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田园生活日常》李暖暖

6、送画，新一天 大

　　大人在门外，在月光下，一身红衣，手上拎着一只袋子。
　　“大人，你怎么来了？”卓嬿还是灰衣衫，灰头巾，一身的泥土。
　　“我来看看你，本打算是下了值就来，没想到还是加了班值，闹了这么晚，”李寻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卓嬿，来回扫视，又顿一下，“额，”他说完，“倒是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他突然眼睛一亮，看卓嬿，审视。
　　卓嬿倒是被他的出现吓了一跳，这大晚上的，“我刚从山上下来，去摘了点花。”卓嬿顺势扒下竹筐，放在地上，满满当当的各色花。
　　李寻的视线顺着竹筐在移到卓嬿脸上，“摘这么多花做什么？”
　　卓嬿看他好像审犯人似的，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要报告，不然就是犯大错。
　　卓嬿一笑，“准备做幅画挂在家里，要用到不少花。大人这么晚来这里不方便吧，我看还是...”她的话突然被打断。
　　“我只是来看看他们的水井有没有做好。”李寻的声音突然加大，面上虽不显什么，也可能是卓嬿看不清，只是觉得突然。
　　倒是让卓嬿一愣。“哦，那进来吧。”卓嬿倒也不是怕什么，只是现在太晚了。
　　打开大门，一院子阴影，那是菜园子。卓嬿进门，“水井在院子里面，今天已经运出去不少泥了，砖头也运进来了。估计明天就可以建水井。”卓嬿往里走，李寻跟着她。
　　她边走边说，李寻边走边看。
　　“知道了，只是这么大的院子，就你打理？”李寻的眼睛分明没看过那口水井，只在四下来回。
　　卓嬿也知道了，就介绍说：“这个菜园子也是我为什么挖水井的原因，上次见大人的时候说过了。菜园子确实有点大了，不过我一个人也还行。谢大人关心。”
　　李寻看她的眼睛，却也没有找到自己想知道的，撇开头，看屋子，“这么多屋子，你都是怎么用的？”
　　卓嬿小心观察大人的脸色，奈何月色也没有亮到看清表情的地步，心下开始狂猜，嘴上，“一间两面打通做卧室，一间客房，一间仓库，还有一间打通做工作室。”
　　李寻在黑夜里也看不清，听她这么说，就只能这样了。但他不死心，好像还要了解些什么。
　　“带我看看你的工作室吧。”李寻心下想，那是什么玩意？
　　卓嬿赶紧点头，“我去拿蜡烛，您稍等会儿。”
　　李寻点头。“快去快回。”
　　卓嬿进门后的声音，“好的。”
　　李寻四下打量无果，叹气，在看卓嬿进去的屋子，是她刚刚指的卧室。
　　看着她出来，李寻才松一口气。
　　烛光下，还是一张完好的美人脸。
　　李寻看她，卓嬿在看蜡烛。
　　带着往大门边走，“工作室在这。”
　　李寻跟着她。
　　“对了，我今天刚做好要送您的画，还在工作室呢。大人正好可以带走。”
　　卓嬿进门，蜡烛放在窗台上。
　　李寻进门，四下看，“什么画要送给我？”这屋子什么也没有。柜子，花，没了。
　　卓嬿在柜子里拿出一个卷轴，走到光源下。
　　李寻接过，“你画的？”
　　卓嬿点头，也摇头。“没画，印的。你看看喜欢吗？”
　　李寻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在光源下，更趁出一副严厉相。卓嬿略微缩脖子。
　　李寻展开，大量的花朵绽放，好像是印上去。“喜欢。挺好看的。难为你有这心思。”看完，卷起来，拿手上。
　　才想起来，“哦，这是带给你的。松油。”
　　卓嬿赶紧接过，“今下午那位大哥才说要明天给我带，大人今天就送来了。”
　　“怎么，不行吗？”李寻突然道。
　　卓嬿心一凉，心里疯狂猜，嘴上笑起来，“大人今天顺便送来，感激您呢。”
