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劳而获[直播]》诏钱

60、答案

　　实际上北来在群里回答姚然在哪里。
　　她是他们当作唯一知情，当时东顺完成大楼任务后北来提及了姚然，自然而然得知了她们会一起走。
　　问到姚然情况时，东顺告知她姚然就在她那边。
　　还有地址。
　　似乎是东顺在老乡的房子。

　　这套房子低矮，藏在居民楼附近。
　　附近多的是比小巷的树，还有道渠水绕着楼弯曲蔓延。
　　倒不如说这里类似个水乡，浸泡在小河流里，枇杷杨桃树都种满，遮天蔽日，夏天时不会过热，冬天时也不会太冷。
　　地理位置方面，明显比青浔其他地区舒坦，

　　水渠汇成河流，又流过桥进入到湖中。
　　其实房子距离北来他们很近，顺着河流往下便到了他们所在的位置，只不过需要耐心一会。
　　而水渠分支源头有个是东顺的房子。
　　姚然也在里面。

　　她坐在石墩上。
　　桌上跟脚下都散落这叶片，有些枯黄，有些带着果子，但多是残缺，滚落在地上也不能吃，有时会被其他小动物捡了去。
　　枇杷这季节已经结果，黄灿灿挂在枝头。
　　太多了，每家每户都有，一熟除去被打捞外其余荡在水面上。

　　姚然就静静看着这一幕。
　　【你还好吗？】系统问。
　　系统上网的更加全面，它能直面那些话语的冲击。
　　自从姚然去了一趟车祸现场后，变回了系统首次遇见她时的样子，有些压抑。

　　系统知道网上的言论还不足让她沉寂。
　　是造成她徘徊无助的痛苦，是永远无法解开的心结，可能从开始便存在。
　　只是这次风暴将她重新卷回了那场暴风雪中。
　　姚然出不来。

　　那层隔膜无形中断绝了她的前进。
　　她走不出来。
　　好像有人呼唤着她，但那层隔膜唯独能见模糊的身影，重叠很多人，白调往灰调过度，最终汇成无法探究的黑调。
　　那是大雪天的黑夜。
　　很黑很黑。

　　什么时候去呢？
　　什么时候撞见的呢？
　　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如果不知道就好了。
　　如果看不见就好了。

　　“我去到了车祸那边，看见了一个包跟雏菊花。”姚然开口了。
　　她没有回答系统的问题。
　　结果显而易见。
　　东顺刚好拿糕点过来，嘴里嘟囔了句“天气不错”随后便听见了这一句。
　　接着姚然又说，“那是我认识的人，我拿走了。”

　　拿回来的东西她看了，就是裴原的。
　　马路周围什么都没有，偶尔会有汽车路过，曾经积雪的痕迹抹去，连她的同伴都不见。
　　他去了趟车祸吗？
　　那为什么这些会出现在这里？
　　除非……姚然想到个可怕的事实，他也是当年的受害者。她搜过他的网名只能找到高中生的年纪，其他什么都没有。

　　退圈时间对不上。
　　一个是在上半年，一个是在下半年。
　　毫无头绪，但直觉告诉她，是的。
　　就是如此。

　　大脑“轰”的一声炸来，她精神恍惚，那阵穿心的刺痛从胸□□开。
　　没有炸开，是活深深剥开。
　　姚然不理解这种感觉，等反应过来早已伤横累累。
　　原本以为能逃出去的深渊，原来早已经伸出臂膀朝她张开，那温暖易逝的阳光，背后也连接着深渊，只是她没有发觉。
　　逃无可逃，连救赎都是囚牢。
　　偏偏是她成就的囚牢。

　　“姚然？”东顺见她不太对劲。
　　过去拍了拍她，姚然还是如此，东顺声音大了：“姚然！姚然！你怎么了？！”
　　以为姚然又发病了，东顺扔下一句“你别死我这”急匆匆进屋，到处翻找放在桌子上的药，那是东顺死拉着姚然开的药。
　　药吃完了，姚然以为自己好了就没去拿。
　　事实上确实。

　　在节目中跟正常没什么两样，甚至还更精神了，对这些不感冒的东顺真的没发现她有病，字面意思的有病。

　　臭橘“喵”了一声，把东顺找不到的药瓶推了过去。
　　等到东顺拿水跑过来时，臭橘已经窝在姚然的怀中，她的神情明显稳定下来，不停抚摸着猫，仿佛刚才不存在。
　　见到东顺来，“我都说我好了。”
　　东顺把药重重仍她怀里，语气很不耐烦。
　　“行行行。”

