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成云起雾

23、chapter23

　　许是被这般粉红的暧昧气息感染，索尔的大脑钝钝地转不过来，他听着艾尼瓦莱在他耳边如情人般的呢喃，没有说什么，只是慢半拍地环上艾尼瓦莱光洁白皙的背，侧过头跟他接吻。

　　四片唇瓣相贴，他们的舌头像是两条发情求欢的蛇，相互紧紧缠绕，彼此肆意掠夺。

　　似沙漠中渴到极点的人饮鸩止渴，艾尼瓦莱越是与索尔亲近，越是渴求他。

　　忽然，陌生男人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劈在两人身上。

　　“咳。”

　　艾尼瓦莱唰地掀过被子严严实实盖在他和索尔身上，“谁？！”艾尼瓦莱散布在房间里的光元素魔力迅速朝声音来源袭去，但那人像是能跳跃空间，速度很快地躲开了。

　　那人的声音听出什么起伏，冷淡道：“罗伊少爷，我不是您的敌人。”

　　索尔也绷紧了浑身的肌肉，寻声望去。

　　离床边不远处的地面上竟探出半个“人”的身体，他通体灰白，细碎的银黑色刘海耷拉下来，遮住了眉，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男鬼。

　　他的一双蛇眼毫无情绪地注视着两人，嘴巴张开的时候裂到耳根，他对于自己打扰他人亲热的行为并没有任何不自在。

　　他坦然自若地朝艾尼瓦莱丢了一个装着小半瓶红色液体的小瓶子，言简意赅，“解药。”便钻回地板里消失在这片空间里，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徒留身下还在相连的两人面面相觑。

　　艾尼瓦莱随手把瓶子一丢，黏黏糊糊地亲索尔，偷摸摸的做着小动作：“继续？”全然没有因为陌生人的打扰失去性致。

　　夜，还长。

　　……

　　……

　　宴会早已结束，维多利亚公主在四楼休息室的窗户前焦虑地来回踱步，眉头始终紧皱没有松过。

　　窗帘被阵阵夜风吹得扬起，飘向窗外。一排仆人战战兢兢站成排，听她劈头盖脸一顿质问。

　　“怎么回事，宝宝怎么会丢了？休息室不是一直有人在吗？！你们到底怎么办事的！罗伊人呢，是他带走了吗？宝宝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仆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吱声，还是女仆长出声回答她道：“少爷没来过。小小姐不见是安娜公主发现的。她在宴会结束后过来看小小姐的时候学着仆人冲羊奶粉，回头就看到门开着，小小姐不见了。现在已经在派人去找了……公主？！”

　　“我要亲自去找。”

　　女仆长小声提醒她：“可是公主您这个时候该休息了，你的身体……”

　　维多利亚公主披上外套，打断她的话：“找宝宝要紧。”

　　这边深夜兵荒马乱，没人注意到被吹得乱舞的窗帘后，小罪魁祸首正撅着小屁股趴在外面的窗台上，眨巴着眼睛古灵精怪地偷看里面，“咕～呜啊？叭、哇、叭叭呐、叭？”

　　她没见到想见的人，眉毛肉眼可见地耷拉下来，撇成八字眉。

　　小龙崽趴窗躲人的行为很难不联想到她那个每次闯祸后喜欢翻窗回家的父亲。她蹬两下小脚丫子，没找到支撑点，身后小翅膀扇动起来，摇摇晃晃飞走了。

　　大概没人想得到，一个月多大的宝宝都还没学会翻身，就已经学会飞了。

　　她从一旁的另一个窗户飞回建筑大楼的二楼里，小翅膀摇了好一会儿，摇不动了，她没控制住自己的落地方式，直接摔在长走廊的地毯上，整个奶团子摊成一块小龙饼。

　　她干净的婴儿服也因此蹭了一身灰。

　　“呜……！”

　　“呜呜……”

