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卿归》不见白光

28、入南越 消失的圣女

　　雪，一片一片从空中飘落，一辆普通的马车行驶在雪地里，雪洋洋洒洒地落在马车上，才一会儿车顶上已经堆积了一层薄雪了。

　　“就快到了。”

　　肖曦之的声音从马车前头传来。

　　此时离她们离开黄粱已有小半天，他们在黄粱分两路，白清蔓先回了妖界处理事务，肖曦之带着玉筝和绿芜向南越出发。

　　玉筝掀起车帘，只见前方不远处，赫然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白色城墙，一切都是白色的，所有颜色都被白雪覆盖，城门也似褪色一般暗暗的，唯有城墙最上方的“南越”二字依旧闪着银光。

　　让人只看一眼就震撼无比。

　　“师妹，下车吧，前面过不去了。”

　　马车平稳地停下，肖曦之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玉筝紧了紧怀里的小狐狸，接过已经被人撑开的纸伞下了车。

　　“多谢大师兄。”

　　车外白雪纷纷，空气传来的温度让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她还是不喜欢冬天。

　　二人靠近慢慢城门，玉筝抬眼望了望这雄伟的城墙，南越的城墙是半圆环绕着的，不同于大夏城墙的方正，高大破旧的城门此时正紧闭着，箭楼上也没有守卫，一片静谧，倒像是毫无人烟的空城一般。

　　“等我一会儿。”说着肖曦之靠近城门，微微眯起眸子四处打量着，最后视线定格在雕刻着祥瑞图案的门环上，轻叩三声。

　　下一刻有一道沙哑的声音从厚重的城门后传来：“来者何人？”

　　“白云山，肖曦之。”

　　“您是肖医师？”

　　这道声音的主人似乎是记得肖曦之的名字，声音有些惊讶。而肖曦之已经听出了门后之人的声音，“可是巫云兄弟？”

　　门后突然没有了声音，肖曦之和玉筝对视一眼，正打算继续说话时，紧闭的城门自内被缓缓打开，两个身穿黑衣、手握红缨长枪的男子自城门后显露。

　　他们快步走到肖曦之跟前，为首那名看起来较为年长的大胡子朝肖曦之笑着说道：“肖医师，好久不见，您这回来南越是？”

　　“巫云兄弟，受人之托，有要事要与大长老相商。”

　　“这位又是？”

　　肖曦之见巫云朝玉筝看去，介绍道：“这二位是我师妹，玉筝，绿芜。”

　　“玉筝见过二位。”

　　巫云、巫雨也同样回礼，只是视线在小狐狸身上多看了几眼，不知为何，一看到这小狐狸，二人心里都有一抹说不出的情绪。

　　“外边冷，受凉就不好了，三位先随我们进来吧。”

　　“多谢。”

　　走进城门的一瞬间，所有寒意从身上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暖意，令人无比舒适。

　　玉筝这才明白巫云话的意思，想必这城墙之内的整个南越都是这般春晖照耀、予人温暖的好天气，倒是合她心意。

　　巫云和肖曦之并排走在前头，许久未见的他们有说有笑的，玉筝就安静抱着小狐狸跟在后头，身后的马车由巫雨帮忙牵着，一切都很正常。

　　可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

　　突然间，青石夹道两旁墙壁的火把毫无预兆地燃烧起来，火势高涨，把几人吓了一跳！

　　紫色的火光猛跳着，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巫云、巫雨两兄弟回过神来，紫色的光照亮二人脸庞上的震惊与激动。

　　这个场景不仅仅是发生在这里，南越每家每户门前的火把上都是如此，像是受到了什么影响，城内南越的子民都停下动作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异变，脸上由震惊转变为惊喜，大声欢呼起来。

　　玉筝和肖曦之看着突变，拉进了二人之间的距离，保持警惕，城内巨大的欢呼声他们也听见了，加上这场景怎么看都有些诡异，都说南越神秘又古怪，还是不要掉以轻心的好。

　　巫云和巫雨看着这一幕，他们按捺住心中的震惊，圣火重燃代表着什么他们很清楚，二人目光越过肖曦之直直来到玉筝身上，右手附在心口，单膝下跪，口中恭敬道：“大人。”

　　玉筝不解，脑子有刹那的空白。

　　什么大人？

　　谁？

　　我？

　　她向肖曦之投去询问的目光，而对方也只是摇头，同样一头雾水，而此时二人想到了此行的目的，都看向了沉睡的绿芜。

　　是她！

　　“大师兄，他们这是在干嘛？”玉筝压低声音，用只能二人听到的声音说话。她能感觉到众人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带着善意的、好奇的，所有目光有如实质一般向她射来，

　　“他们呀，在等人回家。”

　　道路两旁皆站着密密麻麻的人，有大人、小孩，甚至许多老人家，他们一个个都目不转睛地望着一个方向，等他们看见自己所期盼的身影时，所有人都露出了激动的笑容。

　　他们单膝跪下，像之前的巫云、巫雨二人一样的动作，将右手附在心口，虔诚地盯着玉筝。

　　不对，应该是说盯着玉筝怀里的小狐狸。

　　“欢迎大人回家！”