　　李寻嗤鼻，笑得有点假，嘴上开口：“那你见到我可开心？”
　　卓嬿惊吓，这句怎么回？“我，我开心吗？”卓嬿实在是惊慌了，这要回不开心吗？
　　李寻在嗤鼻，“你就让我这么站着？”
　　卓嬿赶紧在笑，“大人请进那边的屋子，我给您泡茶去。”
　　李寻叹气，还是什么都没看到。“算了，太麻烦了。你站会吧。”
　　卓嬿疑惑，“嗯？”
　　然后李寻就这么站在窗户边，在花朵下，看外面的阴影。
　　卓嬿只能来回思索，这是什么情况？在站在他身边同样看外边的月色、
　　卓嬿实在被他逼得慌，也实在是感觉摸不着头脑，有点恼怒。
　　她开口了，“大人是来赏月光的？还是来检查我的？我是犯什么事了吗？”
　　她看李寻。
　　李寻看她，一脸阴测测。
　　“是，或者不是。你想听哪个？”口气实在不好。
　　卓嬿迷茫了，“你再说什么？”
　　李寻在看她，逼近一些，卓嬿没退，“你没犯事，只是我想你犯事，你最好小心一点。”
　　卓嬿彻底要疯狂了，口无遮拦。“大人是脑子有问题吗？”
　　李寻突然笑，“原来你觉得我脑子不好，真是好好笑。”说完，他好像忍不住一样开始弯腰笑。笑声还不停。
　　卓嬿暗骂，神经病。算是看出来了，这就是个阴晴不定的精神病。
　　李寻笑，看卓嬿的神情，“你莫不是在心里骂我？”
　　脸上还忍俊不禁的，笑意盎然。
　　卓嬿被猜到，也不遮掩，就坦荡的看着他。面无表情。
　　李寻突然认真，眼神很是明亮。“表情不错，再接再厉。”
　　敛去笑容的脸看上去有些逼视人的意味，看的卓嬿又开始害怕。
　　还是强装镇定没有表情。
　　李寻突然撤回身子，说：“别害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卓嬿看他，突然感觉，他这句是认真的。
　　点头。
　　李寻突然给人有些不一样的感觉，好像是周身都围绕着开心的氛围。
　　“我走了。”
　　他笑了。
　　卓嬿终于笑起来，“大人一路走好。”
　　李寻摆摆手，“不用送了。回去睡吧。”
　　“是。”卓嬿冲他的背影拜拜手，终于送走这煞神。松一口气。
　　卓嬿烧水，洗漱，早早钻进被窝里，脑海里来来回回放着李寻的话，想着他的身影。
　　他好像在她身上寻找什么的样子，最后又好像高兴了。
　　真是个煞星。
　　卓嬿赶紧睡。
　　。。
　　第二天，一大早醒来忙碌的卓嬿在那脑子里想，绿豆粥，绿豆粥。
　　是了，她昨天承诺过要给她们煮绿豆粥，她也想吃了。
　　今天一早来回浇水的时候在念叨着，喂完猪，鸡，在去山下割草的时候，欢心雀跃。
　　村里早市，肯定有绿豆买。顺便在买条大鱼，买点五花肉，在买只鸡。
　　早市也不大，就不到十户人家在摆摊。
　　都是些自家产的，有用银钱，还有拿物换。
　　卓嬿一般是用钱买，只是今天买完的时候，突然想到，菜园子吃不完的菜，也拿来卖了吧。换点什么回来也行啊。
　　走着，看见村长。
　　是了，土地的事情还想着找村长商量商量。
　　卓嬿追上村长的脚步，村长看见卓嬿还打招呼，卓嬿赶紧行上一礼。
　　“村长，我有一件事，我想问问。我家的地啊今年没人种，我想着有没有人家要租？”
　　村长突然啊一声，“是啊，你家的地还闲着呢。我给你问问邻家有没有能用得上的阿，这件事情我去吧，你就回家听信息。”
　　卓嬿“哎”一声，“谢谢村长。”
　　村长看卓嬿大包小包，“又是鱼，又是绿豆，又是鸡的，你这是要招待人呢？”
　　卓嬿点头，“找了打水井的人来，中午总要管人家一顿饭。就买点来。”
　　村长点头，打量卓嬿几眼，“会来事，事办的不错。小嬿呐，自己一人生活总是有点困难的，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
　　卓嬿受到好意，一大早心情就不错，笑着点头，“好嘞，谢谢村长，我先走了。”
　　村长点头，“路上小心，去吧。”
　　“哎。”