　　她肩膀耸动，摔疼了趴在刺挠的地毯上嘤嘤哭起来，哭了好半天。

　　崽崽哭累后又抬头望向黑漆漆的前方，看不到尽头的走廊里每一个房间都紧闭着，身后也是一样的景象。

　　她不会走路，不会爬，小翅膀也累得飞不起来，她只能晃晃被婴儿服包裹在里面的四只小爪爪，忽得叫一声“哇～！”企图打破这令人压抑的安静。

　　可惜这个万籁俱寂的空间除了她的奶音都什么也没有。

　　这个想爸爸就偷飞出来找人的奶娃娃一瘪嘴，再次委屈地小声啜泣起来：“哒、呜呜、哒啊……”

　　不远处的门啪得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银发青年身上的衣服穿得松松垮垮，衣领大敞。

　　他精神抖擞走出来，胸膛满是暧昧的痕迹，从房间地板上凌乱的衣物和床上熟睡的青年中依稀可以窥见前不久的疯狂。

　　“哎哟，趁他没注意跑出来，交.配真是爽死了。可惜，没有搞到罗伊少爷的人，存货还被哥哥发现没收了。”

　　他挠两把后背还在流血的爪痕，疼得嘶一声，反手关上门。

　　他活动两下肩膀，像猫一样伸起懒腰，似乎是听见了什么细微的声响，侧头望去，与地上的奶娃娃隔空对视。

　　“哦？”

　　“呜？”小苹果哭声一滞，鼻涕滑过小嘴巴滴在婴儿服上，她歪过脑袋，看着那双男式乐福鞋一步步靠近，停在她面前，下一秒，她被人捏着后脖颈拎起。

　　他蹲在那，晃她两下笑道：“哎哟，这是谁家的宝宝到处乱跑呀？”

　　“咕……！”小龙崽的脖子被勒得不舒服，她划拉起四肢，轻轻叫唤起来，“呜啊、呱——！”

　　雅想了想，又把她轻轻放回地上，跟着坐下，“哎呦，不好意思小宝贝，弄疼你了。”

　　小龙崽还坐不稳，没一会就撅着小屁股趴倒在他小腿上。

　　“嘤呜？”

　　她仰头盯着他看，没感觉到恶意，但也同样没感到善意，她很困惑，呆呆地张着嘴，露出没牙的粉色牙床。小龙崽嘴角挂着的液体不知道是鼻涕还是口水，整个奶团子都看起来脏乎乎的。

　　但雅没有嫌弃，盯好半晌，终于伸出双手揉揉她软乎乎的脸蛋。小苹果被蹭得很痒，她不记疼，咯咯笑起来。

　　真可爱呀。

　　他露出笑容，舔抿尖锐的蛇牙，“哎哟，还是只龙裔，你知不知道你在其他种族眼里，是很滋补的食物啊？”

　　雅加深笑容，揉捏她脸蛋的手剧烈颤抖起来，他看起来很兴奋。

　　“族里的老人曾说过，龙裔因灾难而诞生、就像恶魔一样不被世界所认可，你会经历很多的苦难……让叔叔提前替你解脱，好不好呀？很快的，别害怕，你不会有痛苦的。”

　　语气很是温柔，但他眼眸毫无情感，泛着阴冷，眼神令人毛骨悚然。

　　吃了她，他也能成为龙，就可以摆脱那条红龙的奴役了——

　　小苹果对此一无所知，她只知道眼前这个大人在很温柔地跟自己说话。他看起来很痛苦，不知道在挣扎什么。虽然嘴巴在笑，但眼睛里像是在哭。

　　于是她伸出脏兮兮的爪爪，抓住雅的手，亲亲他的手背。

　　“啾啾～”

　　软乎乎的触感贴在手背上，用小羽毛扫过，奶团子湿漉漉的亲亲像是戳中雅心中的柔软。

　　他用手指蹭掉奶团子的脸颊上的灰，问她，“你在做什么？”

