳膊勾着往前踉跄了几步。
“司夏，你能不能不要天天像个疯子一样啊！”林星洛从司夏身后走出来，调侃着。
“我就这疯疯癫癫的性格，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司夏做了个鬼脸，转头对沐瑶说，“阿瑶，暑假我们一起去海边团建吧！”
“有谁？”
“我们宿舍四个和萧穆琛宿舍的四个。”司夏悄悄附在沐瑶耳边说了后半句，“所以，言颂也会去哦~”
沐瑶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司夏，你别逗阿瑶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腼腆得很。”林星洛把司夏从沐瑶身上扯下来，“好好走路，整天懒懒散散的，没个正形。”
“切，你咋比我妈管的还多，林啰嗦。”司夏不满地嘟囔着，“话说，我们还要去问问林钰吗？”
“问问吧，总不能说萧穆琛要去，她就默认要去了吧。”
“那不一定~”
她们拐进班门，司夏就跑到林钰座位前，反坐在椅子上：“钰钰？”
“嗯？”林钰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着司夏，“夏夏，怎么了？”
“萧穆琛他们宿舍准备在暑假去海边团建，然后他问我们宿舍去不去。”司夏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人抢了话头。
“我们三个都决定去了，你去吗？”林星洛在自己位置上坐下，“司夏，你话太多了。”
“去啊，你们都去了，我肯定去。”林钰合上作业，“再回来就是高三了，也没时间出去聚了。”
司夏：“好耶！那我要赶紧买小裙子和泳衣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林星洛：“那么急干什么？还有一个月的考试等着你呢。”
司夏：“林星洛！你怎么老是扫我的兴！”
林星洛：“我开心，你能拿我怎么样？”
司夏：“你给我等着，老娘迟早报复回来。”
考试的一个月总是过的很快。在考试、讲解的循环中，六月终于到了头。
“各位，他们机票定好了，我看了一下，发现排位有惊喜哦！”司夏发送了一个群语音聊天邀请，当人一到齐，就开始疯狂输出八卦消息。
“瓜娃子，你能不要那么热衷于八卦吗？”林星洛日常怼司夏。
司夏：“林星洛你给我闭嘴，关麦！”
林星洛：“行吧，你说。”
“萧穆琛和钰钰的座位是靠窗两人位。”司夏说得神神秘秘。
林星洛：“切，我还以为是什么呢，萧穆琛追钰钰不是已经很久了？”
“哎呀，听我说完！”司夏再次带着姨母笑说道，“不仅他俩，言颂和阿瑶也是哦~”
“啧啧啧。”除了当事人沐瑶，其他三个人异口同声。
“瑶瑶，看来言颂是真的对你有意思了。”林钰难得发一次言，“我们瑶瑶终于不是单相思咯！”
“是啊是啊，阿瑶，你看你喜欢他那么久了他都没回应你，这次算不算是他的一种默认？要不我再教你一些追男大法，你乘胜追击，这次一把拿下？”司夏提到这种事情就异常兴奋，开始支招，企图撮合。
“你很有当红娘的天赋，以后退休了，可以去给别人做媒。”林星洛扯开话题。
司夏：“呵呵，那你记得来捧场，我给你打八折。”
“那你们的座位怎么排？”林钰问道。
“哦对，忘说了，我们剩下的四个坐中间。”司夏拖着长长的尾音，“也就是说，我们四个即将被你们两对小情侣夹击~酸死了嘿嘿。”
“没事啊，他们谈他们的，你不是还有我陪你吗？”林星洛幸灾乐祸地安慰道。
“谁要你陪啊，我俩在一起只配吵架，我还不如找晋筱他们聊游戏。”司夏嫌弃道。
林星洛：“爱要不要，我还不想和你吵呢。”
“停!”沐瑶见这俩分分钟又要吵起来的架势，想赶紧结束这场通话，“我们后天一大早就要出发了，看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就赶紧休息，明天还要起来收拾东西呢。”
司夏：“是哦，我那么多东西都还没准备，那我们后天见。”
终于结束通话了通话的沐瑶松了口气，直直地倒在床上，愣了几秒，再翻过身，将头埋在被子里。
她有点不知所措，也有点激动。
她喜欢言颂好久了，可能就是一见钟情的那种。
他们这个学校是私立的，能到这上学的，家里非富即贵，不过是富贵程度有挺大的差别。言颂是在前百分之五的那类人，而沐瑶却是百分之八十开外。当她看到他的时候，她就喜欢上了他，因为他的颜值，因为他天生自带的气场。但她很清楚地知道，他那种人是她不可企及的，因为他们并不门当户对。
