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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壹 “我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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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万岁爷的手,万岁爷的眼,你说我……”赤色蟒袍,头戴锦冠,面若冠玉,眼神高傲。作为新任的昭定司掌印,宋祈安的脸一半埋在暗处、一半在明处,显得诡异而美丽,他总是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把玩着手中的匕首,用云淡风轻的话语声结束了一个人的命运。
“够不够资格”
人起刀落。
催人的鼓声敲响,天,终于亮了。
永顺五年,昭定司。
牢狱里,宋祈安的衣角被染上深色,他对面的人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宽大的囚服绰绰罩着日益消瘦的身躯,指甲里流出新鲜的血液很快被肥硕的老鼠舔舐干净。现在任是哪位人站在这里也难以分辨出来,牢狱里的是曾经的御史,韩玄。说起韩玄,当年在长安城可是名噪一时,茶楼里说书的人都这样说,韩玄当年科举凭借着过人的文采入了主考官的眼,若不是同年有个谢辞,如今这帝师之位,上面坐的人可要变一变了。但韩玄替谢辞秘密监察时被宋祈安抓住了把柄,知道内幕的人无不唏嘘,只可惜了这位惊才绝艳的少年郎,不过二十几岁的年纪,却要与父母亲人天人两隔。
韩玄已经被关了三天,滴米未进,能活下来真是个奇迹。这种毅力让宋祈安也佩服,不过不是自己这边的人,最终还是留不得了。韩玄受着刑罚,只是不吭声,烧的通红的烙铁在他的身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宋祈安坐在披着虎皮的椅子上,只是抬了抬眼,便瞬间低下头,专注地用手帕擦拭着他修长的手指。看着沾上血的手指,宋祈安皱了皱眉,似是嫌弃血脏。见过宋祈安的人都说,他的脸上天真与残忍并存,他是荆棘下的花,危险而迷人。
“还不肯说吗?”宋祈安顽劣地笑着,像是恶魔低语。
向内走的谢辞听到韩玄痛苦的压抑着的声音,不禁微微顿住脚步,衣袍摆动间发出轻微声响。
宋祈安是何等敏锐,他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打开牢狱门。
“帝师大人请留步。”宋祈安出声,甚至隐隐约约带了点笑意。
谢辞慢慢转过身。
“帝师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宋祈安抬起他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绯红官袍衬得他愈发让人捉摸不透。不等谢辞回答,宋祈安又慢悠悠转移话题:“帝师大人最近可安好?”
有人说,宋祈安多智近妖,能够洞察人心。
谢辞仍然是那副清冷的样子,嘴角慢慢勾起,回了他一个极其无辜的笑容。谢辞这种人畜无害的长相让他在民间也深受推崇。
“多谢宋大人关心,本官一切都好。”
宋祈安慢悠悠抽出他腰间的匕首,仔仔细细用手绢擦拭着。
宋祈安手中拿的,是先帝亲赐的刀,名为“醉梦”。宋祈安喜欢在人最得意的时候让他悄无声息的死去。醉生梦死,只在一瞬间。看过这把匕首的人,早就死了。
谢辞显然没有被这个吓到,只是歪了歪头。
“宋大人这是要斩杀朝廷命官吗?”
众人皆知,如今朝堂上分为宋、谢两派,这位帝师大人的名声在外,深得百姓爱戴。作为杀人不眨眼的昭定司掌印,宋祈安的名声,可就不那么好听了。
宋祈安派人去查过,这位本朝最年轻的帝师,清白干净,好像并没有什么太惹人注意的。只是,太干净了,未免让人生疑。
探子传回的密报只有寥寥几行:
谢辞,字居安。苏州谢府第三代次子。其父早亡,年幼失祜。永顺二年连中三元,帝大喜,钦点为帝师。辞自幼有异能,可知天命。
宋祈安拿到这个消息时,嗤笑了一声。
干净?那可未必。
众人皆道帝师大人宅心仁厚、清冷出尘,宋祈安一直嗤之以鼻。
此刻,他看着这位传闻中清冷的帝师,靠近了几步。
“不敢,帝师大人,可是在生下官的气?”宋祈安这话看似是在道歉,可他的姿态可丝毫没有弯腰半分,他的眼神锐利无比,悠悠然看着谢辞,好似谢辞才是过错的一方。
“无妨,宋大人照章办事,本官不会阻拦。”谢辞好像无事人一般,还对宋祈安露出笑容。
谢辞甚至一步步向宋祈安走去。
他俯下身。
“求大人垂怜。”
宋祈安呼吸一滞。
谢辞呵出的气在宋祈安耳边逗弄,痒痒的。
谢辞站起身那一刻,宋祈安看到了他纤细的腰。是个美人,宋祈安心里默默想着。
“宋大人,那些讨好你的人,也是这般说的吗?”谢辞的眼神里带上了宋祈安最熟悉的神情--不屑与厌恶。宋祈安最讨厌他这副神情,好像世间诸事都与他无关,也证明着他对自己的鄙夷。
宋祈安把匕首收了回去,“谢辞,你活不过二十五岁。”他恶毒地诅咒着。
夜深,宋府。
秦昊在站在宋祈安身侧,平淡阐述着最近朝堂的情况。
宋祈安随意拈了一个葡萄放入口中。
一位身材窈窕的女子端着粥绰绰约约走进房间。
“灵儿见大人日夜烦劳,特意煮了些粥。”她的声音娇软,精心打扮的美人儿更是惹人怜爱。
“放到桌子上。”秦昊见状,出声提醒。
哪知这女子只是瞟了秦昊一眼,拿起勺子想要喂到宋祈安嘴边。
她的下巴被宋祈安捏住。
那位叫灵儿的女子正想挤出一抹笑,她的笑容凝固住,身体慢慢往后倒。纱裙下的手还握着没有伸出的暗器。
“处理干净些。”宋祈安不紧不慢吩咐到。
没有人知道哪些献给宋祈安的美人们都去了哪里,只是流传出“宋祈安心悦帝师许久,为帝师遣散府邸美人”的流言。不过这消息几分真几分假,只有宋祈安本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