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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刑侦A组的 ...

  •   四月十五日,傍晚时分,夕阳归心似箭,化身成为路道上匆匆的行人与湍急的车流。夜幕接踵而至,漳港市刑警大队的办公楼依旧灯火通明。
      “张队,关于犯罪嫌疑人李可沐的信息,有一点我想补充。”
      “小楚,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李可沐,他是我高中时期的初恋。”
      几乎脱口而出,楚夏讶异于此刻心如止水的冷静,心跳与呼吸丝毫没被扰动。但又很快意识到这个情报由自己公开显得异常古怪,尤其是在刑警Alpha 组每周例行的特别会议上。
      不出所料,本该密集的讨论声戛然而止,一阵空旷的缄默在会场四处蔓延,袭着楚夏来势汹汹。
      她低下头试图掩饰自己难看的脸色。
      “这个情报相当重要,有利于我们进一步刻画罪犯的心理画像。今天的会议先到这里,各位辛苦!楚夏,会后来找我一下。”
      为了破获漳港市这起备受社会各界瞩目的大案,市局刑警大队的三个特别小组都投入了巨大的人力与物力。
      楚夏所在的 A组主要负责罪犯情报的收集,而作为小组中唯一犯罪心理学出身的成员,对嫌疑人的犯罪心理分析工作就顺理成章地落到她的肩上。
      深吸口气,轻轻叩响张队办公室的门。
      “请进!”男人的声音干脆而有力。
      楚夏又长吁一口气,后推门而入。
      “张队,您找我。”
      楚夏的目光落在张队还带着火星的烟头上,那股烟味儿中似乎还能嗅出一股令人心安的沉稳。她讨厌烟味儿,却唯独不讨厌队长身上的烟味儿。
      不过张队很快掐灭将要燃尽的烟。
      “小楚啊,来,先坐下吧。”
      办公室里的黑皮椅已在此置放多年,大抵在前队长的任期间就履职于此。两任队长都爱整洁,除去几道老化龟裂的痕迹,这皮椅倒算干净。只是这些年来招待的人不少,坐面明显有几分沉陷。
      所以对于一米七五出头的楚夏而言,站着显然要舒服上不少。
      “小楚啊,我想聊啥你也清楚。刚才会上人多,公开谈论怕你......”
      “没事的张队,本职工作,没什么。”
      “好,我需要你比较详细地描述一下当时你和李可沐接触的细节。如果当中有哪些比较难为情,不愿直接开口说的,也可以之后写成报告给我。”
      “明白。”
      “社会媒体都盯着咱最新的进展,上面的领导也很重视这案子。大伙儿连续加班十天半月了,都盼着早日结案好歇上几天。这几天也没什么突破,希望你这边能多提供点线索!”
      “就我俩这事儿吧,有些复杂。三言两语也不知从何说起,估计得先花点时间好好梳理。”
      “有啥说啥,别有压力。”
      “您看要不这样,我赶一篇报告给您,两天时间!”
      “也好,先好好想想,那你回去吧。对了,需要帮忙的话尽管提!”
      楚夏撑着扶手,从皮椅上起身。张队手上又续上一支烟,只不过这次的烟味儿,楚夏很难不排斥。
      掩门的那一刻,她开始第一次真正的尝试,尝试从一打飘零的纸质碎屑中描摹出故事的第一页。
      对于现在的楚夏而言,那段回忆倒早已不算刻骨铭心,俨然成了第三人称的小众故事,还是那类注定排片遇冷的冷门剧本。
      她总是过分信任时间的效力,不过时间也总能如她所愿,发挥奇效。
      她成了时间最忠实的信徒!
      可如今为了抵御这不可抗拒的奇效,楚夏必须扎根意识深处更加阴郁的一隅,去唤回关于李可沐的一切记忆,关于某个遥远夏季的记忆。
      不过在今日,面对喜怒无常的记忆,她选择暂时性的失明与失聪,权且当作一种静默的逃避。她依稀记得大学期间教授过的时间理论——来自伯格森的绵延理论,他将时间解释为主观的、私人的、心理化的精神体验,而非怀表上按部就班、保守刻板的三根指针。
      于楚夏而言十分受用,这短短十几日间,她内心的小岛早已日升日落千百回。现在是时候给这座孤寂的小岛寻上一艘足以横渡大洋的船,好在这不算太难。毕竟在漳港这座沿海小城里,只要避开下班高峰期,总能轻易拦下一辆载你返家的绿皮出租。
      夜色已深,小区的楼台上默默撑起几颗稀疏的晚星,像极了晚归者无神的双眼。
      “楚儿到家啦,今天可真早!”
      刚推开门,厨房就里传来一句熟悉的调侃,与此同时还有一股滚水焯碱面的独特气味。
      “是啊,今晚又有会。”楚夏应到。
      “赶紧先歇着,今晚咱吃卤面!”