在金字塔顶层的人会更看重门当户对这个东西。老祖宗留下的这话确实在理，若不门当户对，那你在思想认知，生活条件以及两人在家庭里的地位是会有绝对差距的，这不可避免地会出现很多不可调和的问题，除非两人足够优秀且出身差一点的一方可以用自身优越的条件来弥补这些差距。
所以，在沐瑶的想法里，她只是想默默喜欢他，然后努力去站得和他一样高，这样她才配和他在一起。不过有时候，她也想，如果言颂也能喜欢自己就好了，就算是谈一场恋爱也是好的。但她不愿。言颂他可以有很多情人，但以后能站在他身边的人只有一个，她想要那个位置。
沐瑶在被子里深深地叹了口气，算了，睡觉。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再醒来，就是出去玩的日子。
八个人在机场入口处集合，等人齐了，司夏一马当先，拖着箱子和林星洛就冲到了最前面，萧穆琛接过林钰的箱子，沐瑶还没来得急打趣儿这对还在暧昧期的“小情侣”，就听到有人走到了她旁边。
“沐瑶，我帮你拉箱子吧，这样你方便点。”言颂笑着看着她，伸手接过沐瑶手中的箱子。
沐瑶看着他，有一瞬间，她觉得言颂眼中充满了深情。这让她忘了，言颂对他以前的女朋友们都是这样的。这深情来的快，去得也快，不能作为评判他是否真心喜欢一个人的标准。
沐瑶晃了晃神，就从这个假象中强行抽离出来。
“好啊，谢谢你了。”
“不客气，应该的。”说罢，便和沐瑶开始聊起其他的东西。
一路上，他们都聊得很开心，言颂给她留足了空间，让两人之间的关系看起来暧昧却不亲密。
“啊，终于到酒店了，这一路坐飞机累死我了。”司夏抱怨道，顺势靠在了林星洛身上。
“我也没看你在飞机上消停过。”林星洛一只手拉着行李，一只手把司夏的脑袋从自己身上推开。
“切，让我靠一下会死啊。”司夏故意用劲，不让林星洛把她推开。
“你很重。”林星洛作罢。
“我累啊，我又没有人给我拉行李。”司夏突然故意加强音量。
林星洛：“那不是还有俩吗，你随便找一个不就行了？”
“那不一样。”司夏拉长语调，“他们又不是心甘情愿帮我拿的，强迫人家多不好意思啊。这种事还是得你情我愿不是？”
“大小姐，你早说，我帮你拿就是。”晋筱散漫地接了一句，“不过我觉得你个女汉子应该不需要这种待遇。”
“要啊，筱哥哥，就算是女汉子，我也还是个女孩子吧~”司夏捏着声音故意恶心晋筱。
“司大小姐，我帮你拿怎么样？”石溱走过去。
“准了！”
“好了，司大小姐，收收你的神通吧。”沐瑶走到她身边，“我们赶紧把东西放掉，休息休息，养足精神，为我们之后几天囤点精力吧。”
“好吧。”司夏妥协，收敛了些许。
萧穆琛拿着房卡回来了：“钰钰和沐瑶一间，星洛和司夏一间，晋筱和石溱一间，我和言颂一间。”
“凭什么我要和这个女人一间？”司夏的脾气又拦不住了。
“我还不愿意和你一间呢。”林星洛无视了她的反抗，勾着她的脖子就把她往电梯里带，“走了，让你的嘴巴停一下，吵死了。”
大家带着行李回到了各自房间，约好了六点在大厅集合，然后再去享用到海边的第一顿大餐。
“要不我们去吃路边摊吧。”司夏提议，“再吃什么高级酒店自助餐，就没有潇洒的感觉了。”
“你还是真的想一出是一出。”林星洛习惯性接话。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不要吃拉肚子就行。”石溱接道，“你们觉得怎么样？”
“我没问题。”林钰说。
“我也没问题。”萧穆琛接道，“言颂他们肯定也没问题。”
“好啊，我刚刚在休息的时候特意去看了一下推荐，来，和本小姐走！”
八个人浩浩荡荡地涌进一条小吃街，坐在一家海鲜烧烤店前。
“老板，点餐！”司夏喊道。
“来了！”服务生拿来几张纸质菜单，然后递给他们一只铅笔。
“来，看看你们要吃什么，大胆点，言颂请客！”司夏把纸质菜单传开，“你们点，我写。”
“你看看，你想吃什么？”言颂本来就坐在沐瑶旁边，询问点菜时就又想她靠近了些许。沐瑶感受到了他身体透出的热度，将自己包围，让自己燃烧。沐瑶不自在地动了动，说：“你们点吧，我不知道。”
“那我也不点了。”言颂自然地移回原位，“让他们点，我们就负责吃就好。”
“嗯。”沐瑶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
刚刚两人并没有什么接触，不过是手臂的触碰，就让沐瑶听见了自己的心跳。沐瑶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热得烫手。