　　“欢迎大人回家！”

　　“欢迎大人回家！”

　　整齐而热烈的声音回荡在南越上空，表示出他们最真切的回应。

　　“大人！三百年了！您终于回来了！”

　　一位拄着拐杖白发苍苍的老爷爷从另外一边的小路走过来，随年长但脚步快，手里拐杖就像个装饰，他一出现，巫云急忙起身上前搀扶，喊了声“太爷爷”。

　　其他人也喊了声“大长老。”

　　这位大长老没有理会巫云的搀扶，直直向玉筝走去，到了跟前竟想与其他人一般半跪着行礼，这玉筝当然要阻止了，她大步上前，抽出空手制止了他的动作，和声道：“ 大长老，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不，不，不，”巫启山摇头，“恩人和大人在此，这是礼数，不得不行。”

　　在玉筝和肖曦之的再三劝说，明确表面绿芜不喜欢这样，巫启山才歇了行礼的礼数。

　　“要不您先让大家散了吧，我们再谈。”这么大阵仗下，不只是她，连肖曦之也属实吃不消。

　　“好。”

　　巫启山吩咐身旁的巫云去疏散人群，大家渐渐散去，只留下了他们几个人，巫启山将他们三人往里头引，“两位恩人，里面请。”

　　“大长老唤我曦之便可。”

　　“我也是，唤我玉筝就好，恩人二字也太见外了不是！”

　　“好，好，好。”巫启山是越看越喜欢这两小孩，笑得合不拢嘴。

　　几人坐下，才有时间开始理清思路。

　　原来夹道的火把只有在圣女经过时才会重燃圣火，彼时会带动南越所有火把燃烧，这也是他们为什么明确二人之中有圣女。

　　而且其实圣女与南越子民有一种联系，一种非常虚无缥缈，而又确实存在的，类似于心灵感应的东西。

　　这也是巫云他们为何在城门对小狐狸有莫名的情绪，而在圣火重燃后确定小狐狸是圣女的原因。

　　南越圣女，这是巫启山告诉他们的，也是绿芜在南越的身份。

　　圣女，是南越最圣洁、最崇高的存在。

　　南越百年来避世的原因也是因为圣女消失，前任圣女巫婉大人在大战中陨灭，而下任圣女也在那场大战中下落不明。

　　“没有圣女的南越就像是没有了指引，没有了主心骨，我们无时无刻不在寻找圣女，这一找就是三百年了，怎么也找不到，要不是你们，我们——”

　　巫启山擦去眼角流落的泪水，他不知道小圣女这么多年是如何生活下来的，可光想想也知道肯定很不容易。

　　“还是多谢曦之、玉筝，将圣女带回南越。”

　　玉筝伸手扶起大长老，“我们也是受婉姨所托，大长老不必如此。”

　　“婉婉！”大长老声音突然激动起来，“你们还见过婉婉！”

　　玉筝见状就将自己困在幻境，并遇见婉姨得到救助的事情说与他听，谁知他听完又是一阵落泪。

　　一旁站着的巫云一顿安慰，“太爷爷，我们还是先将圣女送去神树吧。”

　　“对，对，先送神树去。”巫启山擦干眼泪，“先送圣女疗伤才是正事，怪我糊涂了！”

　　巫启山带着他们来到了南越圣地，神树存在的地方。

　　南越神树，其实是扎根在南越母河边的一棵巨大梧桐树木，粗壮而笔直的树干中间伸出几条强有力、如臂膀般的树杈，杈上又生根，一部分就垂落在了水面上，青色的叶片密密麻麻交叉生长着。

　　玉筝第一眼望过去还以为这神树是自水上而生的呢！实在太美丽了。

　　还有星星点点的红色隐在叶间闪闪发亮，她猜测这便是师姐和她提过的红果。据说五十年一开花，五十年一结果，且数量稀少，算是比较珍贵了。

　　随着几人越来越靠近神树，神树无风自动，每个树枝左右轻轻摇曳着，沙沙作响，似乎是知道了圣女的到来而欣喜无比。

　　神树右侧有一座石台，几人站定在石台周围。

　　玉筝打量着石台，这石台一眼看上去就是给人感觉非常普通，可走得近了，瞧得仔细了，才发现它的外表上其实有一层微微闪光的金色，石台中间是凹下去的，两边却是树叶状的雕刻环绕。

　　“玉筝，将圣女给我吧。”

　　玉筝应了一声，将小狐狸传到大长老怀中，见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像珍宝一般呵护。

　　嘿，可不就是失而复得的珍宝嘛！

　　见到这一幕，不知为何，她突然就想家了，她想母亲，想父亲，想弟弟，想到自己不在以后的父母，那会是多么难过。

　　在想自己回到家之后，他们是否也会像这般欣喜。

　　肖曦之轻轻拍着玉筝的肩膀，“放心，就快回家了。”

　　“嗯！”她抬头看着巨大的神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枝上的每一片叶子都像传递的喜悦之意。“快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