　　卓嬿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这条不宽的小路上，左手鸡鱼豆，右胳膊一大堆鲜草，急匆匆走回家中。
　　喂了羊，开始摘菜，除草，做饭，洗衣服。
　　一早上时间很快过去。
　　卓嬿洗漱完进屋缝手绳，整好一条。这群大汉们才姗姗来迟。
　　“今天怎么来的这么迟？”卓嬿从窗户探头，竟然看见为首的大汉，手腕处缠了几圈绷带，“这是什么伤痕？”卓嬿感觉有点奇怪。
　　大汉们倒是没人在意受伤，径直去水井那，这窗户边上就剩下手上受伤的这位，他说：“回去路上顺便收拾了一个小偷，谁承想这孙子还带了刀，一不小心被划了一刀。”大汉甩甩手腕，“不深，小伤。”说完，还一脸笑容。
　　卓嬿听他轻描淡写的，就感觉事情肯定没有他说的这么简单。这位军爷会对付不了一个小偷吗？这一身肌肉的。
　　“什么小偷还能划伤军爷？在哪里受的伤？”卓嬿就是不死心，心里还有疑惑。
　　大汉接着解释，叹一口气，才说：“不是我大意，那小偷最后跑不过，劫持一个孩子做人质。我也是怕伤到孩子才被他划了，这下子还真是有点丢人。竟然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给偷袭，说出去我都没脸见人了。”大汉黑黝黝的脸上带一点明显可见的红。整张脸都是黑红黑红的。
　　卓嬿这才相信，“你也真是，手腕千万别碰水。今天小心点。”嘱咐道，“今天给你煲猪脚汤。”
　　以形补形，卓嬿临时决定加菜。
　　大汉笑：“这哪里用得着喝猪脚汤啊，卓姑娘就别麻烦了，你赶快做你的事情吧，在让你破费我们回去就得再脱一层皮了。”
　　好像突然噎住一般，大汉紧急闭上了嘴，上下嘴皮一碰就黏在一起，说完，捂着嘴巴赶紧逃了，边走边说，“你就当刚没听见。”
　　卓嬿疑惑，啊？
　　不是说到小偷和孩子？怎么又是被大人罚呢？这里面怎么还有大人的事情？卓嬿真是不懂。
　　但是呢，今天中午的猪脚汤还是要煲的。
　　卓嬿出门，大汉们赶紧道：“卓姑娘，今天别麻烦了，我们今天和里正约好了，要到他家去喝酒，你今天就别做饭了。赶紧忙活着吧。”那大汉笑盈盈的，擦擦脸颊上留下来的汗，四人都抓紧时间做活。
　　卓嬿哦了一声，“知道了。那我给你们煮绿豆粥。”今天看起来格外老实。
　　大汉们点头，连连客气道：“麻烦卓姑娘。麻烦。”
　　卓嬿道：“麻烦你们了才对，对了，再加上猪脚汤吧。”
　　她这么说完，大汉们都愣住。
　　卓嬿也特立独行，说完就转身进厨房。
　　中午不用做菜，但是这堆食材怎么办？今早摘下来洗好了的菜，五花肉，鸡，鱼。卓嬿觉得不行，放到明天可是要坏的。
　　那就在邀请牛爷和两个小鬼来吧。
　　在送两道菜给里正吧，大汉们走的时候正好可以带上。
　　卓嬿动手，熟练开始烧水，热油，下菜。
　　今天的菜谱是红烧肉，粉蒸肉，盐焗鸡，清蒸鱼，韭菜鸡蛋，蒜蓉粉丝，还有拍黄瓜，芹菜土豆丝，加上八宝饭。
　　装好两个笼子，叫大汉们走的时候带上，在叫上牛爷和老大老二。
　　还是一样的配置，今天有山楂汁喝。
　　大汉们出门了，牛爷带着两个小的也进门来。
　　收拾好碗筷就算完事。
　　可喜的是，老大老二今天来的时候还带上了两根腊肠，说是里正让带来的。
　　卓嬿客气的收下了。
　　转身，献上一桌美食。
　　“大家开吃吧。”
　　卓嬿先饮一碗酸甜开胃的山楂汁，在拿筷子开始风卷残云，有话说是，有饭不吃是笨蛋。
　　卓嬿和牛爷，很好的贯彻了这话。
　　老大老二纯属于是猪投胎成人，一个劲的吃。
　　四人造完饭，去里正家造饭的四人也回来了。
　　大汉们刚进屋来休息，老大就窜起来，一个劲的殷勤，倒水，上茶，带毛巾。
　　卓嬿看的这叫一个稀奇。
　　老二则是瘫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的，像是要睡觉。卓嬿让他上客房里睡去，老二一听却麻溜的滚回家去了。