唉，真是没出息。
这顿饭吃得很热闹，有几个兴致高的还要了几瓶啤酒。而言颂却拒绝了，“你们几个收敛点，等会儿一个个都喝醉了，谁把你们拖回去？人家司夏有人扶，你们俩可没人理。”
“言哥，这……这不有你吗，穆琛不……不，也没喝……喝多少……”晋筱的舌头已经开始打结了，却还往嘴里送了一塑料杯。
言颂：“想得美，就你俩，等会互相抱成球，我把你们踹回去。”
“言哥，你好狠的心啊。”晋筱开始自己的浮夸的哭技，“呜呜呜呜，你怎么能这么对兄弟我？我可跟了你五年啊！”
言颂笑骂道：“去你的吧，搞得你和我有什么样的。”
“好了，你们也别喝了，你看石溱已经睁不开眼睛了。”萧穆琛转了话头。但还没等他说出后面的话，就只听咚的一声响，大家都猛得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发现石溱已经一头砸在桌子上，睡死过去了。
“草……”不知是哪几个人异口同声。
“这样吧。”萧穆琛转头对言颂说，“你去付钱，我去约出租车，这几个醉鬼肯定不能走回去了。”
言颂：“行，这俩真是人菜瘾大。”
萧穆琛：“也不知道他们明天几点起得来……”
等言颂付完钱出来，萧穆琛打的车刚好到，男女各一辆车，回了酒店。
“哎……哥，哥，你别拽我啊，轻一点啊。”醉鬼晋筱扯着大嗓门，被萧穆琛拽着走进电梯。
“闭嘴，有本事自己走。”萧穆琛忍着把人扔下的冲动，扒拉着他，“重死了，还废话那么多，下次再喝那么多，就把你扔街边。”
“哦。”晋筱撇撇嘴，靠在电梯壁上，顺势滑下去坐在地上，闭了嘴。
“草，石溱也像摊烂泥一样，站都站不直，我感觉是拖着一袋水泥走了一路。”言颂把石溱放在地上，也瘫在电梯壁上，“如果没这俩，我今晚就去找沐瑶了。”
萧穆琛：“你真喜欢她？”
言颂：“不知道，就觉得她还挺有意思的，和其他女生不一样。”
萧穆琛：“我劝你想清楚再去撩人家，不要把渣男的名号坐死。”
“这叫风流！”言颂不在意地说，“而且不就谈恋爱吗，又不是要结婚，况且我又不会对她做什么。”
萧穆琛叹了口气，不打算再说：“你自己把握好度。”
言颂：“知道了。”
回到房间的林钰对沐瑶说：“言颂这人，你也不是不了解，而且……”
“我知道的钰钰。”沐瑶盯着天花板，“但是，知道是一回事儿，但做又是另一回事儿了。他既然对我有意思，那就试试吧，我保证保护好自己。”
林钰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头：“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去沙滩玩呢。”
“嗯，晚安~”
一夜安稳，睁闭眼的瞬间，太阳又登上了天空的c位。
“阿瑶，钰钰，我先去和他们打排球了！”司夏抱着球就去加入了打球队伍。
沐瑶：“钰钰，你等会干什么？”
林钰：“坐沙滩上看看风景。”
沐瑶：“哦，那萧穆琛呢？”
林钰：“他和言颂买东西去了……”
“阿钰，沐瑶！”萧穆琛从他们身后过来，打开塑料袋，“诺，要喝什么自己拿。”
沐瑶：“谢谢。”
“对了，言颂呢?”林钰问道。
萧穆琛：“他？买其他东西去了。”
“穆琛！”言颂跑了过来，两手空空，“沐瑶和林钰也在啊。”
萧穆琛：“嗯，你买的东西呢？”
“买好了。”言颂神秘兮兮地回答，转而对沐瑶说，“沐瑶，你能陪我逛逛吗？”
沐瑶：“好，走吧。”
言颂带着沐瑶走了很远，到了一片较为偏僻的地方。
言颂：“沐瑶，我送你一个礼物，现场做。”
“啊？”沐瑶被他后面那句话惊到了，忍不住笑了，“现场做礼物？好嘛，你准备做什么？”
言颂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长气球：“这个！”
说完，他就开始吹气，气球逐渐成型，然后笨手笨脚地把气球扭成一朵花，虽然并不是很好看。
言颂把那朵红色的歪歪扭扭的气球花递给沐瑶：“送给你。”
“谢谢，我很喜欢。”沐瑶接过这个礼物，心想，这大少爷居然还会搞这种普通的小玩意儿，还挺少见。她原本以为，如果他要送东西，也只是买点奢侈品罢了，哪会想到，会亲自动手给她做那么一朵丑丑的气球花。
“你喜欢就好，这是我第一次做东西送人。”言颂看着沐瑶，“所以，你在我这是特别的。”
沐瑶抬头，有点诧异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喜欢我很久了，同样，我也关注你很久了。我觉得，你和我之前相处过的人都不太一样，这一点非常吸引我。所以，沐瑶，做我女朋友吧。”
