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水幕滔天 这小狐狸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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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呀！”越鹿径直跳了起来，两只手捂在胸前，吓得花容失色。
云寻坐在她身边，一只手还悬在半空中，一脸无辜。
越鹿长呼一口气，抹了抹额头冷汗，乖乖，刚才那诡异一幕吓得她差点掏出射日神弓，一箭把这一界捅个对穿。
你是脑子有病吗，她怒目而视，死死盯着云寻。
“姑奶奶，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也不知道提前知会一声？”
“谁知道你睡眠质量这么好啊。”云寻翘起一条长腿，舒服地往座椅里挤了挤，双手抱胸，闲散自在的样子。
越鹿被刺了个正着，又理亏，心想算了我大度，不跟你一般见识。她也干脆坐下，有些奇怪地问：“你施展这风固神术干什么，我刚才看过了，这地方都是凡人，安全得很。”
云寻抬起右手，伸出食指，示意她噤声。
空中，一道滔天水幕从天而降，化作一座巨钟将一人镇压在内，冷水搅着冰刃混杂其中，翻滚逼近，渐渐的透蓝的水中染上丝丝血色，像溶在玉石中的红色纹路，锋刃划破护体灵罩，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顾青瑶声音如同水刃一般冷冽：“郑昀，他在哪？”
郑昀沙哑的声音夹杂其中，他像是怒吼，又像是嘲讽：“来不及了，顾青瑶，你们一族早晚覆灭，等他功法大成，连仙人都要拜服，谁还管得了你们？”
听到“仙人拜服”这一句，越鹿没忍住，笑得前仰后合。
她笑着笑着，回头问云寻：“我没听错吧，怎么感觉跟说书似的。”
云寻没笑，她盯着半空中，看到顾青瑶的身体如被风吹动，簌簌颤颤，她右手紧握成拳，水钟持续施压，半晌，她声音嘶哑道：“李元在哪？”
“我和他早就没关系了。不过放心，时候到了，他自会找你。”
顾青瑶右手松开，天上水钟蓦然溃散，化作一道瀑布，轰然而下。喧天水幕中，郑昀的身影被裹挟其中，重重砸落在地。
水渐渐流尽，郑昀勉强睁开肿胀的双眼，看到女子缓缓走到自己身前。她居高临下，嗓音泠然：“我不修习灵引术，他为什么要找我？对我有所图？既然如此，我拭目以待。”
郑昀支撑不住，晕了过去。顾青瑶转身时，风固术解开，场下人声瞬间喧嚷，冲散了场上压抑的死寂。
“咦，哪来的水啊。”
“是那位法修吧，好强。”
顾青瑶迎着一路或尊敬或畏惧的目光，低着头，慢慢地离开演武场。
她满心都在想着李元的事，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多年探寻想要得到的结果，究竟是想听闻他的死讯，还是想知道他尚且活着，可以给自己手刃仇敌的机会，亦或者是两者都有。
至少现如今，她得知李元或许还活着，心中却是忐忑的，甚至隐隐生出逃避。果然，顾青瑶自嘲笑了笑，自己还是老样子，永远都学不会真正的强者那般，快意恩仇，不被任何顾虑意乱所束缚。
“家主，你...”流丹走过来，看她脸色不对，连忙上前扶住了她的手臂，关切问：“怎么了？刚才那人是你的旧识？”
顾青瑶摇头，她打起精神，拍了拍流丹的手背：“走吧，越鹿还在等我们。”
看台上，越鹿拉上云寻，两人快步迎上顾青瑶。越鹿风风火火的在前，衬得云寻悠然懒散，可顾青瑶还是一下子就看到了她。
走到顾青瑶面前，云寻本来有话要问，可她看顾青瑶欲言又止的样子，就没有开口，静静立在那里，等着她说。