　　卓嬿看他飞似的，摇摇头。
　　“我说，你小子是要干什么呀？”
　　卓嬿看了看老大。
　　老大快乐的说：“几位军爷都是真男人，我励志做一个他们这样的真男人，给他们端茶递水不丢人。”
　　卓嬿一时间无语，牛爷则笑笑，“有追求！”
　　大汉们则看着这小子的机灵劲，倒是也不吝啬夸奖，“你小子到军营去，绝对是个前哨的好苗子，你要是来，我就带你，如何？”
　　老大简直欣喜若狂，“那就这么说定了，只要你要我，我就一定会去！”他信誓旦旦的，拿着小拳头对天发誓，“我要是违背誓言天打雷劈！”
　　大家都说好。
　　卓嬿倒是觉得他小小年纪就这么不怕死真是勇气可嘉。
　　吃完饭。先聊一会儿后，大家都要休息了，现在日头太大，不适合做活。
　　四个大汉在客房休息，牛爷回去看牛了。
　　老大是个小尾巴，跟在大汉们身后，门一关。
　　卓嬿没有休息，去厨房把绿豆煨起来，灶里的火不大，锅里的绿豆咕噜咕噜。
　　煮绿豆粥就是要花些时间，小火慢慢煨炖，煮的稀烂，入口顺滑为止，盛出来一碗放凉，在一口吸进肚子里，一下子就十分爽快。
　　是了，这灶台离不开人，小火慢熬的时候，卓嬿搬来小板凳，坐在灶台边上，一手抓着几根红绒绳，一手撵着几根细丝，细致将绒绳绑在一起，用一只夹子夹住顶端，放在腿上，这样编绳的时候更方便顺畅。
　　剩下的绳子微微拉直，一根一根的绕着花样编。
　　这根的花样是绿叶，红花，和一颗几乎透明的小石头串联，稍微用点针法勾连，用黄色的绒绳连接。
　　主体是花叶石，是春色也可以是夏色。
　　这个样式一定受小姑娘的喜欢。
　　编上几针，眼角余光中，灶台火光已经稍微小了，微有熄灭之势，卓嬿放下手中绳结，顺手拿上几根堆在灶边的小树枝，塞进灶膛，火星扑腾几下，小火苗又有燃烧之势。
　　锅盖子又开始扑腾。
　　卓嬿放下剩下的树枝子，拍拍手指上的灰，再次拿起小细绳。
　　晌午已过，太阳的热度仍然不减，前后通风的草棚下阳光照不进，风时不时穿过，扬起几绺马尾上的发在带来一阵清凉。
　　一根手绳编完，时间也过一个多小时。这粥也差不多可以出锅。
　　灶台火势一灭，锅盖子也就不在翻腾。
　　卓嬿把手绳放在浅口的宽竹筐里，稍稍将框拖远一点，在起身，掀开锅盖。
　　一锅清新黏糊的绿豆粥新鲜出炉，带着一股清香和能勾起食欲的软烂卖相。
　　取出一叠碗放在锅边，卓嬿拿着勺子搅了搅，这锅粥黏糊程度刚好，既没有太多水也没有成一坨，实在让人满意。
　　卓嬿不着急盛出来，盖上盖子，等他们睡一觉起来睡眼还惺忪的时候喝上一碗。
　　那时候就刚好。
　　不仅恢复精力，还能清热解暑。
　　卓嬿抱起竹筐，走进卧室里，框放刚做好的柜子上，下午的活，她准备在去割些草回来，在搬两盆野花回来。
　　想到这个活计，那天晚上的奇景还历历在目。星星点点的小光点到底是什么虫子，卓嬿实在会死不知道，只是那天太美了，一只留在回忆里，时不时拿出来回忆一下，心情也会美好几分。
　　卓嬿收回心思，在想还要干啥。
　　外面的水井已经挖出水来了，现在要铺砖。她也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交给那四个大汉。
　　四个柜子，一张床，五个收纳架，还在计划中，虽然已经在图纸上了，图纸已经在那位大哥手中，但也不能就这样全都交给对方，说什么也给给上人家工钱。
　　这个做手工放面，自己到是可以帮上一点忙。
　　对了，明天的早市自己卖点什么菜色呢？在买点什么呢？
　　菜豆长的不错，韭菜可以割点。
　　茄子苗上有几个大的，看起来就很好吃，香菜长势过密，拔掉一些留出一些空间，剩下的才能长得更好。
　　想着，慢慢有点困意上来，卓嬿本来就躺在床上思索，原本不打算睡的，只是要休息一下，现下却有点犯困。
　　忙活了一上午，还真是有点累了。
　　且暂时睡一会儿吧。卓嬿想。
　　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感到一阵清凉，舒爽的清风徐徐拂在脸上和手背上，好舒服。
