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长青苔》杜松子的猫

2、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在山上呆了

　　在山上呆了快一上午，鞭炮屑和各种灰烬落了满头满身，有轻微洁癖的戚琪觉得鼻子里都吸了不少进去。
　　最重要的是身边还杵着一根很显眼的“大木头”。
　　她一言不发地下了山，想着抓紧回去洗澡换衣服。
　　可越着急越出错，洗到一半的时候不知为何没水了，她顶着满头的泡沫无措地叫妈妈。
　　“囡囡，做撒嘛？”妈妈是上海人，嫁到北方二十多年还是一口的吴侬软语，连带着戚琪讲话也是嗲嗲的。
　　因为这个，她小时候没少被身边的同学笑话。
　　“没水了呀！”戚琪反复拧着水龙头，就是看不见一滴水。
　　“我跟你讲哦，你爸爸这个人呐，做事情真的不靠谱，肯定是水费又忘记交了。不过这个房子好多年没回来住了，也有可能是水管子坏掉了……”
　　戚琪听妈妈数落到停不下来，“那我怎么办嘛？我都洗到一半了。”
　　妈妈估摸着一时半会也搞不定，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要么，你去小瀚家洗伐，他家肯定没问题的呀。”
　　“啊？”
　　还没等戚琪反应过来，妈妈已经去隔壁借浴室了。

　　陈瀚的答复自然是可以，只是戚琪过不了心里这关。
　　要这样裹着浴巾过去吗？未免太不像话了。
　　妈妈看她扭扭捏捏半晌不出来，还觉得奇怪：“囡囡，怎么还不去啊？”
　　戚琪推开门，探了半边身子出来，刚准备说话，被兜头裹上一条大毛毯。
　　“披好再去呀，不然要冻感冒了呀。”
　　是啊，怎么可能真的缠条浴巾就去啊？她暗恼自己像个白痴。
　　明明三年前他拒绝自己那么干脆利落，为什么她还是这么容易自乱阵脚呢。
　　戚琪收紧了毛毯，把自己弄得像木乃伊一样转进了陈瀚的家。

　　陈瀚的爸妈退休后就常常出去旅游，这次过年刚巧赶上旅游的地方暴雪，交通瘫痪，他们只得就地过年。
　　家里自然也就只剩下了陈瀚一个人。
　　虽然三年没回来过，但是这里的布置陈设基本没变过，所以她很轻易地就找到了浴室的位置。
　　她两只手都揪着毛毯，好不容易腾出一只手的空，还没摸到门把手，门自己开了。
　　是陈瀚。

　　“你吓我一跳！”
　　陈瀚看着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大眼睛的戚琪，无奈地叹了口气：“里面我收拾好了，你快去洗吧。”
　　戚琪钻了进去，开了热水，胡乱洗了一通，然后发现这里是陈瀚家，自然没有什么磨砂膏、身体乳之类的东西。
　　她草草擦干了身体，又察觉自己衣服也没拿，被屋内的水汽蒸了个全熟。
　　她硬着头皮朝门外喊了一声：“那个……”
　　她还没说明白，陈瀚已经敲了敲了门：“衣服我放在门口了，你记得穿好再出来，别着凉。”

　　戚琪虚虚应了一声，在浴室里来回踱步，直到门外没了响动，才开了一条缝把衣服捞进来。
　　她三下五除二把能穿的全套上，应该是妈妈拿过来的，内衣藏在外套里，她才没那么尴尬。
　　她抬手把雾蒙蒙的镜子擦干净，端详了一下这张脸，深呼吸了两口才推门出去。

　　陈瀚不在客厅，厨房里有微弱的声音，空气中似乎还有点甜味。
　　“姜丝可乐。”她还没开口问，陈瀚的声音已经从厨房传了出来。
　　姜丝可乐是戚琪冬天最爱的饮料，既驱寒又甜丝丝的，只可惜近两年她要保持体重，可乐都不敢多喝，也有很久没有尝过了。
　　但是，眼下好像不是和旧人喝旧爱的时机。

　　“不用了，谢谢你借浴室，我先回去了。”
　　“头发吹干再说吧，姜丝可乐刚好也能煮好。”陈瀚给了一个缓冲的机会。
　　所以当戚琪握着吹风机的时候，她只当自己是被热风吹昏了脑袋。
　　那就喝点甜的醒醒神吧。

　　“这次回来待多久？”陈瀚把煮好的可乐递给她，用了双层玻璃杯，杯壁温热。
　　戚琪顾不得应答，小嘬了一口，被烫得眯起眼。
　　这两年她已完全成长，眉眼越发娇媚，尤其是鼻尖的一颗小痣，衬得五官更加小巧精致。
　　陈瀚发觉自己确实很久未见她了，从她被签约出道，他越来越容易在屏幕里看到她，却也忘了她曾离自己那样近。
　　像现在一样近。

　　等半杯可乐下肚，戚琪才愿意搭理身边这根木头：“没定呢，也许三五天，也许几个月。”
　　“哦。”
　　她握着杯子，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指腹敲着杯沿，状似不经意地观察陈瀚的表情。
　　谁知道，他听了回答又不再开口，垂了眼眸去看锅里还冒着热气的可乐。

　　戚琪见他这个样子就想起了表白被拒的事情。
　　当时他也是不看她，闷闷地回答：“阿ki，我把你当作妹妹。”
　　妹妹个头！
　　戚琪见过二十四孝男友，没见过百依百顺的二十四孝哥哥，还是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哥哥”。
　　所以她当时就怒了，“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去毕业旅行了。
　　结果，在重庆的火锅店里被现在的经纪人万一诺一眼相中，阴差阳错踏进了娱乐圈。
　　后面她事多如牛毛，爸爸妈妈也随着她搬去了上海照顾她。
　　她刻意不联系陈瀚，对陈瀚的一些问候也是爱搭不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就这样生疏起来。

　　她从来是爱生气的性格，陈瀚则温吞，把她的所有坏脾气都娇养起来。
　　所以一见陈瀚，她所有上了锁的情绪全都跑出来砸场子。
　　这样冷淡的气氛，她将杯子重重放下，挤到陈瀚怀里，抬头狠狠盯着他的眼睛。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