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劳而获[直播]》诏钱

55、苏醒

　　病房里仪器规律发出“滴滴”声，消毒水味四处飘散。
　　紧紧闭上的窗户有雨噼啪响。
　　傍边有几盏雏菊花在倾斜，瞧着外头风雨大，不知是谁把雏菊放了进来，过了几天后雨点变小，雏菊却被遗忘在屋内。
　　雏菊花落下的花瓣飘到窗台，窗户缝隙间有风吹。
　　花瓣便吹落到病床附近，擦过熟睡少年的手指，缓缓飘下，直到被整理仪器的护士发现。

　　“花？”护士想不明白，“怎么又是雏菊？”
　　自从这间病人对雏菊有反应后，病人家属送来几盏雏菊摆在窗台，其他病人亲属得知后竟也掀起雏菊潮流。
　　这里的病人基本是植物人。
　　但其他人都希望他们能够醒来。
　　护士放回原位，“可能起个安抚作用吧。”

　　据说病人对雏菊有反应时，护士并不在场。
　　她看向躺在病床上熟睡不醒的少年，看样子不过十八九岁，要么高三要么大一，如此年轻却成为了植物人，躺在病院里一年多了。
　　本来是转去浙江，他们家在浙江。
　　不知为何还是转到青浔，好在建湾新区的医疗不错，少年就从未动过了，护士经常看到他父母来看他。

　　他的父母很关心他。
　　少年的脸庞很擦得干净，头发长了也被修剪到一定高度。
　　偶尔护士还能听见他父母走神开玩笑，要是他醒来定会不高兴，醒来前自己的红头发没了还不说，被他们修剪的这么丑。
　　说着说着，哭了。
　　落寞的目光让护士都避之不及。
　　明明她在医院已经见习惯了生死悲痛。

　　回想病人种种过往，护士心里五味杂陈。
　　她按照往常去查看仪器，各种数据，又想到病人的父母今天又来看他了，刚想说些什么时，余光瞥见少年的手指动了。
　　不是只有一下，可能在她放回花瓣时还有。
　　少年的其他手指也微微颤动。
　　这举动如同投入平静湖水的石子，瞬间打破了长久以来的死寂，护士没有见过反应强烈的植物人，急忙去通知医生。

　　就在护士离开后，裴原缓缓张开眼睛。
　　无神在可以看到天花板时消散，他感觉浑身无力，想要伸手发现手臂被输液管摁在一旁，呆愣几秒钟后，努力坐起来了。
　　他感觉到记忆有些模糊。
　　按理说不应该，他记得自己是谁，自己的亲人，还有自己……被车祸撞到了。

　　病院是陌生的，他也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
　　他总感觉有段时间了。
　　自己还在外面走来走去，等等，他怎么记得他一直在外面游荡，好像遇见了什么人，一起做了什么事。
　　裴原回想不起来，他感觉到一阵头痛。
　　他抓着头发，瞥见了黑色发尾又皱起了眉，又因触摸到自己的脸颊感觉到异样感。

　　病房门倏然被打开。
　　裴原还没反应过过来就被人紧紧抱住，“裴原！”
　　急切跟在身边的戴眼镜的男人不禁抹了眼泪，他也上前抱住裴原，把裴原抱紧有点喘不过气，好在医生感觉前来拉开了他们。
　　不然输液管都要被拔掉了。
　　医生边让护士检查病人身体，边让两位冷静点病人刚醒来。

　　别看医生如此冷静，在场人都一样。
　　大家都没想到植物人会醒来，手指颤抖后直接恢复意识，还能坐了起来，仿佛跟坐了火箭从躺着变成坐着。
　　医生眼里带着震惊，要知道这一年除了有点动作外就没了，植物人立马清醒过来是非常难，而且身体会因为不运动而萎缩，他却直接坐了起来。
　　不过这间病房的病人倒也特殊。

　　转去浙江时病人的心率往下跳，身体也在冒红灯。
　　可转回到本地，转到建湾新区都没有事。
　　医生是从转接的医生口中得知这些怪事。更怪的是十几天前病人有反应了，似乎是苏醒前兆，以前都没有任何动作。
　　医生将这一现象告诉了病人的父母。
　　那段时间他们几乎都在等待。
　　等待病人给的反应，等待一个奇迹。

　　只不过那时候让他们失望了，后来反应逐渐消失，就连引起反应的雏菊都不再能唤醒床上的病人，他还在继续熟睡。

　　检查做完后医生跟护士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三人，裴志才不再擦眼泪，“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横在他们心中的痛苦不再出现。
　　“你终于醒来了，爸妈还以为你会永远睡去。”孙苁蓉接过纸巾。
　　他们真的想象不到裴原的醒来。
　　进入病房里，看到坐着走神的裴原，他们还是以为这是梦。

　　自从被判定为颅脑外伤成为了植物人，他们心都碎了。
　　可能他们的孩子永远都醒不来，困在盒子里出不去，明明如此鲜活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唯有心电图确认活着的事实。
　　有多少次后悔过旅游走那条马路，就有多少次痛苦。
　　又或许，旅游散心的念头本身就是错的。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裴原跟高中同学聊过天后，心情不太好。
　　又不想让他压力过大，所以提出来旅游。
　　大学里的事情本就很多，加上高中发生的事情压在裴原的心里，他默默扛着，要不是有天爆发出来他们都不知道裴原憋了多久。

　　挂着的电视放映着综艺，不知放了多久。
　　病房内渐渐安静。
　　裴原眨了眨眼，他的目光投向电视，电视里的综艺他没有听过，是青浔本地录制，还是另类的直播节目。
　　在父亲出去跟医生攀谈时，他听到路过的病人说过这档节目。
　　直播类的大逃亡。

　　孙苁蓉在旁边削水果，“你在看什么呀？妈妈在削苹果。”
　　她脸上勾着浅浅的笑容。
　　裴原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太真实，父母也问过他有什么不舒服，他都摇头，简单的测验显示身体异常健康，就连医生都觉得奇怪。
　　“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这是他醒来第一次主动说。

　　孙苁蓉赶紧去叫医生。
　　裴原却盯着电视，他记起来了，这个综艺他听过。
　　当时只是初步构想，不过题材新颖他就厚脸边直接联系上导演，导演说了项目成立后会发给他名额，他也没放在心上，客套话嘛。
　　还有等项目成立后都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裴原就没多关注了。

作者有话说

　　上章加了好多好多字[撒花]
所以这章少少的[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