　　不知道睡了多久。窗外传来动静，卓嬿一下子被吵醒，醒来也不恼，只觉得睡的浑身舒爽，大脑很快清醒，一睁眼就是神清气爽。
　　恍然觉得是那阵清风的作用。心情不错。
　　出门，两个大汉在用推车搬砖，一人在铲土，另一人在里面铺砖。
　　响动的声音来自那不老实的推车和不会推车的老大，颤颤巍巍推车的样子甚是搞笑，三两步不稳，车头就向一边倒去，老大就哼哼唧唧的，憋红脸使大劲的把车头扭回来，哼唧的样子看起来是扭曲的。
　　卓嬿看他一身汗，一身泥，简直是在泥里打滚了一般的脏样。
　　这样子回家去，他娘指定要拿大扫帚扫他屁股。卓嬿看的不忍心，皱皱脸。
　　一会儿给他洗洗在让他回去吧。卓嬿想。
　　墙角上还堆着一堆木料，卓嬿撸起袖子开工。
　　图纸在木料上面压着，这小的置物架，准备钉在洗手台上边，里边放些洗手洗脸或者洗澡要用的小东西。
　　因为手艺有限，没有太多的样式，图纸上的样式是几层高尺寸不大的储物架。
　　图纸上的长宽高都标注清楚，按照上面的尺寸切割木材，在辅助一些小的坚硬的木块条，做钉子，固定上几块。小木架可以完成。
　　卓嬿拿着锯子走出来，大汉们纷纷看过来几眼，为首的道：“锅里的粥我们已经尝了，喝完很舒服。”
　　大汉们都点头示意,在接着干活。
　　卓嬿笑笑，“知道了，明天给你们煮更好喝的。”
　　卓嬿也拿着锯子开始比划，先量好距离，用炭笔画上线做标记，做好框架。在沿着线据下木块，
　　木料垫在一块粗木桩上面，拿另一边搁在地上，斜着面，锯子好下手，一只脚踩上木料，据起来更好使力。
　　卓嬿做过这个动作不知几次，姿势也是自然的就下了手，锯子来回拉锯的时候，线条笔直，木料还算上乘，没有太多的毛边要修理。
　　锯下一块长方块后，卓嬿放下锯子的手，稍微一顿，前面的几个人都看着她呢。
　　卓安拿起炭笔，弓着腰的姿势停顿，他们的目光太奇怪，卓嬿被看的疑惑，“你们看什么？”
　　大汉道：“没想到你这么熟练，你之前说厨房的那个大架子是你自己做的，看来是真的。”说完，自己先笑了。
　　卓嬿知道他没有恶意，只是一笑，“这下你们知道了吧。”
　　说完，低下头，继续量尺寸。
　　大汉们也笑吟吟的继续干活。
　　卓嬿花了些时间锯木板，锯好的料子还要在修剪几下。
　　大汉们的工作也很快进行到了尾声。井里的砖头已经铺设的差不多，还剩下要加固。
　　外面的泥土也都运出去了，铺在上坡的路面上。
　　院子里，连脏乱的地面都做了清扫。
　　空出来的地面上铺上了砖块，那些砖块还要经过一些时日的晾晒。
　　卓嬿的手工，就要完成。只剩下组装和涂油。
　　卓嬿整理好木板和木条，放在一边，搓搓手指站起身来，看了看天空，太阳的位置西斜，应该是4点多钟。
　　晒了会儿太阳，在加上体力劳动，身上已经出了不少汗，脸上的汗水一滴一滴的往下落。
　　卓嬿随手把汗擦在袖子上。袖子已经湿透了，
　　要是照照镜子，着眼就会发现她的脸已经红的像猴屁股了。
　　只是这会儿累了，才觉得好热。
　　厨房的水缸里有水，应该还是冷水。
　　洗一把脸应该会舒服。卓嬿看了看眼前的四个大汉，他们只有背影，都蹲在地上铺地砖。
　　露出的胳膊和腿上全是泥，皮肤也晒黑了。
　　卓嬿起身去厨房，烧好水，往里面加上一些绿茶。锅里的绿豆粥已经见底了，还有一碗的样子。
　　锅边的碗筷还像之前摆出来的一样，整齐的摞成一叠。都刷干净了。
　　卓嬿趁着烧水的功夫，洗把脸，喝了一碗凉粥，身体里的燥热立马消下去一些，清热解暑真不是吹的。
　　茶水煮好，分别倒在四个大碗里，放凉。
　　卓嬿走出草棚，“过来喝水啦。”
　　大汉们纷纷应声，往这里走。
　　几人纷纷坐草棚下，草棚遮住太阳，手上一碗绿茶水。吸溜着慢慢下肚。
　　卓嬿看了看，想要什么，说：“大人昨晚来了，我送了他礼物，大人可还喜欢？”
