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章一百四十八 真神非神 我保证，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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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七十六 真神非神
顾清之此言一出，阮凤铃顿时一怔，但很快回过神来，忙道：“去帮他，快！他如今的修为不足以独自驾驭五印净化灾降，全力施展五印，他坚持不了多久！”
顾清之闻言一惊，正要冲出去，却听纳布先一步道：“常醉，你去！这里我能应付。”
纳布见常醉略有迟疑，知道他是担心自己，提醒道：“若不能将这灾降尽快封印，纵然我顶得住，方圆数百里的凡人生灵恐怕一个也活不了。”
常醉知他说得有理，只得姑且收工抽身，临行前不忘叮嘱他：“量力而行。”
纳布不答话，只默然点头。
顾清之见此心下感动，他知纳布是怕自己冒险，又恐自己力有不逮，才甘于自冒风险支开常醉。纳布待他深情厚谊，他自然也热切地想要投桃报李，然未等他出手，纳布抢先厉声喝道：“不要过来！”
他说完这话，因失了常醉的助力，体内灵力损耗急剧上升，一时不能继续言语。
陆商忙接过话头，替他解释道：“当家的功法特殊，不受五行束缚，我等有五行偏向的灵力注入他体内，于他有害无利，事倍功半。唯有常谷主蒂落功成，方能不羁于此。”
顾清之先是一愣，旋即脑中灵光一闪，道：“我可用情人骨转化灵力，以此助他，当日在白水村中就可行！”
纳布见他不死心，强忍不适道：“不行，你现在过来，我即刻便会吸干你全身灵气。不许过来！”
顾清之心头一震，面上不禁泛起一阵懊恼不甘，恼恨自己平日里在修行上不够刻苦。
阮凤铃如今虽目不能视，然她通透机敏，只这只言片语便察觉到顾清之的低落与自责，也感念纳布对自家师弟的体贴照顾，更知纳布消耗甚巨，略一思索，开口道：“我曾在《羽修阵谱》中见过一个精妙的守护阵法，运使得当修为可以一当十，赤蛇可愿一试？”
纳布已听闻过她的博闻广记，况这等时候，也只得死马当活马医，便从牙缝里挤出话来，道：“愿闻其详，麻烦你说快……算了，你还是慢慢来吧……”
阮凤铃不明所以，愣了一下，随即想起顾清之提过他两人在白水村内演算隔世的经过，立刻将腹中的长篇大论化繁为简，以最浅显易懂的言语指点纳布运功。
纳布初听时颇有些狐疑，他虽没机会阅览《羽修阵谱》，却也闻听过这本古籍的艰深晦涩。在场之人，唯有顾清之常得阮凤铃指点，很快听出这是阮师姐精编简化版阵法，也隐约猜出缘由，面上一时默然。
好在不论过程如何，得了阮凤铃的相助，纳布确实顿感省力不少，不由暗自赞叹，果然人有知学，则有力矣。
天空中那道凰女神影在同样博学的常谷主的加持下，也愈发熠熠生辉。
素端的残魂包裹着伏辙与云无心的魂魄风驰电掣飞出百余里却被一道符咒挡住去路，符咒的主人缓缓落在一尾凤竹之上，眺望远方的凰女神影，含笑摇头。
“年轻人做事总是毛毛躁躁。”
武祭翻掌，一道电光横空劈砍而下，欲将这两条祸根斩草除根，不想空中忽地飘起一阵异香，一股清风卷着两团魂魄堪堪避开电光。
武祭眉头一紧，单手捏诀，脚下竹叶刹那如蝶飞散，化作万千符咒围绕着他撑开一方结界，同时又有数道雷光织就一张绵密的网囚困住那两团魂魄。
“道友既至，何不现身一晤？”
然而答复他的只有一声由远及近的轻笑，那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而来，竟叫武祭一时分辨不得来处。
一个男女莫辨的声音笑道：“朋友，戾气不必如此重。我只是来领无知稚子归家，并无恶意。”
