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飘已就位》花月不见

2、别梨(二) 我以前

　　我以前是个人，具体什么样的不清楚，我觉得，再怎么着也得是个185大帅比吧。
　　毕竟陈乔然成年后都有183。
　　现在的陈乔然比起他长大后，瘦弱不少。光顾着长个子，肉没跟上，还带着那点书生气。
　　啧啧啧，看着像个小可怜。
　　我脑子里想的乱七八糟，跟着小可怜七扭八歪，发现离教室十万八千里。

　　嚯，好黑的小巷子啊!
　　嚯，还没有摄像头呢!

　　这是什么青少年霸凌名场面啊。

　　陈乔然半个人隐没在暗处，他倚在斑驳掉皮的白墙上，光从斜对面打过来，他另外一半完全暴露在阳光下，就像硬生生被切了一半。但明暗线被处理的十分得当，这样一幅画面竟然被我看出来些许美感。
　　他长的好看，这样漫不经心的盯着别人，和他刚刚流露出的冷漠完全不同，像个校霸。
　　更别提那晚那个落魄的男人了。

　　我突然觉得这个时候他应该拿根烟，从暗处仰头，喉结微动，白烟就会向亮处扩散，消失在光天白日里。应该穿着校服，干点不该是穿着校服该干的事情。
　　我光是想着就觉得性感，这种颓唐而荒诞的美感，在那张冷漠的脸上会格外生动。
　　这种想法是极其不切实际的，首先陈乔然就不是那样的人，但我莫名觉得，他做的出来。

　　陈乔然看着我，他说：“你是什么东西?跟着我做什么?”

　　?????????
　　少年，你简直不要太伤我心。

　　我还没问你呢!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来的，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拜托!这么多事情，你跟我玩失忆?
　　没意思，陈乔然，真的。

　　这个世界上出现我一个失忆的阿飘还不够吗?
　　为什么还要再多出一个失忆的伤心人啊!
　　我泪眼汪汪，虽然根本哭不出来就是了：“陈乔然，你个忘恩负义的负心汉!”

　　陈乔然脸上骤然出现一条裂缝，似乎不可置信我在说什么，瞪大了双眼。
　　我其实带了点调戏的意思。
　　我控诉道：“你难道忘了那夜了吗?孤男寡飘，天干物燥，干柴烈火!”
　　后面真的是纯属胡说八道。
　　不过看看陈乔然炸毛也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知道陈乔然炸毛，但潜意识告诉我是这样的。

　　我本来也是个纯粹的唯物主义者，但我现在是个阿飘，这和我的信仰是相违背的，我的存在好像一个bug啊!

　　陈乔然果然炸毛了，他的脸涨的通红，从耳朵根开始红到脸颊。
　　呦，居然意外的纯情。
　　现在不像□□老大了，像纯爱学妹。
　　我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嘿嘿嘿嘿嘿笑的飞起。

　　陈乔然骂道：“神经病。”

　　我问他：“陈乔然，你真把我忘了啊?”

　　陈乔然冷笑：“几斤几两的东西，记着干什么!”

　　我愣了一下，拉开裆，视线下意识往下面瞟。
　　陈乔然注意到我的动作，一起看了过去。

　　下一秒，他深吸一口气，我看他像是要给我来一拳，急忙捂脸。他一拳穿过我的脑门，我的脑子毫发无损。
　　虎虎生威的拳风打出了个寂寞，陈乔然愣愣的看着他的手。我悄咪咪把手臂放下了点，看向他不可置信的眼神，嘿嘿笑了两声。

　　陈乔然转身就走。

　　我捂着□□，伸出尔康手。
　　不是，怎么这么像我轻薄了他呢。
　　我靠，什么都没做!苍天有眼，我冤枉!

