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监狱》辛木西

112、图书馆12

　　无名眼神凝视在那摆烂散漫的银白色触手上，久久没有回答王灵均的问题。

　　零鸠扯了扯王灵均衣摆，给了她一个眼神：他会说吗？

　　王灵均回复了一个自信的眼神，她有预感无名会袒露所有。

　　“我并不知道最后一粒海珠的具体地址，毕竟那家伙的星图也不好找，你找到了也不好过。”
　　无名果真说出了事实。

　　王灵均：“有线索吗？”

　　无名指向了这里唯一的答案，“线索就是它，破了这个星图，你就能获得零号寄存在这里给的海珠。”
　　他停顿了下，“同时，进一步提高你的能力。”

　　两人视线不约而同落在了没骨头耷拉在墙上的银白色触手。

　　零鸠看的是触手上被大王乌贼弄出的伤口，“没有星图，能给它造成的伤害有限啊。”

　　王灵均却没有把目光长久停留在银白色触手上，而是跳跃着重新看向了那个长相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不经意间，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王灵均看到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个陌生微笑，潜藏着些挑衅。

　　“王灵均，你说用钻头可以吗？”
　　零鸠想出了一个好办法，迫不及待打断了王灵均与复制人的视线接触。

　　王灵均收回目光，看向自己面前的长钻头。
　　“怎么想到用这个？”

　　零鸠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它是从传送间的操纵处冒出来的，全身都是机械，根据那个人的话，我就在想这个玩意很像人工智能和机械人，虽然有学习能力，但本体还是需要用电和机械。”

　　他按了下钻头开关，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滋滋响起。
　　“你的大王乌贼本质上是精神力攻击，对它没有用，我就想能不能用物理攻击打败它。”

　　王灵均给了他一个鼓励赞赏的拍肩，“有想法啊小鸠子，上吧，我信心你。”

　　“你不上？”零鸠有点懵。
　　之前王灵均很喜欢这种武力压制的环节，她总是凭借这一手释放自己多余的精力。

　　虽然有几次她会想考验他故意不动手，但情况危急时她总会奋勇直前挺身而出，难道这次的情况还不够紧急吗？

　　王灵均脸上是放松的笑，好像面前真的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一个在撒娇的小可爱。
　　她看向银白色触手的眼神甚至是带着宠溺的。
　　“不，这是小鸠子你的玩具，我可不能跟你抢。”

　　零鸠疑惑歪头，一脸茫然。
　　“它？玩具？”

　　王灵均没有多解释，抬手就把零鸠推到了银白色触手面前。
　　“好好玩啊。”

　　零鸠猝不及防之下，正脸撞上了摇曳的银白色触手。

　　两者皆大吃一惊，并同步弹跳躲避，瞬间拉开了两者密不可分的距离。

　　王灵均没管零鸠，笃定了银白色触手不会伤害他。

　　无名眼瞅着王灵均不动，等了会，逐渐失去了耐心。
　　“小宝，你不上吗？只有打败它才能拿到海珠啊。”

　　王灵均老神在在站在他旁边，不急不慌。
　　“让你见识一下我小弟的实力，为我的眼光正名。”

　　无名紧盯着她，踌躇不安，他害怕王灵均知道真相，只能尽力劝说。
　　“你这小弟有什么实力，站都站不稳，那能对付我星图，一个有自我意识的星图可不好对付，那是真正的怪物。”

　　王灵均还是那副老样子，一点都没有把所谓怪物看在眼里。
　　“要我说，真正的怪物，这家伙还不够格，你勉强算一个。”

　　无名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终于不再挂着虚伪的笑和压抑变样的嗓子音调语气。
　　“你说我是怪物？”

　　王灵均饶有兴趣地看着与自己相似的脸演技高超，上演一场变脸。
　　“是啊，能一波三折骗人，的确有点小本事，不愧是我的复制体。”

　　“你在说什么？”

　　王灵均打了一个哈欠，“又开始装傻了？可惜我有点看腻了。”

　　“我没装傻啊。”

　　王灵均动作不大，慢条斯理走到了她面前，目光如同实质般从她脸上一路滑下去，最终凝结在耳垂上的小洞。
　　“按照你的说法，你不是我复制体，是潜力激发室主管人复制体的复制体，还暗示我也是复制体。”

　　“我说的是实话啊，我们都是复制体，你的确也是，不过你比较特殊而已。”

　　王灵均笑笑：“我特殊在我是第一名，第一位复制体，你是想说这个吗？”

　　“有这个原因，还有……”

　　“还有我激发了星图，我想这才是我最特殊的地方吧。”
　　王灵均没有完全恢复记忆，可逐渐拼凑出来的拼图也不过缺两块碎片摆了，从大体的图案上，她还是能窥探到曾经的自己。

