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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夏因的计划 十分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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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前,
我看着这把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刀,不是很明白夏因想做什么,而且,不变之权柄,所以他终于明白我是什么了是吗,这倒应该算是是个好消息。
帐篷的门帘已经被拉上,昏暗的油灯的火光把他陡峭的轮廓线染成一半光明一半黑暗,湛蓝闪烁的眼睛却分外明朗,把他映成了鬼神的样子。
“得嘞,这次谁刀谁,老板。”
他似乎是没有绷住严肃的感觉,失声笑了出来。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他只是伸过手来轻轻地揉乱了我的头发。然后一只手掌慢慢覆住了我的后脑,把我的脑袋强行附了起来,对上了他的眼神。
“我知道你在好奇些什么,我也会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但是你接下来必须要做的的事有两件:”
我其实不太相信他会和盘托出一切,但既然他敢这么说,应当是有他自己的考虑,多少有点绝处逢生的感觉,大概,可以信任。
所以夏因这个人真的不是很好懂,他有自己的计划有自己的阴险,但有时候又那么靠谱;他心狠手辣毫不犹豫,却有奇怪的温柔;还有他那漂亮的眼眸,却往往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些什么,又想要得到些什么。
但既然他相信我,那好吧。我只能乖巧地点点头。
“首先是第一件事,也是这一切的前提,也是对你对我们来说最最关键的,就是你的身份,不是你是谁,而是你被赋予了什么样的身份。你是在一切的现存已知权柄之外,独立的存在——也就是,不变之权柄。这个权柄的具体能力,简单说就是亘古存在、恒久不变。你自己应该也察觉了,即使再怎么逃避,也还是会发现的悖点,为什么你可以在冰川之间被封存那么久却几乎安然无恙,为什么你在脱离冰封的那种情况的第一时间就可以恢复,为什么可以六次回溯我的袭击进而寻出办法使自己存活。
因为这一切都是刻在这个世界的基盘之中的根本原则,你的不变对这个世界来说就是最底层的基本逻辑,只有你永恒不变、这个世界才可以被允许继续运行,这就是你的术式,也是你的诅咒。”
“所以当我被你刺鲨的时候,世界的运行就会为了防止崩溃而直接将一切回溯回我事情尚未发生的时候,是吗?”
“没错,你的【不变】并非是你自身个体的不变,那样就没有任何意义,必须是你存在于这个时空中并且与这个时空一起相对的不变,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世界基盘的一部分,这才是不变之权柄的基本存在原理。”
不对,我知道,夏因在说谎,准确说是他甚至意识不到自己说的错误在哪儿。
很简单,我几乎都要忘却了,我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如果我一直存在这个时空的每一个节点,那么,毋庸置疑,他说的没有任何可怀疑之处,相反,这是一个很完美的理论,可以解释目前的一切问题。可是问题就在这里,我并非永远存在这个时空,我自己的时空是并非是拥有这个黑色太阳的有神的土地,而是那个所有人都飞散消逝成为齑粉的那个时空。
如果按照夏因的理论,现在和未来都可以解释,完美地符合了他的推论,
可问题在于——时间是一条从一点出发,依次贯穿过去现在未来的射线,问题就在于从这条线的出发点到已经成为过去的这一段,如果当我处于不存在的状态下,那么,
这个世界的时间线上的起源和过去也都处在无法获得概念的叠加状态,
并非是简单的停滞运作,而是在我存在确定前整个世界都处在存在与不存在的叠加态,而在我确定存在后,这个世界就好像遇水的压缩毛巾一样,突然膨胀成了一个正常可以运行的世界。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时间的射线反而变成了以我为起点的一条射线,直接连通向了现在和未来,而在我这个起点之前的过去,全都失去了存在这个概念本身,处在一个无法观测的叠加态。
那么从神创造这个世界到我确定存在的这一段过去之上的这一段时间
——到底存不存在呢?