　　我叹了口气，又飘飘悠悠的往教室赶，有些事情吧还是要解释清楚比较好，嘴上不把门就会出现这种后果，被人当成老流氓。

　　结果一整天我都没找到这个机会。

　　陈乔然上课我固然不好打扰，只好老老实实蹲在一旁看他记笔记，看困了就睡一会，谁成想一睡就是大半天。
　　醒来的时候正好是个课间。
　　沈剑眉的话果然没错，这个班的学生果然热情似火，究竟是什么样的情景，究竟是有多少人凑一堆，才能把一只阿飘挤出去啊!
　　我原先睡觉的地方被两个挺漂亮的小姑娘霸占了，她们叽叽喳喳的在找陈乔然聊天。
　　当然不止她们，男的女的都有，都拜倒在了陈乔然的脸下，甘愿成为颜狗。

　　长的好看真是了不起。
　　我在不远处哼哼唧唧。

　　下一秒陈乔然从人群中给了我一记眼刀。
　　我秒乖，随便找了个位置又焉巴巴的躺下了。

　　好累啊，不知道是为什么。
　　人活着就是为了睡觉。
　　死了更想睡了。

　　我倒在不知道谁的位置上昏昏欲睡，白色的窗帘随着风拂过我的，如果从第三视角看应该还挺唯美的，毕竟我很帅。
　　如果这个窗帘不总是穿过我的脑子就好。
　　庆幸他们都看不到我，我独自美丽。

　　课桌的主人从陈乔然那里凑热闹回来了，我只好惺惺的又飘到半空，哀怨的看着陈乔然。
　　陈乔然好似毫无察觉，整理着自己的课本。
　　他的话怎么这么少，那么多人在他旁边问东问西，陈乔然要么不答，那么说一两个字。

　　好装。

　　很显然并不只有我一个人那么觉得。
　　坐在后排某个男生悄咪咪的吐槽：“靠，装什么高冷!顶着个棺材脸，就你们急哄哄上去，热脸贴冷屁股。”
　　这位兄台，此言差矣。
　　我虽然是只阿飘，但个人情绪可比陈装装多多了，陈装装没有的表情，我都有。

　　前面的女生立马皮笑肉不笑的回复他：“陈同学不笑，是他天性就不爱笑。谁跟你似的，去个星巴克恨不得把logo纹脸上，朋友圈发的铺天盖地。”
　　好刺激，这就是为爱冲锋吗！

　　我探头探脑去看，两个人又互相友好问候了一下对方的家人，脸色都嘎嘎绿。
　　　我看的嘎嘎乐，觉得没有瓜子真是可惜。
　　当个阿飘就是这点不好，口腹之欲完全满足不了，好想吃零嘴。

　　也不知道这节是什么课，老师还没过来，教室里的猴子们安静坐了一小会又开始蹦跶。陈乔然鹤立鸡群，安安静静，显得格格不入。
　　我闲来无事环顾四周，发现少了个人。
　　又是你啊!贺洺!
　　下课人都挤一块，我还以为他在的。
　　作为新时代社会主义五好青年，居然又不及时上课，怎么对得起组织的栽培和爱护。

　　课已过了大半，人还是没回来，包括老师也销声匿迹，没有半点动静。

　　学生不爱上课，但不代表他们不需要。
　　当时就有人急了：“英语老师呢!英语课代表?曾帆!你快去找找啊!”
　　我随着人群的视线看到了一个小眼镜，看上去有点天然呆，他应该是刚睡醒，脸上还剩着压出来的红印。
　　好可爱的小男孩!
　　我死之前是老色胚，我现在是老色鬼，我趁着别人看不见，我对着男高流口水。

　　曾帆揉了揉眼睛，懵懵懂懂的起身，去英语老师办公室去了。
　　他刚拉开教室门，揉眼睛的手甚至还没来的及放下，就和扶着英语老师的贺洺对视了。

　　贺洺：“嗨?”