　　昨晚他说喜欢的表情实在太敷衍，卓嬿都有点伤心了，所以想着在问一次。
　　为首的说：“可是一幅奇怪的全是花的画？”
　　他脸上的纠结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卓嬿也难受，“不好看啊？”
　　另一人说：“也不是不好看，只是看着有些怪异。大人好像把它拿进去了。”
　　“那幅画大人放哪了？”
　　四人一阵沉默，为首的说：“今早我去找大人的时候，好像看见挂在房间里。”
　　卓嬿一阵惊喜，“大人把画裱起来了？”
　　大汉点头，“对，就挂在书房里。”
　　卓嬿笑，“不枉我花了那么多时间，浪费了那么多花。大人喜欢就好。好了，我去摘花了，你们慢慢休息。”
　　卓嬿告别，笑吟吟的去找草帽和竹筐。
　　大汉们看着卓嬿背着竹筐，拿着铲子，还带着几个盆，快速出们了。
　　一人道：“卓姑娘那么喜欢花的吗？这会儿子又去摘花？”
　　大汉道：“说不好，可能是喜欢的吧，不然怎么送大人全是花的画。还密密麻麻的，看的我都起鸡皮疙瘩。”
　　剩下的一人说道：“大人还真把那画挂在书房里？那能见人吗？”
　　“你们是不知道吗？大人还亲自过来看卓姑娘，那卓姑娘送的画能不裱起来吗？”
　　“也是。”
　　“没想到大人也有心上人了，真是一大奇景。”
　　“什么奇不奇景的，我看不一定能成。人家还不一定乐意呢，一家子当兵的，都死在战场了，这姑娘还能找当兵的？你们也不看看卓姑娘对大人的态度，实在不像是思春。人家根本就不喜欢大人。大人纯纯是单相思。”
　　“我看着也不像是喜欢大人的样子，说不好真是大人单方面。”
　　“真要是这样，那大人也太可怜了吧。”
　　“说不准卓姑娘会喜欢大人呢，大人一表人才，长得不错，又有钱，还有体面。哪家的姑娘会不想要嫁给大人？说不准这只是卓姑娘一时间不喜欢，时间长了会被大人打动。”
　　“切，这些有什么用，就大人那狗脾气，哪家的姑娘都受不了，我看还是孤独终老最适合大人。也别白白糟蹋了这么好的姑娘。”
　　“姑娘们都喜欢面皮好的，大人就不差，不看别的就看颜色，卓姑娘不喜欢喜欢大人的脸？没有一点可能？”
　　“那脸皮有什么用，哪天要是死在战场上，到头来平白是一场伤心。”
　　“你老说什么死不死的，咒自己早死有意思啊？”
　　“没意思，不说了，干活去。”
　　。。
　　山下，花开的正好了。
　　后几天没来摘花了，群山又是一片花好月圆。下午的阳光半落，黄暖的光镀在土地上，镀在所有的一切上，莫名有几分温柔的。
　　卓嬿走在落花和落叶齐落的树林。在半山腰的花丛中停下脚步。
　　万花丛中只一点灰，就是一身灰布麻衣的卓嬿。竹筐倒在脚下，随手拂过都是柔嫩，摘下几朵，鲜艳的花瓣还娇艳。
　　卓嬿蹲下来，拿着小铲子蹲下，挑上一朵最近的，开的正好的花。连根挖起来。带着根上的泥土一起装进竹筐中。
　　小花盆中装进几株没见过的花。在挖走几盆泥土。
　　鲜花满地的小山坡旁，有一大片茅草地，卓嬿正好可以带一些草回去，喂羊去。
　　不知不觉，天以放黑。
　　卓嬿也不着急回家，傍晚的天气实在凉爽。卓嬿出了一身的汗都干了，这会儿子身上十分的舒服，割草也不觉额累，还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只是不能待的太晚，天黑透了，不好下山。
　　山坡下有一处空地，卓嬿挑了一处平坦坐下，月光晃晃然，四处蝉鸣蛙声不断，还有夜风凉爽。
　　卓嬿看天的目光收回，扶着竹筐准备站起来离开。余光中突然一点光亮，那光点黄黄的，却又亮亮的。
　　十分神奇的，卓嬿站起来转身的功夫，竟然往卓嬿脚下飘来。
　　身形一顿，光点就在脚下晃动着徘徊。
　　卓嬿看和底下的一小点，俯身，手指想要点上小光点。
　　光点也不躲开，只是来回晃，卓嬿手指也跟着来回，却始终碰不上。
　　卓嬿也不钻牛角尖，收回手指站直，“我回家啦。”