沐瑶没想到他会那么快那么直接地提出交往要求，愣了一会儿：“啊？”
“沐瑶，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吗？”
夏日午后的海风是燥热的，人也是。
沐瑶不知道自己过了多久才回答，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就被言颂一把抱住。她感受到了，男生透过衬衣的热量，闻到了汗与衣服香味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日光下的海是澄澈的，蓝的透彻。浪花拍打着礁石唱起小情歌，纪念昼夜交接的那粉紫色的霞光，像一场浪漫盛大的婚礼的落幕。
假期很快就结束了。那天之后，言颂对她无微不至的体贴照顾，让她陷入了热恋，不过没有因为恋爱而耽误学习，因为她仍然清楚地知道，自己还不够优秀。
他们该恋爱时恋爱，该读书时读书，沐瑶的清醒与执着，让言颂着迷，因此，沐瑶也成为他交往最久还能保持热情的女生。
青春的微风
青春是什么？是肆意挥洒的汗水与泪水，是路过的烈阳和暴雨，是眼前与记忆里的一切。
高考结束，两人都顺利地考上了同一所大学的金融系。
因为学校离家不远，宿舍也已经找人整理好了，所以，他们来的时候，并没有带什么东西。
“阿瑶，我们去校园走走吗？”言颂牵着她的手，眼中充满期待地看着她。
“嗯，走吧。”沐瑶轻轻地晃了晃他俩紧握的手，好像在撒娇。
九月的太阳依旧很霸道，烤着大地的每个角落。
言颂打开遮阳伞，将两人拢在同一片阴凉之下。因为牵着手打伞比较别扭，也不是很方便，所以，言颂很不舍地松开手，将伞换入另一只手中。手上属于沐瑶的热度消失了，他有点失落，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在心里抱怨着。但是没几秒，一阵温热从他的手臂传来，是沐
瑶挎上了他撑伞的那只手臂。
她的手小幅度地抚摸着他的手臂，好像是下意识的慰藉。言颂的心情立刻开朗起来。
夏，是个炎热的季节，再要好的朋友都会在这个季节嫌弃肢体接触，但恋爱中的人却甘之如饴。
伞下的裙摆和裤脚在风的催动下，摆得更欢快了。
“颂宝贝，你看这片湖，好大啊。”沐瑶指着隐在树丛里的湖说道，“而且味道很清澈，感觉不像是人工湖。”
“嗯。”言颂看沐瑶走出了伞所能遮挡的区域，就跟着往前走了许多，将伞往前倾着，让沐瑶能重新回到伞下，伸手想去把她拉回来， “小心点，别掉下去了。”
“知道啦！”沐瑶转身，抓住了他伸出的手臂，摇了摇，“知道了，言哥哥，我现在不就走回来了嘛。”
待沐瑶走回来，言颂就搂住她的肩膀，低低的偏着头，在她耳朵上边说：“下次再那么不乖，就要惩罚你咯。”
暧昧的气息落在沐瑶的发梢，染红了她的耳廓，耳垂。
沐瑶轻轻推开言颂：“你别说了。”
“哦，我们瑶瑶又害羞了？”言颂感受到了调戏自家小朋友的乐趣，仍然继续。
“你才害羞了！”沐瑶推开他，脱离了伞的庇护，面朝着他，笑得很恣意，“快走，我们赶紧再逛逛，不然等会儿就到吃饭的时候啦！”
阳光下的沐瑶更加地闪耀，她不是一个需要庇护的女生，她需要的只是坚实的后盾吧，在她真正需要的时候。
言颂就喜欢这样的她。
“来了！”言颂向她跑去，向那颗星星奔去。
大学生活其实还是挺枯燥的，大一的课程也不算少，学习氛围也比较极端。幸好在高中的时候，沐瑶就已经养成了自律自主学习的习惯。
除了周末和朋友室友出去约饭，回家看父母外，她都拽着言颂泡在图书馆里，做作业，看书。实在看不进去时，她会陪言颂去看看音乐剧话剧，有时候还去舞社学习街舞。
言颂参加了学生会，沐瑶参加了志愿者协会。所以，沐瑶在每个周末都有个固定的任务，就是在网上给小朋友上课。
这是件挺有意思的事情。她需要教的小朋友是学长学姐随机分配的，学习能力和学习基础都参差不齐。
沐瑶运气不错，她分配到的女孩是个成绩很不错，学习能力也不错的五年级小学生。每次当沐瑶在空教室里给小朋友上课的时候，言颂都默默地在她旁边做着学生会的工作，顺便给她整理讲课资料。
言颂喜欢教小朋友上课时认真温柔有耐心的沐瑶，那是和其他时候都不同的。他喜欢在工作之余用手撑着脑袋，侧头看着她。