顾青瑶不知怎得，眼角红得厉害，她抬头看着眼前的人，突然有些无力，像是气愤却无可奈何，她似乎永远是这样子，大局在手中掌握，永远不慌不乱，平静淡然。
“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告而别。”
云寻闻言，先是微愣，而后挑了挑眉，竟觉得颇有几分新奇。
这小狐狸精，拿着架子在质问我？
她倒不生气，心上像被毛茸茸的狐狸尾巴搔了一下，痒痒的。
“你走了，我很担心。我感觉...感觉再也找不到你了。既然我们同路而行，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现在我们都算是盟友了，对吧？所以，你凭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云寻从来没被人这么质问过，但顾青瑶湿漉漉的眼睛看她一眼，然后就低下头，声音闷闷地传过来，又低又软，与其说是在问讯，倒更像是撒娇，可怜巴巴的，让人难以生出怒气，云寻觉得现在自己连声音重一点都感觉像在欺负她。
越鹿在一旁，紧张得喉咙滚了滚，她手悄悄往腰间伸，以防云寻忽然发难，自己还能帮着拦一拦。
小狐狸，说什么呢！那可是执法武神，法的是天道有违，毁的是邪魔妄念，清风朗月，天地无碍，哪有人能管她去哪。
云寻仔细一想，又觉得自己无辜，感受到明芜的神识印记那么飘忽，她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再加上少见与人同行，她一时情急，自然来不及事事万全。
她顿觉无奈，不过也懒得为自己争辩什么，只是说：“好，抱歉，以后不会了。”
三个人听了这话，默契十足地一起抬头，表情里或多或少带着震惊。
不是，她被人夺舍了？越鹿的眼神古怪地射向云寻。
顾青瑶又惊又悔，刚才那番话，原本就是她一时激动的发泄之语，说完就有些后悔了。她听出云寻有些低落，果然，她一定是有难言之隐。
倒是自己，咄咄逼人连她解释都没听就开始抱怨，真是...
她默默低下了头，追悔莫及。
云寻自己道了歉，但顾青瑶似乎并没有心情好转，反而一直低着头。
云寻有些奇怪，轻声问：“你怎么了？”
顾青瑶的脸更红了。
“我都说抱歉了，是我错了。”低柔的声音在耳边，百转千回，顾青瑶羞得不行，恨不得找个地方缩起来。
云寻挠了挠头，这事有这么严重吗？
“好了，顾青瑶，顾家主，你看看我嘛。”
言出法随，一点简单但好用的招数，云寻终于成功看到了顾青瑶的双眼。
负雪映霞的一张脸，眸中跳动星火，美若画中人。这张精雕细琢的脸再露出羞怯躲闪的表情，那种诱惑真是神仙难挡。
云寻心想，欣赏美的本能人人都有，于是放纵自己盯着她一直看，顾青瑶也迎着她的视线，与她对视，眼神清澈纯真。
最后还是云寻先败下阵来，她咳了一声，移开视线，装作自然道：“行了，我们上路吧。”
她有些庆幸，顾青瑶带着面具，除了自己，没人能看到她的这副表情。
越鹿好奇上前，走到云寻身边问：“你刚才为什么定住那些人？”
云寻瞅了一眼顾青瑶，随意道：“我看顾家主突然冲上比武台，似乎要与那人谈论要事，不想别人听到罢了。”
顾青瑶感激望她一眼，说：“多谢。”她哪能不懂，要想不被别人听到，她可以有千万种办法，她那样做，只是发觉她动了杀心，怕她真下了手，会给那么多人抓住把柄，于她不利。
“我不会杀他的，他也是无辜之人。”
云寻点点头，饶作肯定。不过她心中多少也有些好奇，能让顾青瑶那么激动，这个李元究竟是何许人也。
她不打算问，没想到顾青瑶竟主动提起，缓缓道来：“我自小流落，母母是离开刻断山自立门户的散修，我们一家原本在永海郡，后来，父亲与李元结识，渐渐成了至亲好友，没想到李元一朝发狂，对母亲下了毒手...”