　　小龙崽听不懂他在讲什么，只是挥着两只小爪子，咿咿呀呀，似乎想让他笑笑。

　　“小笨蛋，我要杀你诶，你居然傻乎乎地亲吻我。”

　　纵使是行事风流随意的雅也多了几分茫然。他没杀过幼崽，第一次动手就发现自己下不了手。

　　他挠挠小龙崽的下巴，“到底是哪家养的崽，这么笨？”

　　她眼睛还挂在眼泪，鼻尖红彤彤的，居然就这么咧嘴傻乎乎笑起来，“嘿嘿～”

　　“算了，吃幼崽摆脱那条红龙也没有成就感。”雅收回手烦躁地抓了刘海，起身，“叔叔不吃你了，你在这自生自灭吧。”

　　小苹果看见雅起身，没有抱起她的打算，有些着急，冲雅离去的背影奶声奶气地急切叫唤，没有换来他的回头。

　　“嘤呜……？”小苹果眼眶湿润，她眨巴眼睛，豆大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嘤呜呜……”

　　她想她的爸爸。

　　下一秒，一旁地面上探出半个灰白的“人”，赤裸的上半身覆盖满光滑的鳞片，似人非人。

　　“嗝……”崽崽被吓到了，一边哭，一边直打嗝，“哇啊啊啊呜呜呜……”

　　细碎的银黑色刘海遮住眉目，他像是阴湿的男鬼从地面爬出来，他不熟练地抱起哭泣不止的奶娃娃，“不哭。”大步流星走向听到动静回头的弟弟。

　　“滚过来。”

　　*

　　砰砰——

　　不知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索尔骤然惊醒。他动了动，竟动弹不得。

　　腰被艾尼瓦莱双臂锁得死死的。

　　塞得满满当当。

　　龙角抵在索尔肩膀旁，看起来那些非人的特征暂时收不回去。他的头发散落在大床上，整个人小鸟依人地缩在索尔怀里睡得很香。

　　索尔沉默地抽出自己垫在艾尼瓦莱脑袋下的手臂，挣脱开他的双臂，然后手动拔出，把枕头塞进他怀里。

　　叭的一下，拉丝，索尔竟有几分难以言喻的空虚。

　　他心说，自己是疯了吧？

　　刚才是有人敲门了吗？

　　索尔想着，拉过被子给未着寸缕的红发睡美人盖上。他下床，捡起地上艾尼瓦莱的衣服，随意穿好，遮盖身上的一片狼藉，便一瘸一拐去开了门。

　　但门后没人。

　　彼时索尔的大脑还不是很清醒，他左右张望空荡的走廊，忽得感觉自己的小腿被什么抱着，低头看去。

　　一身脏兮兮的小龙崽四肢死死抱着他的小腿，仰头俯视他，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吧嗒吧嗒地掉在眼泪，见索尔看过来才啜泣着放声大哭。

　　“嗝、嘤哇～呜呜、嗝、哒啊呜……”

　　小模样委屈极了。

　　她怎么会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小舒格又在哪里，艾尼瓦莱不是把他们都交给大公主照顾了吗？

　　索尔怜惜地抱起她，用衣袖给她擦干净小脸，“想爸爸了，所以自己偷飞出来找爸爸了吗？”

　　她的小脏爪里还紧紧攥着一张纸条。

　　“呜呜……嗝……”小龙崽抽抽搭搭地点头，小爪子抱紧了索尔的手，声调稚气地呜咽，咿咿呀呀，“呀呀、哇哇、哒啊！嘤呜呜……”

　　像是在说——爸爸别不要我。

　　“不哭不哭，爸爸在这里，你是爸爸的唯一。”索尔依偎地贴着她的额头呢喃，“爸爸永远不会抛弃你。”

　　……

　　真、雅兄弟俩躲在拐角处。真狠狠拽着弟弟后领，声音阴冷：“一会没看住就跑了，你现在跟我回去领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