在空荡荡的教室，把一切都静音，窗帘被窗外的风微微撩起，云朵优哉游哉地在蓝天漫步，好想这样的生活可以延续，就不疾不徐，温柔地走。那时候，言颂开始幻想，他和沐瑶的未来，房子、花园、秋千、沐瑶、他和一个或两可爱的孩子。他可以坐在花园的桌子上看着沐瑶带着两个孩子玩耍，教他们读书，等他忙完，就可以参与他们，让孩子爬上自己的肩头，让他们去更高的地方看看这个世界。
每次，他都会想着想着就冲着沐瑶傻笑，要等到她来把他拉回现实。
“你在笑什么？”关掉电脑的沐瑶收起教小孩子时的气质，回到了日常生活的状态。
“我在想，我和你的未来。”言颂盯着他，痴痴地说。
“嗯？”沐瑶没有想到他会想和自己的未来。
“我想着以后你和我会有一个带着大花园的房子，有一两个可爱的孩子。”言颂慢慢凑近沐瑶，“沐瑶，我爱你，我想和你结婚，过一辈子。”
沐瑶愣住了，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言颂，心里有点满。她幻想过和言颂结婚，但也只是幻想而已。她很感谢言颂喜欢上她，她也努力让自己变得更优秀，让他离不开自己。但她没有想到有一天，言颂会亲口对她说，爱她，并且想与她共度一生。
“沐瑶，你有没有想过永远和我在一起？”言颂的眼睛亮亮的，直勾勾地盯着他，却没再进一步。
“有，言颂，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我同样爱你，比你爱我更爱你。
言颂笑了，笑的像个孩子：“那我可以在这里吻你吗？没人。”
还没等沐瑶反应过来，言颂就轻轻吻了上来。
这不是他俩第一次亲吻，但这是他们俩第一次接吻。
当言颂提出了张嘴的要求，沐瑶很顺从地放下戒备，大开城门让言颂攻城略地。
这场吻虽然刺激冒险，但三楼的教室不被自习的学生们偏爱，所以也没有被打断。
“沐瑶，我爱你，你要记住，你是我的。”
自那之后，言颂和沐瑶之间的感觉又发生了变化，变得更加亲密。
两人一起上课下课，一起吃饭，晚上一起跑步，去没有人的地方接一个吻。大学城这块儿，他们一起并没怎么来过。言颂就带着沐瑶吃遍了周边的美食。每次她发美食到社交平台时，都会招来一片艳羡和一片愤怒，比如司夏，每次都在下面评论，让他们收敛点，不要虐死单身狗或者秀恩爱死的快什么的。结果，她每次一发这种评论，都会被言颂怼回去，然后吵起来。
沐瑶每次看他们吵架都觉得特别有意思，很热闹，很有活力。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大三马上就要结束，他们也到了出去实习的时候。言颂和沐瑶都不打算考研，所以就开始着手进入社会这片大染缸。
言颂大学里其实一直都在参加家族产业的事务，对很多东西比较了解。他本来可以选择直接回自己家的公司实习，但却选择了和沐瑶一起，去其他地方找实习工作。
言家的产业虽然庞大但却非常复杂，各种利益的交织是言颂哥哥一人所不能应付的，所以言颂并不能做一个轻松快乐的二少爷。在实习应付老板之余，他还要提升管理家族企业的能力，去和比实习老板难应付n倍的老狐狸们周旋。
那时候沐瑶看着他就觉得挺累的，想着就让他回自己家公司上班，不用陪她了。言颂拒绝了好几次，但最后一次，他同意了，说，这个月结束，他就不陪她在实习公司实习了。
这其实很正常，因为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沐瑶也希望他能稍微轻松点，就不疑有他。那时候他们已经同居了。有一天，言颂很晚才回家，满身的烟酒味儿，整个人的状态除了醉酒，还有低靡。他是由司机扶上来的，那时候的他，已经到了碰到枕头就能睡死的地步了。沐瑶很心疼，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少爷，还会像刚创业时的创业者一样喝得烂醉。但却无法从熟睡的言颂口中套出话来。
那日之后，言颂每天早出晚归，回家时要么就是醉酒状态，要么就是周身环绕着低气压。他虽然没有对沐瑶发过脾气，但沐瑶感受到了他对她的疏离，而且这个疏远很矛盾，好像是他不愿意做但必须刻意为之。
沐瑶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就默默陪着他，到毕业的时候，他的状态好像又变回以前了，晚上早早地回家，回家时也不会带着烟酒的味道了。
谎言的破裂
我相信世界上真的存在着爱情这个东西，但爱情很脆弱，在很多东西面前真的一文不值。
“瑶瑶，我的头有点疼，你能帮我揉揉吗？”刚回到家的言颂就倒在了沙发上。
“来，躺我腿上，我帮你揉揉。”
言颂挪过去一点，将脑袋枕在沐瑶腿上，闭上眼睛。
