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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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风景,一旦入眼入心,
即便刹那，也是永恒。
——《西西里的美丽传说》
正文：
一九九七年，十二月，上海。
傍晚的老弄堂里，充斥着锅碗瓢盆“叮咚”的对撞声。还掺杂着家人间吵闹的交谈声。暖黄色的灯光笼罩着整个弄堂。似乎周遭的冷冽都被驱散。
“呲——”玻璃的破碎声倏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尖细的女人声。
“女儿家十七，八该嫁人了，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一个约莫四十岁，指尖夹着香烟的女人，此时正坐在老旧的破木椅上，训斥着面前的女学生。浓重的妆容在她的脸上愈发显得狰狞。
“妈，我要读书——”
“妈，求你，我求求你了！我不要去发廊——”
穿着白色校衣的女学生苦苦哀求。“Duang”的一声跪倒在地。那双漂亮的杏眸中噙满了泪水。
见女人不为所动，她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女子。
“姐，姐！你，你，你替我求求情！”
黎鹂看着哭得直抽嗝的妹妹。一脸不忍，但却无可奈何。她递给妹妹一个认命的眼神，叹息着摇头。
黎鹂至十六岁起，就在小巷的发廊里工作。近十年的工作经历已经磨平了她的棱角。
“佳琬，听话。”黎鹂微微弯腰，抚上黎佳琬的发顶。
“啪——”
黎佳琬一手挥开黎鹂，猛地站起身。
“我才不要做被荼毒的风尘女子！”
“我黎佳琬的人生，要自己做主才行！”
言罢，黎佳琬打开早已松动的铁门。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身后还依稀传来女人难听的咒骂声。
黎佳琬步履急促地跑下楼。站定在一颗老树下。她的手扶住老树的主干，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昏黄的路灯稀碎地透过枝叶茂密的老树。微弱的灯光投影在树下，更加让人看不真切。
黎佳琬迷惘地望着四周。她该去往何方？
离开了家，她什么也不是。别说继续上学，就连衣食住行都成了问题。
难道她真的别无选择了吗？
一种夹杂着绝望的无力感犹如洪水猛兽一般席卷着她。黎佳琬无助地感受着这种被人扼住喉咙的溺水感。
她好似一个没有生气的人偶一般，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走。
倏尔，一辆银色的奥迪轿车飞驰而来。
换做平时，佳琬当然知道避让。可现在，她已没有了生的希望。眼见轿车越来越近。佳琬“嗖”的一下窜到了路的中间。
“呲——”银色奥迪反应极快地刹车。
不过由于惯性，佳琬还是不可避免的被擦到在地。
驾驶位上的男人显然慌了神。
“先生。好像是撞到了人。——”
连英生向身后正阖着眼养神的男人汇报后，也不等那人回应。赶忙下车查看状况。
佳琬只坐在地上出神，不做任何反应。
连英生跟着先生做事这几年，倒也见过许多风浪。唯独眼前这般景象还是头一次见。一时间竟觉得棘手。
“阿生——”
一道稍显不悦的低沉男声响起。
坐在轿车后排的男人不知何时走了出来。
男人极高，肤色也是病态的白。本是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在他的脸上却显得薄情。即使被昏黄的灯光笼罩，也丝毫不减男人散发出的冷冽气息。
“先生。”
连英生躬着身，毕恭毕敬地叫了一声。他知道，先生定是嫌他动作太慢。
佳琬僵硬地扭头。一张小脸惨白，脸上还挂着惹眼的泪痕。
连英生不耐地拿出几张钞票，快步走到佳琬面前蹲下。扯起她的左手。
“喏——拿好。这就算是给你的补偿……”
佳琬任由连英生动作，也不搭理他。只直直地盯着站在不远处的男人。
向楼感受着佳琬直白而不加任何修饰的目光，不禁好笑。视线太过明目张胆，他就是想忽略都不行。
“小姐，你可以离开吗？”
连英生见面前的女学生一副失了魂的模样，不免有些心急。
向楼不紧不慢地走到连英生身旁。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佳琬。
良久，男人开口打破了沉寂。
“你家住哪里？”
佳琬觉得男人的声音极好听。既似高山清泉的有力，又像池潭涓流般清透。
连英生心说，先生何时竟有如此善心？又见女学生迟迟不答，不禁略微担心。毕竟先生可是最没耐心。
“先生问你话，你快赶紧回答——”
一口带着香港口音的普通话，再度在佳琬耳边响起。
佳琬不知所措地看着两人。
“我……”
“我也不知道。”
佳琬踉跄地站起身来，两手撑着膝盖。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校衣。在寒冷刺骨的十二月冷颤不已。
向楼半眯着眼，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佳琬。
怎么会有不知道自己家在何处的人？这女学生一看，就像是和家中闹了矛盾的样子。
“小姐，赶忙回家罢。夜里可不比白日……”
感受到连英生提示性的目光，佳琬不禁惶恐。这么明白的言下之意，她哪能听不出来？
“我也想回家，可……”
佳琬意识到不妥，闭了嘴。
“你快赶紧回家罢！”
佳琬委屈得又哭了出来。本就惨兮兮的小脸上，更添几分苦楚。
连英生闭口不言。
“那你跟我走？”
此话一出，周遭的空气似乎更冷下几个度。
连英生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反复游走。他着实理解不了先生的此番行为。
佳琬不可置信地睁大了杏眸。她的确是走投无路，但要她跟一个陌生男子走……
那跟顺从她母亲又有什么区别。
向楼一眼看出佳琬的担忧。女学生现在只怕觉得他莫名其妙。
“跟你走做什么？”
佳琬戒备地看着他。瞪大的眸中，暗含了几分攻击性。
向楼轻哂，勾唇反问。
“你有更好的去处？”
佳琬看着男人一副好似对一切都了如指掌的样子。不满地扣着手指。别说更好的去处，她现在就是连遮风避雨的地方都没有。
“怎么？是觉得我心怀不轨，另有企图？那我走便是了……”
向楼像只精明的老狐狸，不动声色地激着佳琬。
“好，我跟你走——”佳琬赶忙应下。
佳琬终究是个不谙世事的学生，心性单纯。只稍微一使激将法，就入了向楼设好的圈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