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了太阳》页鱼

13、连中双元

　　古去病用树叶擦了擦屁股，提好裤子，还在河边洗了洗手。
　　心情大好的他刚走回路上，看到了一群蒙面人在踢打侮辱古无病。
　　他没动声色，悄悄的摸上去，而且掏出了一把匕首。
　　没有任何胆怯犹豫，一刀就往要害捅。可以说快准狠，一捅，抽到，然后往另一个人的脖子上一挥。
　　由于羞辱古无病给这几个人带来了胜利他们不觉得丑陋，而是满足的快感，他们迷醉在其中。
　　太快了人还没有倒下。
　　第三刀，边上的人反应了过来，拉了一下同伴，古去病的匕没有捅到要害。
　　第四刀古去病扑向了那个想要救同伴的人，因为他已经反应过来，如果不先解决掉他，他有可能反击或者跑掉。
　　由于刚才大家集体尿尿，木棍都扔在了地上。更没有人想到去考科举的读书人，会带着匕首，而且出手就是一副要你命的架势，就算他们现在手里有木棍也不是对手。
　　第三个没有跑掉，别古去病轻而易举的解决掉了，反倒是那个受伤的跑了。
　　古去病追了上去。
　　古去病就像是一把没有喝够血的刀，气冲冲的回来，好像牙都要咬碎了一样对着古无病大骂道：“一群窝囊废，你他妈的也是个废物”，说着一手捉住最后一人的头发。
　　最后一个为什么没有跑，因为他已经被吓傻了。
　　“他是我们村的，他还是个孩子”古无病看着古去病挥就要抹了这个十来岁孩子，他大喊道。
　　古去病没有任何怜悯，一刀下去，手起刀落，人还坐在地上，只是头垂下。
　　古无病看到古去病下手狠毒，刀刀向要害，丝毫没有多余的动作，冷血的让人害怕，他站了起来捉住无病愤怒的大吼道：“他们没想把我怎么样，只是想出出气，他们不该死，你为什么要了他们的命”。
　　被打像狗一样打趴在地上，还被围着向脸上尿尿，对于古去病来说肯定是奇耻大辱。但他却没有和古无病理论这样的羞辱该不死该死，他说道：“现在不赶快处理这些尸体，别说去赶考了，你和我的脑袋都保不住”。
　　古去病的冷静让古无病感到不可思议，但他说的是对的。可是这是五条人命啊，其中还有两个是十来岁的孩子，就这样被他像杀鸡一样了结了。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他们处理了”古去病看到无病没有任何反应，他很生气。
　　“你走吧”古无病只是淡淡的说道。
　　古去病一下子就听懂了他的意思，他淡定的坐到地上擦干净匕首上的血迹，看着匕首说道：“行，你想自己一个人抗下来，我不拦你”。
　　古无病没有说话，去病玩弄着匕首：“先不说村里人信不信我和你一起上路去赶考，你自己一个人把他们五个都杀了，我去考试，这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就算他们信了，你被砍了头，他们的怨恨就能消了？你可别忘了，当年咱娘怀我们的时候，差点就被村里人烧死。你认罪，咱爹娘以后在村里还有活路吗？”
　　古无病刚要说什么古去病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就算他们没有怨恨，不找爹娘麻烦。他们死了，人死不能复生，他们的父母怎么办？在过几年老了下不了地了，没人养只能饿死，这五个在地下也不想看到自己的爹娘孤苦伶仃的饿死。如果我和你考上了，当了官，有了钱和权，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为村里做实事，让村里人老有所养，病有所医”。
　　古去病的道理似乎起作用了，古无病还是没有说话，却动起身来，要把他们几个埋了。
　　古去病却拉住了他说道：“你把他们埋了，他们的父母连尸首都要不到，凶手也找不到”。
　　“凶手？我们就是凶手”古无病压抑不住了，大喊道。
　　“如果把他们埋了，就是仇杀，凶手就是我和你。但是把他们扔到河里，凶手就是山匪，是劫杀。要让村里人相信他们是被盗匪杀的，这样我们当了官，就可以大力剿灭山匪。只有让他们的家人相信杀害他们儿子的人被证法了，仇恨才能被抹掉，他们才能活下去”。
　　古无病很惊讶，他没有想到这个和他长的一摸一样的人，不仅冷血，还异常的聪明，把一切都想到了，把一切都想好了。
　　他们两人正好在关城门的那一刻赶到了县里。找了家客店住下，吃饭的时候古去病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要了几个店里的招牌菜大快朵颐，而古无病却没有什么胃口。
　　“一会你把账结了，不用等我了”古去病嘴里的肉都还没有咽下肚，站起来就要走，好像有什么急事一样。