沐瑶轻柔地按上他的穴位：“最近是出什么事情了吗，那么忙？”
“也没什么，就是我们的实力不能服众，那群老家伙溜我们玩呢。”言颂说得不太清楚，像快睡着一般，“自从我爸身体不支退居幕后之后，这群人就对最高位虎视眈眈了。”
“那你现在怎么样？我看你最近好像比前段时间轻松了不少。”
沐瑶问完，言颂沉默了一会儿，才接着：“好多了，宝宝，不用太担心我。”
“我能不担心吗，你看你前段时间喝酒喝那么凶，以前也没见你能喝那么多啊……”沐瑶带着点哭腔，心里涩涩的，“看你最近瘦得，我能不担心吗？”
言颂见她快要哭出来了，就起身，离开沙发，单膝跪在沐瑶面前，紧紧握着她的手，深深地望着他，眼睛里充满着复杂的看不懂的情绪：“瑶瑶，我爱你，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太担心我，知道吗……”
我也许不配拥有你的担心。
言颂将头埋在沐瑶的腿上，眼睛酸涩。
沐瑶不知道他这句话什么意思，但能够感受到言颂在发抖。她感受到有温热的水透过了布料，那片温热渐渐扩大，然后变凉。
她觉得事情，绝对没有言颂说的那么简单。她不可控地胡思乱想，害怕之后会发生的事情。
没过几天，那盆冷水就泼下来了，即使她做好了准备，但还是觉得猝不及防。
那天，沐瑶的手机铃声响起，她一看，是林钰。
“喂，钰钰？”
“阿瑶，你现在和言颂怎么样了？”林钰在不着头脑地试探。
“什么？”沐瑶的眼皮疯狂地抽搐，声音开始微微颤抖，“他，他前段时间一直很忙，还喝了很多的酒，但最近好多了……怎么，怎么了吗？”
“阿瑶，穆琛前两天也很忙，我听他说，是言家出事了。”林钰放缓语调，带着点安慰的意思。
“什么？！”沐瑶觉得自己的呼吸快停了，她试图用深呼吸来稍稍平静自己，“你继续说。”
“他说，好像是言家的对手恶意竞争，言氏集团内部有一批股东连续着抛售股票，导致股价下降，内部军心不稳……”
沐瑶感觉这句话像一把裁纸刀，一笔一笔地刻在自己的心上，密密麻麻的疼痛让她无法呼吸，直到最后一句话结束，她才发现自己虽已伤痕累累，却还有一把更大的刀堪堪落下。
“阿瑶，言家统治商界很久了，树敌不少，他们见言家有难，都幸灾乐祸。言颂他放低身段，求了不少人，但是，还是补不上。”
“那他最近怎么，怎么忽然就……”沐瑶屏住呼吸，哽咽着，却仍然没有说完一句话。
“因为……”林钰沉默了一会，最后好像下定决心一般，“阿瑶，顾家同意给他家注资，但要求是，联姻。”
“联姻”两字在沐瑶脑海里炸开，她喃喃地不断重复这个词，耳鸣，晕眩，她觉得这绝对不可能，她一定是在做梦，忽略了林钰最后一句，“他答应了”。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他没有亲口和我说，他前几天还说他爱我的。”沐瑶松开手，手机落在地毯上，她没在意，只是无力地靠在衣柜上，模糊不清地重复这句话，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并没有用。她感觉到自己的心有些刺痛，像针扎一般，然后变得剧烈，像是被撕裂成一块一块。她跪在地上，大口呼吸着，一只手按着自己的心口，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头上，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咬着自己的双唇，控制住自己嘶吼，但还是控制不住，最后精疲力尽地躺在地上，两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记忆回溯，她接受了这个事实。
但也只是相信言颂答应联姻这件事情而已。
她像行尸走肉般收拾卧室，然后精心梳妆打扮了一番，做着饭等言颂回来。
“瑶瑶，今天怎么做了那么丰盛的一桌？”言颂回到家，就闻到了一股菜香，他脱掉西装外套，走进厨房，从身后抱住沐瑶的腰，“瑶瑶。”
沐瑶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嗯？”
“你今天怎么亲自下厨，还烧了那么多？”言颂的嗓音很慵懒。如果放在以前，沐瑶会觉得现在的他很迷人，但现在，她有点不自在。
“早上人事和我说，我升职了。”沐瑶强忍着别扭，想要挣脱言颂拥抱的冲动，“就想着自己亲自下厨，便没让阿姨来烧饭了。”
“啊，那我今天不是可以大饱口福了？”