这人语调温和，口气轻快，听来甚至有些过分随意。
武祭却不由暗自心惊，二人言语间，他的“风蜻”已散出百余里，但在这方圆百里之内，他竟没有探查到一丝陌生灵息！人在百里之外，便可驱风化解他的电光，即便是素端也无这等能为。武祭心中暗道：天命谷中竟还有这等高手吗？且若今日之事走漏风声，登天道与天命谷便不得不直接撕破面皮，届时恐将难以收场。
声音的主人虽未身至，却仿佛能遥隔千里看透他的心思，笑吟吟道：“兵戎相见，想来非你我所愿，不如大家各退一步如何？”
这当然是眼下最好的解决办法之一，毕竟武祭此时并未有十足的把握将眼前这位不速之客击毙。但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被道出，难免显得儿戏又毫无诚意，更像一种无言的嘲讽，且这与天命谷一贯的行事作风大相径庭，更是令人怀疑。
武祭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嘲弄的笑意，轻笑道：“想不到天命谷中也有阁下这般灵活变通之人，真是少见。可否请教姓名？”
对面沉吟了片刻，语气无奈道。
“看来孩子们确实有些古板，也是我教得不够好，让朋友见笑。不过，还是先澄清一下吧，我并非天命谷弟子。真计较起来的话，嗯……我大概算是他们的神吧！”
此言一出，武祭顿时失笑，面上一僵，继而无法克制地露出不可置信之色。虽然每一个仙门弟子踏入玄门的第一天就被告知这个世界存在真神，仙修的一切力量都源自对真神的信仰。但所有人也都知道，神国之门早已关闭，中州大陆上再无神族。
天命谷虽然一直自称得到了神眷，但他们也只能通过星轨与占卜来获得神谕，他们或许见过神迹，但谁也不敢说自己见过神。
现在却有人自称为神出现在自己面前，武祭难免心神震动，但登天道的门风本就有其狂悖之处，所以他很快回过神来，质疑道：“既是真神又何必与蝼蚁讨价还价？你若真是神明，为何不在素端祭天之前出手相助你的信徒？”
面对这样的质问，对面却不慌不恼，言语间甚至显露出几分无辜委屈。
“因为我是一位豁达开明的神祇，并不想仗势欺人。而且我很公道，所以愿意与你开诚布公地谈谈条件，换回两个不懂事的小孩子。至于素端，他要奉行自己的道，我也很无奈。”
这话简直前后矛盾，莫名其妙。
武祭道：“素端的道不正是奉行你的命令吗？以莫须有的罪名为难几个修为浅薄，从未作恶的好人，也算公道？”
那声音叹息一声道：“这解释起来有点麻烦。不过，今天碰上一件趣事，我恰好得空，可以陪你聊聊。朋友，就你而言，何为‘神明’？”
武祭微眯起眼眸，谨慎道：“《简书》有云，人族唯有信仰真神，方可踏足玄门，开灵脉，慧六根。”
“所以这就是你们检验真神的唯一准则吗？嗯，真不错。是个简单直接的法子。”
虽是赞誉的言辞，但从对方口中道出，总让人感到一阵莫名的嘲弄。
武祭眉间沟壑更深，但不待他开口，那人又道：“可是中州的邪修，没有任何神明的庇护，不也可以修行吗？”
武祭心头一震，面上却未显露，只淡淡道：“所以千百年来，他们才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外道。”
那声音笑道：“我与你探讨的并非‘名义’而是‘缘由’。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武祭不言语，但有时候不拒绝，也是一种表态。
那声音道：“因为邪修入道，是利用妖魔之骨骨血同化，而这世上妖魔入道，从不需要真神的允许。世间万物，唯有人的入道，需要神的许可。”
武祭一怔。