“我和父亲一路逃亡，在路上离散，我一路往中域而去，差点死在泾河畔。不过我运气好，还是活了下来，归认回白绥一族。”
顾青瑶没有是说的是，她不是运气好，而是有如神佑，那样的艰险，若是换在另一个人身上，桩桩件件都能要了人命。
云寻皱了皱眉，这么说来，这个李元岂不是和她有深仇大恨，也难怪顾青瑶一直遍寻其踪迹。
“既然事情发生在永海郡，你如今修为深厚了，自是不怕他，为何不干脆去找他？”越鹿在旁边听完，思量一阵，觉得有些奇怪。
顾青瑶摇摇头：“他早已不在永海郡了。而且，我深知他不是冲着我来的，他的目的是整个白绥一族，所以，这么多年来我只敢在中域寻找，不敢离开刻断山太远，毕竟，父母的遗愿便是我能护住家族，不让白绥蒙受大劫。”
越鹿和云寻都是聪敏之人，稍一了解就知晓大概。在人界这样的事其实不算少，灭门灭族有时候就是出自一人之手，但因果有理，神仙也不能轻易辨其对错，也就不能随便插手。只有真逆天理行事的，归天谏才会去管。
“你族人之前与他结过怨？”
顾青瑶摇头，“我觉得不是，他原本是在永海郡定居的。”永海离中域那么远，八竿子打不着。
“而且，他真名也不叫李元。”
只是如果不是有前仇旧怨，那个李元为什么要盯上狐妖呢？
难道是为了灵引术？如此一来，便能解释为何顾青瑶自己不修炼这法术了。
但这功法云寻早先了解过，投机取巧，难登大堂。
她摸了摸下巴，觉得事态有些不明。不过反正这一趟是要去北冥，正巧将此事一并记上，到时候再问北冥仙尊试试。
越鹿听完顾青瑶的经历，有几分动容，她绕到顾青瑶身边，手揽住她肩膀拍了拍：“不过现在你可以放心，有云寻的两座傀儡在，刻断山绝对是虚神界最安全的地方！”
不是她吹嘘，实在是云寻太擅长炼制这些东西，灵性与伟力兼具，强横无比。
顾青瑶说：“我当然放心，多谢二位。”
越鹿豪气道：“没事，路上我们帮你留意，要是找到那个李元，我一箭把他射穿，就当给你报仇。”
“那刚才那个人是不是知道什么？”
顾青瑶叹口气，说：“那人先前在永海为李元谋事，但他现在已经在昆仑拉帮结派，不知李元具体下落。”
越鹿闻言点点头，伸出一根食指，戳了戳云寻的肩膀：“哎，你让沐虹仙尊帮忙找找呗。”
云寻摇头：“一不知真名，二不辨形貌，沐虹也是找不到的。”她嗤笑：“你射一箭够干什么，给大魔大鬼修脚都不配。”
越鹿嘁了一声，没理她。
不过顾青瑶听完，还是颇为郑重地道谢：“多谢二位，只是这毕竟是我的家事，我只愿此生能手刃仇敌。”
云寻心下一动，转过脑袋看了看顾青瑶，看见她表情端肃，眼神坚定。
之前见寻常人求仙问道，大都把自己的诉求一股脑说出来，绘声绘色讲自己有多苦多难，或将自身苦楚全赖在仙人身上，恨不得让仙人替他历经劫难，给他们事事操办。顾青瑶倒好，自己那段日子只平白讲述，还让她们不要插手。
她看着顾青瑶，越看越觉得奇妙。
越鹿挤在她俩中间，偏头跟顾青瑶说着话，一颗梳着两个发髻的圆脑袋左摇右晃，不时挡住云寻的视线。云寻一烦，直接把她掀开，自己走在顾青瑶右手边。
她低着头看她，眼中带着笑意：“顾家主，你刚才那招水幕滔天，看着颇为厉害。”
顾青瑶吸了口气，羞赧摇头：“不厉害，不过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
她引以为傲的东西不多，功法算是其中之一，能得到云寻的夸赞，她心里忍不住更生出几分得意。
她说完才反应过来，云寻这话应该只是客套，哪有让武仙跟她学法术的道理！
“呃，我不是...”
“好啊，”云寻笑眯眯的，“你什么时候教我？”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水幕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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