　　曾帆哐当一下把门合上了。
　　好可怜的门呐，终究是他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一切。

　　我浅浅感慨。

　　曾帆喃喃道：“起猛了，居然看到贺洺和老乔一起进了教室，肯定是我没睡醒，梦着呢。”

　　我一听这话就觉得有故事。

　　门口传来敲门声，曾帆跟梦游一样去开了门，依旧是贺洺和看上去虚弱的老乔。
　　曾帆倒吸一口冷气。
　　贺洺没等曾帆再怀疑人生把门关上，架着英语老师坐到了讲台的位置上。
　　何止曾帆一人大惊失色，全班人跟着鸦雀无声。

　　好像是有瓜，怎么都在交换眼神，频频点头，点个鬼啊!你们倒是说啊!有什么好故事是不能告诉兄弟的!
　　我云里雾里，反正气氛很微妙。

　　曾帆本来反应就有点迟钝，现在就跟宕机了一样，站在原地好一会，才如梦初醒，上前问道：“怎么了吗?”
　　相比较曾帆的犹犹豫豫，贺洺显得坦然的多，他道：“没事，刚刚有只野猫从三楼掉了下来，乔老师被吓到了。”
　　众同学看着饱受惊吓而后略显虚弱的乔老师，点了点头。

　　那位英语老师脸色惨白，坐在那里一直没有说话，听到这句后才勉强点头，像刚回魂似的，拉了拉嘴角，扯了个笑出来：“没事，老师路上有事耽搁了。”
　　她扶着讲台站了起来：“好，现在开始上课。你们两个快回去坐好。”

　　有故事啊一定有故事啊!
　　说不定又能挖到什么大瓜。

　　这都是用来嘲笑贺洺的资本啊!!
　　问我为什么如此执着的想要嘲笑贺洺?
　　我不知道啊!
　　我在教室里上蹿下跳，像个漏了气的气球，到处乱飞。

　　也许是我实在太晃人眼睛，陈乔然抬头瞪了我一眼，我回敬了他一个瞪眼，这厮却毫无反应，自顾自的听着英语。

　　英语!!
　　这个世界上最讨人厌的学科!

　　老乔在讲台上叽里咕噜的讲着什么题，底下的学生哗啦哗啦的记着什么笔记。
　　我飘到最上面，居高临下的看着这群人。

　　学英语?
　　再学也没我高。

　　此时，我的余光却看到了一颗低垂的脑袋，我是如此的激动啊，我是如此的癫狂，在这个众人独醉的世界里，而你，我的兄弟，你在英语课上昏睡的身姿，才是最让人心动澎湃的瞬间。

　　我一个瞬移飘到好兄弟身边。
　　好兄弟不是旁人，正是贺洺。

　　他把整张脸都埋进了胳膊里，留下一头杂乱的头发，睡的正香。
　　我蹲在他旁边，看着他的睡颜。好吧，我什么也看不到，挡的太严实了，除了一只修长的手和乱毛，嚣张的杵在外面，其他一切都淹没在了英语老师的成篇大论中。

　　太帅了，贺洺!
　　真不愧是我前推!

　　我的推是那个忧郁的像春风一样的，温柔的好像草坪上野花盛开的，在午后与我相拥的贺洺。
　　我琢磨了一下，这个世界的贺洺与我认识的那个完全不同。我对他的评价还行，阳光开朗大男孩。

　　陈乔然倒是一如既往的高深莫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流露，怎么这人是从出生开始就不笑的吗?

　　这节课很快就结束了，英语老师的脸色依然没有好转，她站了起来，看向依旧睡的正香的贺洺。
　　没说什么，乔老师出了门。
　　学生们立刻沸腾了起来，我窝在曾帆旁边，听取“卧槽”声一片。

　　“真的假的!贺哥和老乔啊!平时路上见面都恨不得互相啐两口的人，今天居然一起进了教室门，老乔还是我贺哥亲自扶过来的!”