　　姚然知晓东顺的脾气，也不恼。
　　“这破猫还会镇定人，”东顺话锋一转，“你不是联系到你母亲了吗？”
　　车祸现场后东顺就与姚然汇合，听到小段的对话，后来猜到是姚然母亲，所以问出这番话语。
　　“联系到了，没什么两样。”
　　姚然仅说了这句。

　　姚然心里的翻滚还在继续。
　　药物无法再起到镇定作用，因为本质上药物无法解决真实的问题。
　　本质无法解决，再多药物不过是慢性死亡，尤其对于她来说，欺骗自己更痛苦。
　　她可不是什么沉迷幻想的人，也不喜欢欺骗自己，但是谎话持续了一年多，承接着深渊。

　　陷入深渊的漩涡六年左右。
　　她才二十二岁，有多少个六年？
　　偏偏占据了三点六个六年，偏偏是由幸福走向毁灭的方向，没有尽头，永无天日。
　　就算她的家不富裕，但亲人的陪伴支持着她前行，鼓励鲜花都由他们来浇灌，那时的她的幸福的，极其幸福。

　　现在梦碎了。
　　她的支撑点也没了。
　　所有都消失了，在恶性的循环中她清醒看着自己堕落，清楚知道她在迈向深渊。

　　此时批把树在摇晃。
　　枇杷果在打架，漏出的阳光洒向了她的头顶。
　　姚然微微眯眼，望着那叶影婆娑，挡来挡去最终给她这个底下人嗮到些许太阳，心情都明朗许多。
　　她突然有了再度挣脱枷锁的勇气，也明白告诉自己：

　　如果诉求能够达成，还会如此，必然会继续发现，欺骗自己没有意义，你知道的。
　　你知道的。
　　姚然。
　　你必然知道。

　　不要害怕，不要恐惧。
　　得不到答案又如何呢，错误不在你，你不必过度揽责。
　　一切都会结束，无论好坏。

　　“你母亲……”东顺话开又止。
　　臭橘张开眼睛，往姚然的手指上舔了舔。
　　这动作吸引了东顺的注意，她跟姚然没有开直播，没什么必要，直播间消息更乱，别说姚然了，她看了头都痛。
　　臭橘又蹭了蹭掌心，“喵喵。”

　　它嗅到了很复杂的情绪。
　　比第一任主人还要复杂，是它完全搞不懂头绪的气味，突如其来的痛苦。
　　从开始遇见她时，它就嗅到了这股气味。
　　那时候便关注着她，完全被掩盖着，她高兴也好，欢喜也罢都是真实鲜活的，但它无法去忽略那痛苦的来源。

　　人类就算不是身体上得病，也会有这种情况吗？
　　逐渐地臭橘跟着她的步伐达成自己目标的同时，还会用更多目光专注于她身上。
　　说实话它真正的主人早已归于土里，游荡过好久，暂时在那位年迈的老人身上停留，双方都知道那只不过是暂时的休息点。
　　对方从来没有控制它的走向。
　　它也从来不会想要被控制，当时所有人类中能完全信任的，只有那位老人。

　　暴风天气中，臭橘感受到更浓厚的情绪。
　　它望了望她。
　　不知怎么在那番话语、那伸出的手中，自己答应了请求。
　　走吧，一同面对暴风雨。
　　走吧，我的主人。

　　姚然笑了笑，撸着猫头。
　　“她说话还是依旧混乱，嘴里不停喊着‘对不起’，我听到这句话时竟然有多少厌烦，受够了。”
　　受够了无法破局的恶性循环。
　　话语里说的很轻松，实际上语速很慢，这点无法掩盖。
　　姚然还记得那是母亲打来的，“这个时间点打来，既然能都知道了为什么又要如此，我不明白，在我孤身一人时我不明白。”
　　……

　　久了都有怨言。
　　僵持已久的局面难免折磨。

　　东顺安静听她絮絮叨叨。
　　她说了很多，像是发泄一把，连东顺要给的回答都自顾自回答了，知道后面平静下来，周遭陷入沉浸，只能听见风吹过枝叶。
　　这时东顺才开口，“你想念她吗？”
　　“……有点。”
　　说了跟没说可能姚然也迷茫，但她随即苦笑，“我其实想要找到答案。”
　　一个原因，一个答案。
　　就是推动姚然进入恶性循环的最强动力。

　　东顺以为是这个：“变成这样的答案吗？”
　　“差不多。”
　　差了十万八千里。
　　姚然说完再度陷入了回忆里。

　　冯广楷死了，绝对不可能像网上说的活着。
　　在造成了车祸后他连滚带爬跑了，究竟怎么样的逃法无人知晓。

作者有话说

　　更一点点今天一整天都出去玩了[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