　　像是跟它告别，卓嬿说完背起竹筐，缓步向着下山的方向走，月光十分明亮，山上的情形也十分清楚，路还看得清。
　　奇异的是，身后脚下，小光点亦步亦趋。卓嬿的脚步未停，留意山路。自然是没有回头。脚下的那小点跟着她的事情，还是在下了山，身后阴风阵阵的时候猛的一转身才发现的。
　　山脚下平坦，身后风变得猛烈，卓嬿觉得有点冷了，也不在多想赶紧加紧脚步向前跑上几步。
　　心里有点害怕了，就没管光点咋个下山来的。
　　哪知身后的小光点也跟的更加紧密，晃悠的向前漂浮。
　　卓嬿背着框跑，不多会儿又是一身热汗，好歹是快到家门口了。
　　大门下边的河边，柳树下，卓嬿气喘吁吁的扶着树，抬手擦一下脸上的汗，回头看一眼坡上的大门，大门外边怎么好像是有黑乎乎的。
　　卓嬿在看一眼，又是奇怪，再看一眼，更是害怕了几分。什么玩意儿堆在门边上。
　　卓嬿都不敢上坡了。好在这一转身，地上的那点，被她瞧见。
　　光点依偎在她脚边，好家伙上次还没有这种事情的，现下也不知道这是怎回事，看见熟悉的东西先安心几分。
　　柳树下还有点凉风，河边上亮闪闪的，只是这边上在没有别的活物了。卓嬿只能在给自己打气，抄起小铲子，就上门。
　　坡下，就大喊：“什么东西搁我家门边呢！”这一声可大，可是惊天动地，给自己打气。
　　门边的那黑乎乎的一坨，听见动静恍惚惚的一动，卓嬿又是吓一跳，小铲子还竖在身前，又是犹豫，“什么动物吗？”
　　卓嬿企图吓走门前的东西，又要大声吼的时候，那边有了动静，竟有声音，“卓姑娘是你吗？”
　　卓嬿一下子惊吓，然后心回落到肚子里。这声音，这声音是熟悉的，大人啊！
　　“大人？”卓嬿看着那黑乎乎的一坨往下来了，边走边说，“卓嬿你怎么又晚上回来？”
　　一声的审问，还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还夹杂着其他的东西。
　　卓嬿被这一声吓得顿时一缩脖子，脸上显出几抹凄凄然。心里却觉得这实在是太闹人了。
　　昨天来就算了，今天怎么又来？他脸上的神色看不清楚，猜也是怒气冲天。
　　可是真的对她有那种意思的吧。可是，可是，自己又对他没有那个意思。
　　这真是抱歉。
　　卓嬿往上面走，颠颠背后的竹筐，只是说：“我去采花了。大人来这里是做什么？”
　　两道身影相遇，卓嬿稍一停顿，抬脸看他却看不清楚，错身往上走，“大人进来坐吧。”
　　李寻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神一直停留，背的竹筐满满当当。
　　她开了门，只听见进门没有停留的背影，传来：“大人快进来。”
　　李寻叹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由怒转阴，面色稍显平静。缓步进去门内。
　　卓嬿在喂羊，又去猪圈里喂猪。又跑到草垛边捡鸡蛋。
　　李寻看她忙活来忙活去，在栽花，在浇水。
　　这家伙，不喊她就打算一直晾着自己吗？李寻眼神暗淡，是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
　　李寻靠在工作室门边，抱臂看她，表情不阳不阴。赌气，看她能忙活到什么时候？打算把他晾在这里多久？
　　卓嬿忙活完，身形慌张的拿着板凳和水壶来了，“大人你到底来这里做什么？可要坐会儿？”那声音里带着一些些讨好和强装的明媚。
　　本来只是想放东西的，看见猪羊鸡都没喂，想着要喂，就去喂了。
　　稍一忙活起来就忘了院里还有个人。哪知这家伙还不叫她。
　　为啥？沉默是金？
　　李寻这才哼一声，起身，走过来几步，一屁股坐在板凳上。谁知卓嬿还不坐，起身要走。
　　李寻又皱眉，明显不耐烦，“你又要做什么？过来。”
　　卓嬿一瞬钻进厨房，要烧水去了。
　　卓嬿竟然不答话，李寻以为她没听见，转头来看，她点着蜡烛在灶膛里生火，柴火堆着一边。
　　李寻也不起身，只是又看她，又叹一口气。只能无言。