　　“你要赶什么？”无病知道匕首还在去病身上，大晚上的他带着匕首要去干什么？
　　“诶，诶”古无病刚想要拦，去病却已经跑出店外。等他付完帐，追出店外，已经没有了去病的身影。
　　回到房间，他是睡不着的，脑袋里全是今天发生的事情。
　　今天的事情村里的那五个人可能是早有预谋，他和去病肯定是不知道的，但是去病却带着一把匕首。他为什么要带匕首？
　　无病是第一次来县里，去病却不是，他来过很多次。难道他带匕首是来寻仇的？有可能，因为去病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人，加上他平时在村里嚣张跋扈，很难说他不会在县里得罪人。去病自己带着匕首出去了，他这个人下手没有轻重还很冲动，而且又是在别人的地头。
　　古无病越想越担心，他冲出门想要去找去病，却被守夜的店小二拦下。
　　“城里夜里是不能出门的，出去就是‘犯夜’那个是重罪，不仅你要受罚，我们也要受到连累。特别是你这种‘举子’我们没看好是要掉脑袋的”店小二的一番话，古无病夜没有办法，但是他没有回房间，坐在了门口。
　　古无病就一只坐着，店小二也一只坐着，还害得店小二眼睛都不敢眯一下。
　　直到五更敲响了晨钟，无病像个无头得苍蝇，到处乱逛，大喊着去病的名字，还引起了骚动，有人报了官。
　　官府听说开考前丢了个“举子”也急了，满城的找人。毕竟这是新朝的第一次科举，皇帝很重视，下面的人就更重视的，搞砸了不仅乌纱帽不保，带乌纱帽的脑袋还能不能在肩膀上都难说。
　　官府刚一出动，店小二就来报，说古去病自己回到了客栈。
　　客栈里官府要调查，古去病说是自己不知道宵夜的时间，没能赶回客栈，在破庙过了一夜，官府训诫了几句也就走了。
　　更让无病惊讶的是去病带回了一包银子，去病说是赢的。开始他还不信，后面的两天他每天晚上都出去，都能带回些银子，他也就不敢在多言了。
　　科考结束，古去病势在必得，无病却异常的紧张。
　　古去病安慰他，他拿第二名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他还举例出这些“举子”中很多人都是官府为了完成朝廷下的命令拉来凑数的，剩下的那几个写封信都错字连篇，狗屁不通。
　　“你怎么知道？”无病很疑惑。
　　“别以为我晚上去耍钱，白天什么都不干，所有的举子我都调查清楚了”
　　“不可能，那么多人”
　　“自己去调查肯定不可能，记住了没有钱办不成的事。不仅考生我知道的一清二楚，连考官有什么爱好，喜欢什么样的文章，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古去病回过脑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急忙说道：“我‘案首’你第二名这是铁定的”。
　　来到县里古无病除了出去找去病那次这几天他都没有出过客栈，甚至连房门都没怎么出，饭都是让店小二送到房间，他一只在捉紧每分每秒的看书。
　　古去病看着没心没肺，对科举满不在乎，却每一步都是精心计算好了的，就连晚上去耍钱也是在他的计划中。
　　这人太可怕了。
　　放榜的那天“案首”下的名字却是古无病，第二名古去病。
　　放榜后中秀才的都要到州里参加乡试，古无病却发现去病赢回来的银子全没了。不仅银子全没了，带的钱也全没有了，他们现在是身无分文。好在县里给出了路费，不然他们都要饿死。
　　到了州里等待乡试，古去病像变了个人一样老实了起来，一直在房间里看书。
　　考完出了成绩，考过了就是举人了，可以回家和家人报喜了。然后是进京赶考。
　　回家那可是风光了，一路有官府护送，敲锣打鼓，毕竟他现在已经是举人老爷了。
　　可是他们两个都没有什么喜悦，都是心事重重，毕竟村里还有五条人命等着他们。
　　离村还有二里地的时候，村里的大半人都出来了，排场那个摆得可是热闹，搭建了棚子，贴了喜报。不仅有吃食鱼肉，糖果，还有贡品，把护送的人搞得都蒙。毕竟摆喜宴怎么也是在村里，怎么会在村外的二里地？
　　村长出来解释是村里的五个青年人被山匪杀了，村里有白事一个月内外人不能进村。在说了被杀的家人还在痛苦之中在村里大摆宴席也不合适。
　　“山匪被捉到了没？他们为什么杀人？”带队的头头问道。
　　“可能是把这五个青年当成了去赶考的的举子了，毕竟赶考都会带些盘缠。官府出动了一次，但是连个匪贼都没有找到”
　　听到村长怎么说，古无病悬着的一颗心算是放下了，但却高兴不起来。
　　突然古去病把大红的喜报撕了下来，扯的粉碎。
　　众人都以为是因为五个青年被杀，古去病心里难过，接受不了纷纷上前安慰。