夏因显然不知道我正在思考多么重大且恐怖的事情,如果他知道在我出现前他这个人都不存在的话,他会怎么想呢。但他明显察觉出了我的异常,大概是他是觉得我无法快速消化得知的一切吧。
他只是轻轻抚摸着我的后脑的头发,难得温柔的继续解释着计划。
“然后是第二部分,也是你唯一需要做的事情,现在,用这把刀刺向我的心脏。”
这个人在说些什么,如果是为了证明我的能力,不应该是他继续刺向我展示权柄的力量吗,为什么是我刺他。
“为什么。”
我疑惑地盯着面前的这张脸,他脸上浅浅的浮现出了一个理所当然的笑容。
“我问你,如果我刺你,会发生什么。”
“那当然是发动你说的不变之权柄的能力,继续回溯....回溯,时间,嗯。”
我讲到一半才意识会发生什么,
什么都不会发生,我们会一直循环直到有新的变数产生,然后,然后一切都是无法预料的,将未来托付给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变数,显然不是我们最好的出路,至少看起来夏因有更好的办法。
“那为什么由我刺你就可以呢。”
看来我确实小看我们的夏因·弗斯大人了,他应该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并且已经和托尔知会了一切的计划。
“这把刀,可以写入术式,当然我知道你想说可以写入术式的东西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咳咳,其实,有没有可能我并不知道。
术式,这种像魔法一样的东西,它是啥我至今都没有搞明白,直白一点说的话,就是对此毫无头绪。
“这把刀的特殊之处就在于他可以无条件无损耗地写入一切术式,甚至包括权柄的术式。”
那我就明白了,即使我不懂这把刀所谓的无条件无损耗写入术式有多么的高高在上,但是写入权柄术式这一点,让我明白了他的企图,他要用这把刀来写入不变之术式。
那么理论上,如果我用这把刀刺向他,
“那我用着把刀刺向你,它就会在那一瞬间写入我的不变之权柄的术式。”
“没错。”
夏因点了点头,看向我的眼神中写着肯定。
“然后在刺中你的瞬间,不变的术式就会发动。”
他还是点了点头,似乎是为我的聪明而感到满意。
“你就会毫发无伤是吧,至少在现在表面看来。”
“不只是表面上看来,在世界的运行逻辑上,现在的我就是不变的,我就会保持‘我’这一概念,直到”
“直到一会儿会议召开,那你为了展示我的能力证明我还不可以被消灭,肯定会选择刺向我,而当你刺向我的时刻。”
思绪到这里就突然开始顺通起来,他的计划就仿佛早就根植在我的脑海中一般,突然生根发芽开始生长,挤满了我的思考,所以我继续阐述他的计划和我的推测。
“当你刺向我的时候,我本身权柄的能力就会发动,试图使我自己保持【不变】,但是又因为【不变】是世界运行的基本原则,所以不可能同时存在两个【不变】,那么原本写入刀里维持你伤口的术式就会失效,就会被回溯,不对,纠正成原本受伤的状态,而我则是什么都不会发生,毫发无损,对吗,夏因?”
确实是疯子才会想出的计划,如果和他推测的有一点差池,那么在我被当做道具被人利用前,他就会因为这一刀先我一步失去自己的生命,他真的需要这样做吗?
我不禁在心里这样问着自己。
“没错,我说过,小家伙,你有时候真的很聪明。”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是满足、还是害怕、亦或是阴谋得逞的狂妄,我不知道,我只能闻到淡淡的冷杉的味道,挤进鼻腔,穿过气管,涌入肺部,仿佛我的呼吸,我的一切都被这样的味道掌控,直至窒息为止。
他还是抚着我的头发,但是他的额头贴着我的额头,我能感觉到他平淡的体温,没有慌张的燥热也没有害怕的凉寒,就只是很平淡,防止接下来要做的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而他的另一只手箍住了我的双手,强迫我架起了了那把刀,抵住了他的心口,我能看到刀尖几乎刺破了他的肌肤,他的胸膛是那样简简单单的壮硕饱满,也一样拥有着白玉般温润的轮廓线,看起来似乎是很有安全感。
但是我要做的是要将这柄刀刺入这完美的艺术品,我确实很难下手,万一,万一,万一夏因他推测的不对怎么办,要是他真的就这样倒下了怎么办?
杂乱的思绪在我脑中攒动,嘈杂地喧哗着,嘶吼着干扰着我的决断,让我迟迟下不去手。
“别怕,我在呢。”
很熟悉的话语,很温和的呼吸,很平静的思绪。他就这样轻轻的握着我的手把刀送入了自己的胸膛,然后
确实如他所预料的那一般,什么都没有发生,刀就这样落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而我还没从刚才发生的事缓过来。
这真的很不可思议,因为一切都在一瞬间就发生了,又好像确实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都没有改变,不过只有我们俩知道,重要的步骤已经切实完成了。
还是很奇妙,虽然是我自己的能力,但还是我第一次亲眼见证它的发生,而且这也算是我第一次真真切切的主动使用自己的力量。
我轻轻抚摸着夏因的心口,明明应该就在这里,却什么都没有,啧啧,真神奇啊。
“我说,你要摸到什么时候啊。”
夏因突然的话语才让我发现自己在做些什么不知羞耻的事情,我悻悻地微微微窥探了一下他的眼眸,发现他正无奈地似笑非笑着注视着我的行动。
我赶紧收起不听话的手,帮他搭上了一边的大衣,
“那,那你要怎么解释,明面上。”
他一边坐起来一边扣起了解开的扣子,抖了抖衣袖和衣角。
“噢那个啊,托尔有一块逆转之权柄的术式水晶,那可是个好东西,我和他商量说借过来用一下,正好到时候用这块空白水晶偷偷掉包了。说给他们听,就说你是逆转之权柄的碎片,能驱动他留下的术式,这样为了让你继续为他们使用术式,他们肯定会把你留下了。”
他一边继续把玩着那块无暇通透的水晶,唇角勾起了诡计得逞的弧度。
连自己弟弟的东西都不放过,真的是烂透了这个人。
“对了,如果你真的紧张的话,我教你一句术式,到时候你就一直在心中默念就行了好吧,”
“呵,你还会术式啊,你说吧,我勉为其难记一下吧就。”
那时候他的眼眸间写满了少年般的清澈,像山间的清风,像溪流的潺潺,像明月的清辉,我不禁想着,也许真的有什么人会在生命中一直重逢而永远恍若初见吧。
“放轻松,白北落,没事的;放轻松,没事的;放轻松,”
现在急切地等待着托尔治疗他的我,依然如此在心中默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