　　“我的确是复制体，一个胚胎加一点随意的化学物质，造就了所谓的潜力。”
　　她要感谢莱恩，从他额外赠予中看见了更多过去的自己，再结合张伟的那粒记忆海珠，她理清了自己的来路。

　　王灵均鼓了鼓腮帮子，调笑了声：“你在颤抖什么，这有什么好怕的，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在计划里，你不应该了解到这一步……”

　　王灵均：“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这可是亘古不变的真理，零号不知道这件事吗？”

　　“一定有人背叛了零号，肯定是莱恩，都是那该死的变态小子。”

　　两人的对话已经开始不在一个频道上了。

　　王灵均可不会任由自己小弟被诋毁，即使是过去式的小弟。
　　“说到背叛，谁也别骂谁。你不也想背叛零号获得存活机会吗？”

　　她毫不留情揭下无名的遮羞布。
　　“你没有骗我，你的星图的确变异了，你掌控不了它，意味着你要消失了。你是第一监狱逃跑的七人之一，据陆笛给的消息，那七个人都死了，也就是说你的身体没有了，靠着精神力和星图达到了另外一种程度的永生。”

　　她的目光落到传送间外密密麻麻的书架上，上方是真正永生的思想，一代代流传下去。
　　“你一开始可能真的在执行零号任务，呆在这一方小世界等我，为了把海珠交给我。可是在某一刻你变了，是害怕吗，还是不甘，或是其它？我不知道，但你应该不想把海珠交给我了，你继续等待着我，可这次目标变成了替代我。”

　　“是向往。我看完了整座图书馆的书，在死之前我看过的书一巴掌都能数过来，死之后太无聊了，你又迟迟不来，我精神力和星图最弱，也无法戏弄学生，只能看书了。”

　　无名顺着她视线看出去，目光所及皆是他印在脑海中的书。
　　“我最喜欢的书是各种旅游杂记，还有墙外的惊心动魄。我们虽然在报告中是逃离了第一监狱，可实际上，我们从未离开过那深埋的地底，我们是直接死在了第一监狱啊。”

　　王灵均抿唇，手指不自觉扣了扣裤边。

　　无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注意到王灵均的情绪波动。
　　“诚然，在你问我们是否选择死亡时，我们选择了这条路。可当时我傻小子一个，什么都不懂，只是为了兄弟义气同意了零号的提议，我没想到死亡后的无聊是如此令人难以忍受。当我看的书越多，知道的也就越多，死去的心开始活过来了，我不想再被困在这里了，我想出去。”

　　王灵均：“是书让你的星图变异了，让你逐渐无法掌控自己的星图，你痛苦却无可奈何，你有多向往自由就有多害怕把海珠交给我后你的彻底消失。”

　　无名没有反驳她，“也有这方面原因。”

　　王灵均扫了眼一比一复制的人，“然后，在你痛苦的时候，你遇到了堪称天命真子的复制体，这位让你看到了希望。展现在我眼前的种种都是假的吧，你不仅不想死，更想活着走出自己的星图。于是你用某种方法抹杀了复制体的精神，把自己移植进去了。”

　　无名微笑，“书中有着答案，无意中看到的小方法，试了一下，竟然效果极好。”

　　王灵均可不信他的屁话，“要是效果极好，你早就跑，何必多此一举来潜伏我，费尽心思给我设陷阱。”

　　“长大了果然不好坑了。的确是这样的，这具身体的确是传送间故障造出来的，它没有被立即抹杀，还稀里糊涂跑到了我面前，当时我太苦闷了，它如同希望般降临到我面前，没有人能抗拒这种灵魂战栗的感觉，活下去的希望让人灵魂都在发烫。”

　　无名一脸陶醉，还在回味着当初的美妙感受。
　　“多年积累的设想很幸运在实践时得到了成果，那是我第一次以实体状态碰触到光洁顺滑的书页，鼻尖能碰到书本闻到书香，一切美好的让人如在梦中。”

　　王灵均静静听着，“但还是出问题了。”

　　无名点头，垂涎着两人。
　　“是啊，这具身体毕竟是传送间的故障所出，我无法再一次走进传送间，因为会被识别抹杀，有了身体却无法奔向自由，与此同时这具身体也熬不过岁月，它在逐渐老去死去。”

　　王灵均眼皮一掀，“于是你把目光转移到了我身上。”

　　“是啊，替代你抢夺你的身体，是一箭三雕的好办法。”
　　无名双眼火热，一寸一寸扫视着她。
　　“代替你后，我可以享受自由，可以获得更强大的星图力量，甚至可能走向真正的永生，这谁能抵挡的住啊。”

　　王灵均冷着脸，“我不得不说，虽然你这张脸长得跟我一样，但神情极其恶心猥琐。”

　　她缓缓握紧拳头，周身气势开始翻腾，缓慢却稳定打破着星图给她施加的枷锁。
　　“真的很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