沐瑶将最后一锅子菜盛入盘子里：“好了，帮我把菜拿到外面去吧。”
“好。”
今天的言颂好像特别愉悦。
“你今天遇到什么好事儿了？”沐瑶把饭递给言颂。
“是啊，公司的事儿终于解决差不多了，我也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是吗……”
言颂给沐瑶分享着自己的事儿，沐瑶只是默默地听着。
收拾完一切，沐瑶坐到了沙发上。言颂凑过来，抱住她：“宝宝，你今天怎么了？感觉你兴致不是很高啊。”
沐瑶挣脱了他的拥抱，开了口：“言颂，我们分手吧。”
客厅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昏暗的台式装点灯，孤单地窝缩在一个角落。
“什么，瑶瑶，你在说什么？”
“言颂，我们分手吧。”沐瑶说得很坚决。
“为什么？”因为心虚，言颂不敢质问她。
“看，你都不敢质问我。”沐瑶向后捋了一遍头发，让自己看上去仍然得体，“顾家要求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瑶瑶，你听我说……”言颂向前，想要去抱沐瑶。
“我不听。”沐瑶摇摇头，控制住自己想要喷涌而出的情绪，“如果不是钰钰今天来问我怎么样了，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得知真相？嗯？”
“瑶瑶，我和顾家小姐约定的只是形式婚姻……”言颂慌乱，随便抓一个次重点就当重点讲。
“形式婚姻，所以，你还想让我做你在外面的情人吗？”沐瑶抬起头，冷笑一声，“言颂，我是这种人吗？！啊？我宁愿你和我说明原委，然后我会心甘情愿地离开，因为我确实还没有能力帮助你，但是言颂，你不该欺骗我，也不该和我说，你们只是形式婚姻。”
“瑶瑶，但是我只爱你，我只爱你啊，你别生气，不要离开我好不好……”言颂跪在地上，哭着乞求沐瑶。
沐瑶摇摇头，低下头，黑长的头发披散着，杂乱地挡着她的一部分脸。她弯着腰，用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注视这他：“不可能的，言颂，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爱情和权利，你只能选一个。
沐瑶伸手摸了摸言颂的头发，脸颊，然后站起来，转身朝门口走去：“言颂，再也别和我说爱这个字了，让我恶心。”
身后的言颂发出了低吼与哀鸣，沐瑶强忍着眼中的泪与即将达到限值的情绪，开了门：“祝你顺利，言颂。”
关上门，属于言颂的一切声音就都被隔绝了。沐瑶咬着牙齿，冲进了她自己的车里。
六年了，就算再不舍，也是到说再见的时候了。
关上车门，沐瑶松开牙关，呜咽声控制不住地从喉间冲出来，沐瑶也放弃了控制情绪，双手用力地砸着方向盘，趴在方向盘上大哭起来……
夜色渐渐浓重，哭到睡着的沐瑶在恍惚间重拾理智，打了个电话给林钰：“钰钰，能来陪我一下吗？就我们以前经常看景的河边，帮我买点酒，我等你。”
噩梦疯长
深秋的风褪去了夏的炎热，却披上了冬的寒意。
江边的风很大，沐瑶只披了一件风衣坐在长凳上却不觉得冷。江对岸的市区灯火通明，好像这个世界都像对面一样纸醉金迷，无忧无痛。
一辆车停在栏杆旁，沐瑶被车大灯拉回到现实，一个女人拿着一打啤酒和一件厚衣服下了车。
沐瑶冲她笑笑：“终于来了，等你好久了。”
女人把啤酒放在长凳上，沐瑶就伸手去拆。
“等会再拆，先把衣服披上，冷。”林钰把衣服披在沐瑶身上，再在她身旁坐下。
“好~”沐瑶嘴上答应，手上还在拆塑料包装。
林钰没说话，也拿了一听啤酒，陪她喝。
两人无声地待了很久，林钰顺着沐瑶的目光，看她目光所及；有时侧目看看沐瑶，就撇开目光。
“钰啊。”沐瑶开了口，带着不明显的哽咽。
“嗯。”林钰轻轻地应着。
“你说，人真的可以逆天改命吗？”
林钰没搭话。
沐瑶微微摇着啤酒瓶，佯装放松地往后倒，靠在长椅背上：“经过这件事，我觉得很多东西就是命中注定，你出生地位就在那，那你的一生就困在那个阶级了，很难改变，不论个例。”
“从小到大，我们就被教育，只要你怎么怎么努力，就会成功。感觉这都是废话。当然，是会有所成就，只不过这个成就和我们所需要的还差的很远，有时候聊胜于无。有时我们拼尽一生换来的成就，在某些人眼里，是出生就拥有的，或者可有可无。”沐瑶顿了顿，淡
淡地接道，“这真的公平吗？”
林钰咽了一口酒，将酒搁在了凳子上：“不公平吧。”