　　大声，“你什么时候能完事？”
　　卓嬿这回听见，“一会儿，点上火就好了。马上来了。”
　　李寻也不打算帮忙，“你是从早要忙到晚的吗？”
　　卓嬿不说话了。
　　反正这会儿子有点忙。
　　卓嬿本也不想和他有过多的接触。
　　顺势不理会就好。
　　李寻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自顾自的说：“你可知道我也是忙的要死，抽空才能来的？”
　　又大声补上一句，“赶紧过来，要我过去抓你吗？”
　　卓嬿听着这句话可是不太妙，吹吹灶里的火星，火苗顺势而起。
　　万不敢晾他太久。
　　卓嬿再也不管，跑过去，谄媚的一笑，并排而坐。
　　李寻看她，“你可知本将军的时间比你宝贵。你竟敢晾着本将军。你故意的？”
　　卓嬿想：可不是故意的。看他，一笑，有些小人，赶紧说：“忙忘了。对不住。大人来干什么？”
　　李寻不见开心，说：“我听说，你这么晚还没回来，怕你出事。索性，你只是习惯晚归。”
　　说着，他的脸色就不太妙了。又说：“你要是在晚归，我恐怕得派个人跟着你了。”他的脸色不好，声音也带着威胁。
　　又看卓嬿，看她一脸的呆滞蠢样，心里才一哂，脸上却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你每天都要去采花？”
　　卓嬿有心不理睬李寻，对他的攻势完全不接招，只是呆呆的。“最近花开的挺好。想着在院里栽几朵。”
　　李寻破天荒笑笑，脸上的神色十分放松。
　　卓嬿是第一次看他笑，没想到这张脸除了刻薄还能笑颜如花。
　　卓嬿也跟着带上几分笑意，“你笑什么？”
　　李寻笑意退却，眼里光寂灭，却说了一句，“别听他们胡说，你可知道。”
　　卓嬿哪里知道他说的话是什么，问：“知道什么？”
　　李寻语调平平，说：“那些家伙说的话都别信。”他转头来，看着卓嬿，只说：“我不喜欢你。”
　　卓嬿有点惊讶，惊讶过去，点头。“我知道。”她的语气平淡。
　　李寻眨眼，又看她，眼中有一丝沉，有一丝光，还是执着的看她。半响，转回头，“好。那就这样吧。”
　　说着，起身，语气轻轻，“不打扰了。告辞。”
　　卓嬿已知大人今夜来的不寻常，赶紧相送，“大人慢走。”送到门口，李寻的身影一步不停，脚步迅速。
　　在夜色里，快步消失。
　　卓嬿看着重新变做黑乎乎的一坨，总感觉有点别扭。
　　合着李寻今天来是划清界限。那估计以后都见不着了吧。
　　卓嬿还有点奇怪的不适应。
　　附一抬头，月色正好，适合出门散步。
　　洗完澡换成襦粉色的外衫，粉色发带一绑发丝，一身清爽的皂角清香，带着月色朦胧和夜晚静谧，出门去散步。
　　思绪稍有混乱，走到河边时清爽的风徐来，李寻今晚来的事情发生的太快，心里只想着躲，或许潜意识里想着躲，便做出了那样的事情。
　　没想到大人那么敏锐，一察觉她无意就先说明了。
　　拒绝了自己啊。
　　没想到自己没有伤心，只是有点心里乱。
　　想完，还没觉得心胸开阔，就看见了河上面，一景。
　　奇景，奇景。
　　河上，波光粼粼中，有巨大的月亮。
　　好像回来的时候还没见到这么大的月亮。怎么这会儿河里映照的月亮这么大了？
　　我的天哪，好像是一块明亮大玉饼。
　　好大，虽不是满月，但是及其明亮。
　　妙啊，在一抬头看，天上的那块小小的月还挂在那边，一低头，月亮及其大，实在是奇。
　　这又是什么奇怪的科学道理？卓嬿想。
　　好吧，还是她不懂的东西。
　　眼前，突然晃悠上来一点黄色。
　　小光点突然在眼前出现，卓嬿的眼睛追着它跑，那光点转悠到她身后，卓嬿跟着它转身。
　　光点往上坡晃悠而去。卓嬿也跟着去，“你是要往我家里飘吗？”
　　卓嬿好笑。
　　随即，跟上去。
　　到了门口。“回家，睡觉。”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