“你不觉得这条天道很奇怪吗？为什么只有人族被针对？天道不仁，当以万物为刍狗，既是如此，人族为什么是特例？”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因为有人在针对人族，因为这条‘天道’并不是真正的天道，‘真神’也不是神。”
这样的言论即使是以狂悖著称的登天道也无法想象，武祭心神激荡间，意识到了最重要的一点。
“你一定不是天都九野的神明，你是谁？”
那声音含笑道：“我是宽容，博爱，正直，公平的神啊！无私地为信徒们达成愿望，庇护无知的孩子，为迷途的羔羊指明方向。天命谷想要得到天都九野神明的指引，我便教导他们星轨的奥秘。素端向我祈求这两个孩子的性命，我便来与你谈条件，为你指点迷津。我保证，现今这世上没有比我更好的神明。考虑皈依我吗？”
最初的震惊过后，武祭竟开始觉得有些荒唐可笑，或许是因为这人的语气过于随意，仿佛两人真的只是在闲谈一般，他忍不住开口道：“天命谷知道他们信仰的神明是这样的怪物吗？”
即使被指责为怪物，那个声音的答复中依旧充满了愉悦的气息。
“可惜没有人能向世人证明，我是这样的怪物。”
武祭突然意识到，他或许遇到了比神明更难缠的东西。
北荒
极荒之野
赤月之下，万里冰封，寸草不生的大地上林立着一座座刀劈斧砍般的山峰，它们像是一柄柄冷酷的尖刀凌乱地插在大地之上，紫红色河流毒蛇般灵敏地避过每一座山峰蜿蜒向远方，大地的尽头是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木。
王城旧址内，一座山峰面南的山壁上孤独地亮起辉光，温暖的火光淹没在周遭恶劣的风雪之中。
凌夕君从传送阵中走出，沿着古老的旋转石阶走上二楼，对那坐在铜镜前的魔族笑道：“封刃，你又在窥视你的‘小宠物’了吗？他们给你惹了新的麻烦？”
封刃回头笑道：“算不上什么麻烦，只是打捞小狗回家，顺便种下一枚种子。”
“你对他有些过于偏爱了，那个叫……北？南？车轮子什么的……你给宠物们取名，总是精致的过分。”
封刃微笑着纠正道：“是伏辙。伏有北方之意，辙为车痕，夕君，你至少应该记成北方的车痕啊。”
“太奇怪了，为什么要取这样的名字？”
“南辕北辙嘛。”
“那是什么？”
“人族的一个小故事。”
“你到底看了多少人族的书啊，上个月他们还在打赌，你和‘天问’到底谁知道的更多。有必要吗？”
“闲着无聊打发时间罢了，况且也算公务嘛，毕竟要去出差了！”
“哦，差点忘了向你道喜，你申请那么久，终于批下来了。女皇大人正在为此准备，她竟然在酒肆里随便找了个雄性睡了一觉，老家伙们计划落空都要气死了。我们这位女皇大人，真是别具一格。”
“我给她出的主意哦！”
凌夕君面上一怔，旋即哭笑不得道：“让那群老家伙们知道，你一定会倒大霉。”
“我只是希望女皇大人动作快点。”
“这么迫不及待要去见你的小宠物吗？”
“当然不是，虽然他很有趣，但比起破开中州结界的快感，他还略有逊色。”
“真不错，还没出发就信心十足啊！”
封刃朝他笑了笑。
两人谈笑间，封刃随手拨弄了一下镜面，送走伏辙与云无心的魂魄，镜中画面一闪，又重新回到纳布身上。
凌夕君有些意外。
“这个家伙，我从来没有见过，是你的新宠物吗？”
“我可养不起这么名贵的宠物，这是今天的意外收获，仔细看看他吧，也算是见证历史。”
凌夕君端详了一会儿那镜面，眼见隐神之力不断从纳布体内输出，恍然大悟发出一声轻叹。
“啊！是古神的残影，这个现在确实很少见了。”
不想，封刃却道：“不是哦！”
“那不是隐神的神魂吗？”
“是的，但他不是古神的残影，他是未来哦。”
“你又在打什么哑谜？”
凌夕君再次望向镜中人的琉璃色眼睛，忽然想起些什么般变了脸色。
作者有话说
第149章 章一百四十八 真神非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