她温柔地笑了笑：“但其实不公平也有不公平的好处。”
“我知道啊，但我不服气。我拼命那么久，却是竹篮打水，这落差感，体验感极差。”沐瑶自嘲地笑了笑，将杯底的酒一饮而尽，瞄准垃圾桶扔了过去。
沐瑶一生好强，她是知道的，所以林钰也没有再说什么。沐瑶冷静而强大，但这个强大却易碎。
两人吹着冷风，喝完了酒，找了代驾，就回家了。林钰把沐瑶带回了自己的公寓。未醉的沐瑶还能强忍着不哭，让自己看着体面，但喝醉的她，却像个孩子，抓着林钰哭了一晚上。但第二天又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去上班了。
林钰担心沐瑶的状态，就一直让她住在自己那，自己也暂时搬回自己家照看沐瑶。过了一段时间，她觉得她让她过来住是个对的决定。
那天林钰因为一些事情回来晚了。她进门时，屋里的灯都没有开，就以为沐瑶已经睡了。她脱下外套，走到浴室打开灯，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尖叫出声。沐瑶穿着衣服躺在冷透的水里。林钰赶紧跑过去试了试沐瑶的气息，还好，她只是在浴缸里睡着了。
林钰将沐瑶叫醒，让她披着浴巾回到了卧室。林钰没有提她被吓到的事情，只是担心地责怪了一下她怎么会睡着，说这样容易感冒。
沐瑶没什么反应，发抖着钻进被窝，说了句，冷。
林钰试了试沐瑶的额头，发现她很烫。就打电话让家庭医生来了一趟。
林钰很担心沐瑶的状况，她觉得沐瑶需要去看看心理医生。
事实证明，她的直觉一直是对的。
在之后半个月里，沐瑶做了不下五次类似不危害生命但伤身体的事情，这是生与死抉择未果的结果。
林钰不止一次地暗示沐瑶去接受一下心理治疗，但都被沐瑶点破并拒绝，林钰只好作罢。
“钰钰，你不用太担心我。我，这做的也差不多了，不会再乱来了。”某次之后，沐瑶做下了这个承诺，也做到了。林钰知道，想开暂时不太可能，现在的沐瑶不过是在克制，如果哪天到极限了呢？林钰不敢想。
不出所料，在平静过了俩月后，两个重磅炸弹将那道防线炸的粉碎。
一个是言颂的对外公开即将举办婚礼，一个是沐瑶被陷害，造成她的失业。
那是哪天？好像是久阴放晴的一天。那天早上，沐瑶被叫到办公室，经理说她账单作假，窃取公费私用，甚至还拿出了所谓的证据。
沐瑶百口莫辩，却无法澄清。
她疯狂的摇着头，不停地用“我没做过”“不是我做的”几个苍白的字来辩驳却徒劳无功。
当她带着开除并归还金钱的处分走回办公区时，听到他们谈论言家二公子即将与顾大小姐举办婚礼时，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她听见他们说，言家二公子当初不还和那个谁谈恋爱吗？当初好像还和她一起来公司实习，如今却还是和顾家小姐联姻了……
她失智，爆发，失去意识。
她在医院醒来，妈妈坐在床边哭泣。
噩梦降临，逃不过，只有让自己惊醒，将它结束。
她和身边的人说，她同意去接受心理治疗。虽然说，治疗只是一种阻碍法，无法从根源解决问题，但总比肆意发展要好。
医生诊断后开了药，建议离开这个沐瑶所熟悉的地方，去清静的地方休息一段时间。于是，沐瑶的父母就把沐瑶带走了，带到一个沐瑶不熟悉的地方。
每次林钰打电话去，她能感受到沐瑶语言里透出的空洞，一天如此，一周如此，不过只是说的话变多了些。
他们冬天离开的。
夏天一转眼就来了。
沐瑶说，她想自己出去玩几天。看着她状态的好转，父母也只能默许，但却去请求林钰帮忙看着点沐瑶。他们做好了及时定位，沐瑶就一个人离开了。
夏天到了，林钰刚好有假期，就想去陪沐瑶一阵。当她知晓沐瑶在哪之后，就立刻叫上萧穆琛赶了过去。
她在那片海滩。
坚持后放弃
她说，夏天，还是海边最舒服。
沐瑶倒数了五个数，记忆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痛苦亦或是甜蜜，都将消散在这片所有记忆开端的海滩。
海水已经淹没到沐瑶的胸口，再往上，再往上，一点一点，剥夺沐瑶的呼吸，泪水，期待和心跳。
海水是咸的，她可以不害怕哭泣了；潮水涨落是壮观的，她不怕怒吼会被听见了……
就这样吧。
她淹没自己，微微睁开眼，好像看到了一丝光亮。她笑笑，嘲笑自己一定是眼花了。今天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哪里来的光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