　　另一位同学觉得这话没品，朝他翻了个白眼：“tmd说话能不能文明一点，什么互相啐两口，老乔和我贺哥都是文明人，谁跟你似的。”

　　两人把衣袖扯上来就要开骂，旁边曾帆一脚横插过来，从中间把两人挤开，安抚道：“哎呀呀，有事好商量嘛，别吵别吵，大家都是同学。”

　　二人纷纷停手，不服气的互相瞪了两眼。

　　曾帆老干部一样喝了口水，砸砸嘴，向大家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发表了他的想法：“我觉得吧还是要研究研究贺哥为什么会和老乔碰上这个问题，什么劳什子野猫从三楼跳下来，老乔!这么励志的一位青年女性!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黄河决于口而心不惊慌!敢校长办公室傲视群雄，不顾主任，不顾权威分分钟翻脸的女人，会因为一只猫，脸色差成那样!贺哥这话也就骗骗他自己了!骗狗狗都得吠两声!”

　　上帝啊!请赐予我一袋瓜子吧!爆米花也行啊!
　　课间十分钟，再无人绕着陈乔然转悠，全来曾帆这儿听八卦了，包括渴望吃瓜的飘飘我啊!
　　陈乔然那儿突然变得十分冷清，他不为所动，依旧伏案写着作业，对外界不闻不问。

　　后面的贺洺睡的间不容瞬，昏天黑地，头都不带抬，班里这么激烈这么混乱的讨论声，愣是没影响他半点，我行我素。

　　我看着这对惊人的前后桌，内心惊叹!
　　他们能做朋友不是没有原因的。

　　我一心二用，眼睛瞅着陈乔然贺洺他们，耳朵又不留余地的听着曾帆他们讲八卦。

　　我说实话，实在是唯美。这种电视剧演出来的青春年少的场景在这间教室完美复刻。
　　前桌神色专注，面色冷淡，无声无息写着作业。他遇到难题蹙眉，又微微伏案在草稿纸上演算起来，白纸上涂满了凌乱的字迹。
　　后面的少年假装趴着，在夏日的课间休憩，却悄悄的观察着前桌的一举一动，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勾唇偷笑，最后欲盖弥彰的将发红的脸埋在臂弯里。
　　此刻!场景再一拉，一个远镜头!蝉鸣喧嚣，香樟郁郁，风拂过白纱幔，扬起的一角打破阳光，在教室打下细碎的光。

　　好青春啊!好年少啊!

　　只是可惜了，贺洺这人不是装睡，他是真睡!我后悔不已，恨不得把他打起来给我演。

　　青春校园剧被你睡没了你资道不!

　　我愤愤不平，决定把这事也记到本子上。

　　后面曾帆他们依旧吵的热火朝天，我支着耳朵听了半天，总算是弄清了一点。
　　好啊贺洺!原来你也是反英组织的一名豪杰!
　　据各同学争先恐后的爆料，此同志从不写英语回家作业，一上英语课便困顿不已。
　　美丽优雅的英语老师乔姝女士，对此行为深恶痛绝，几次三番苦口婆心提醒无果，便开始冷眼相待，不闻不问。
　　在贺同志第一次月考交白卷时，他们之间的争端几乎到了白热化，乔女士放弃了她的优雅，把贺洺叫进办公室劈头盖脸一顿骂。

　　曾帆当时是个唯唯诺诺的青涩少年，他尽职尽责跑去交作业，没成想遇到如此场面，站在一旁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乔老师骂着贺洺，贺洺是一点反应没有，反到给曾帆吓的一愣一愣。
　　曾帆说着这件事，又补充道：“贺哥就在那站着，一句话不说，就低着头冷着脸，听着老乔骂，这心理素质我这辈子都培养不出来。”
　　我听的起劲，据说贺洺虽然混账，但从不逃课，也不故意顶撞乔姝。经常性上课睡觉和不写回家作业，偶尔性考试交白卷。

　　乔姝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除了做作业。

　　我都快要给这位兄弟鼓掌了。
　　你好，贺洺!不愧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