　　“解元是古无病”古去病语气中带着愤怒，因为喜报上把他写成了第一名解元。
　　古去病没有理会众人回了村，无病也跟着。大家还是都以为他们两个是因为朋友被杀而悲伤。
　　喜宴没有吃成，老古给了很丰厚的喜钱，让他们在这里吃好喝好，毕竟他们不能进村，今天肯定是赶不回县里，要在这里过夜。
　　古无病中了解元就好像是小鸡变凤凰，泥虫变飞龙。村里人对他也热情了起来，没人在叫他“小太监”。特别是夫子，一个劲的夸，还给他单独上课，预备上京。
　　古去病就郁闷了，经常有村民要拍马屁，把他当成了无病。
　　夫子的倾囊相授，古无病学的如痴如醉，当朱有花送来吃食，无病看到只有一盒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大变惊悸不安的问道：“怎么只有一盒？”
　　朱有花：“娘说你要上京赶考了，让你认真学习，让去病帮你去送饭”。
　　古无病一惊丢下书本，像个落荒的逃兵一样跑了出去，看得夫子和朱有花一脸茫然。
　　“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古无病一边奔跑一边默念，但他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喊出了声来。看到的村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他那惊恐急慌的样子，是不是山匪来了。
　　“你个窝囊废”古无病刚跑回山里的木屋，一开门就看到了古去病，但却突然被他一巴掌扇倒在地。
　　他挣扎着要爬起来却两眼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他坐在地上缓了口气，眼睛里有了光，一抬头却看到他爹的脑袋在桌子上放着，血顺着桌角流淌。那惊悚的画面，让他手脚并用连连后退。
　　古去病若无其事的坐了下来淡定的说道：“今天要不是我没有说自己是古去病，我都不知道这老妖怪平时把你当畜生一样，你他妈的就是一条犯贱的狗，真他妈的丢我的脸”。
　　无病没有说话，他生气了大吼道：“村里人欺负你，老妖怪虐待你，丧家犬被打还会吠两声````”
　　古无病突然眼神尖锐：“你把我也杀了吧”
　　“你以为我不敢”
　　“当年要不是大伯卖身当了太监，咱爸早就死了。他屈辱的过了半生，换回的钱，建房，建学堂，救济村里，让你当了富家少爷。而他呢，发疯了，整天拿个石头说是什么‘太阳石’，是当年刘秀之物，可以让身体重新长出来。他是个可怜人”
　　古去病怒了：“你脑子坏掉了，我看是你疯了，他把你当畜生，你还把他当恩人，真他妈的是个没用贱货”
　　“是我没有用，我懦弱，我活的像狗一样。村里人嘲笑我，但他们从来不欺负我。而你呢？靠欺负别人让人害怕你，动不动就杀人，以为自己很威风，很有能耐？你就像狐狸一样是很聪明，给自己披上了一张老虎皮掩盖自己的弱小，耀武扬威欺凌弱小，残忍。可你永远没有老虎山林之王的威武霸气”。
　　古去病楞住了，这个从小被他欺负，言听计从唯唯诺诺的人，像变了个人一样。
　　古无病看到去病不说话，他看了看说道：“刚才我回来的时候被村民看到了，他们可能很快就会赶来，你走吧”。
　　“有花怀孕了”古去病突然来了一句。
　　古无病愣了一下，只是淡淡的说道：“快走吧”
　　古去病笑了笑：“我不是个好爸爸，我也不想让我的孩子的父亲是个杀人犯，以后你就是古去病”
　　“什么？”古无病没有听明白，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我们俩互换身份”
　　“为什么？”
　　“我不想朱有花的丈夫是个杀人犯，我不能让没出声的孩子有个杀人犯的父亲”
　　“那你更应该快走，这罪我来认”
　　“你能替我顶罪。但我心里的罪没人能帮我顶。我冲动，我杀人，我还爱赌钱。我杀了很多人了，我都不知道以后我还会不会在杀人。我不会是个好丈夫，也不会是个好父亲。你顶替我，罪我认下。我不希望有花的丈夫是个杀人犯，我更不希望孩子的父亲是个杀人魔。把有花和孩子交给你我放心。而且我相信下一次科举你能考上状元，我们古家需要一个状元，有花和孩子也需要更好的生活。我给不了，但你能”。
　　古去病笑了笑又说道：“也许这就是双生兄弟的命。我的这一生活得无忧无虑，想要什么都能得到，而你却受尽了人间疾苦。这就是命，我们两个总要有一个幸福一个苦难，是时候到我来承受苦难了把幸福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