      “刚才室外走着,突然就降温了,正好想吃点热乎的。”
      楚夏放下手提包,捋平外套挂上衣帽架,疲惫地走进洗浴间。四月的夜晚凉意依旧,她拧开水龙头,调到热水三档,从中汲取些许久违的暖意。但这点转瞬即逝的暖流显然远不足以融化双手顽固的冰冷,于是她又开始期待起那碗卤面,这份期待反倒暖意颇足。
      抬起头,镜中那人正怔怔地瞪着自己,眼神飘忽,时而躲闪又片刻尖锐。楚夏转动着眼球,敏锐地捕获这眼白中的每一缕红血丝。而后稍稍眯起眼,让眼袋看上去收敛些。忙完这阵就好了,她自我安慰道。
      淋浴过后,楚夏的肚子早已作响不止。换上宽松的睡衣,披散着湿漉漉的长发,径直迈向餐桌。果不其然,一碗色香俱全的漳港式卤面赫然摆在面前,至于味道如何,她还不敢妄下定论。
      “我特地研究了地瓜粉的比例,这次勾芡的稠度正好,味道肯定不错!”男人颇为得意。
      楚夏将视线缓缓上移,秦哲身着浅灰短袖与纯黑长裤,不过在汗水的浸润下短袖也与深黑无异。厨房的热气将他的脸颊蒸得火红,眉心处隐约可见几滴细密的汗水,顺着鼻尖直往下落。
      “辛苦阿哲!”她小跳过去,伸出双手环绕在秦哲腰间,轻轻抱住他。
      “我身上都是汗!”尽管这样说着,秦哲倒丝毫没有挣脱的意思,反倒将身前的女孩拥得更紧些。
      “哎!好多汗,放开放开!”楚夏边躲开边打趣道。
      二人随即扯开空间,拖过凳子坐下,楚夏的视线又回到这碗卤面上。盛面的是男友从老店专门淘来的陶瓷大碗,通体幽青,碗沿镶着暗哑的金边。她爱秦哲这份对食物执拗的虔诚。
      汤汁由猪骨小火慢炖熬成,后浇进打匀的蛋液搅开,再兑上小勺地瓜粉勾芡。汤面上飘着几片翠绿的香菜和炸脆的蒜丁,漳港特有的黄碱面在中心半浮着,其中的绵密可口若隐若现。
      漳港式卤面极讲究配料,黄花菜、笋丝、菇干、肉丝、鱿鱼干、虾干、干贝,多是干货一类,从荤到素应有尽有,随滚汤烹出鲜味。
      除此之外不会另添辣椒、蒜末、陈醋增味,二人独爱这口鲜甜,也不觉寡淡。
      楚夏一口吮了半碗汤汁,咸淡适中,甜鲜平分。夹起一弯粗面,滋滋地吸着。碱面算不上筋道,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绵软感,但又不至于过分软烂。
      今天的面正如秦哲自夸那般,确将汤汁里的每一味食材兼容并包,尝面知汤。
      “你们的案件进展如何?”秦哲的发问多少有些不合时宜,便很快改口道,“先吃面,不谈这个。”
      “有了些新的线索,这两天还得继续加班。”楚夏边嚼笋丝边说。
      “这案子你们跟了大半个月了吧。”
      “有个十来天了。”
      秦哲没再追问,端起汤盆给对方舀几勺干料。
      又是一口鱿鱼干就着三两叶黄花菜下肚,但味蕾已无力挽回楚夏逐渐飘忽的思绪,她不禁追溯起案件的源起,十三天前出外勤的雨夜。
      四月二日,在暖湿气流的影响下,漳城风雨飘渺,春雷暗涌。若谁有闲心细细观察雨迹走势,便会发现这雨可不同寻常那般从天而降。野风脱缰,这雨迹也随之从下至上,从低往高,扑向四面八方,无所不至。
      这可苦了户外的行人,只得凭借耳边呼啸风声揣摩风向,以时刻调整伞的朝向,但最终也免不了湿透半身。
      但对于身处室内的办公者来说,再没有什么比一场骤雨来的神清气爽,煎熬一日的怨气与倦意顿时烟消云散。对刑警大楼里的警察们而言,自然也是如此。
      “这算今年第一场大雨吧?”隔壁工位的同事探过脑袋。
      下午的工作总是更显清闲,尤其是临近下班的最后一个钟头,因此成为了同事间培养感情的重要时刻。
      “啊,估计是吧。”楚夏此时忙于手头几份并不紧要的报告,低头随口应道。
      “还没忙完呢?”
      “等会儿得把这几份材料交上去。”
      “今天轮值吗?”
      “是啊——”她稍皱了眉,但对方显然并未察觉。
      “楚总真是能者多劳,在下佩服!”
      “有这埋汰人的闲工夫不如帮着抄几份报告。”楚夏瞥了对方一眼。
      “别,这么重要的工作我可担不起责。再说马上到点了,我没这功夫。”
      楚夏自然不会因这几句拌嘴而迁怒于同事,相反这种互损的乐趣恰是她最需要的。办公室内逐渐熙攘,走动的人很快多了起来。
      “嘟嘟嘟——”一阵沉闷的电话铃让办公室里的八舌七嘴迅速失声,大伙儿直杵原地,不悦与疲惫霎时挤满脸色。
      作为局里的内部电话,在这个时间点响起,只能是至关重要的紧急任务!
      “好的,收到,马上就位!”三两句对白后,副队长挂下电话。匆匆扫了四周,稍显歉意,而后郑重其事地宣布道:“原本今晚值班的同志先放下手上的工作,去张队办公室一趟!其他人今晚值班,时刻听候命令!事出紧急,辛苦各位!”
      办公室里很快又恢复熙攘,只不过这次此起彼伏的是小声的抱怨。楚夏没来得及抱怨,跟随其他几个值班的同事快步前往队长的办公室。
      张队早在门口候着,背着光,身旁随着几副生面孔。“这几位是B组的同志,今晚咱们一起行动,出发吧。”话音刚落,见楚夏一行人依旧怔着,他又补充道:“咱们得出个外勤任务,具体情况车上说。”
      夜色已深,霓虹灯在雨幕中朦胧成雾。三辆警车前后成列,鸣笛驶在铺满斑斓柔光的路面上,好似腾云驾雾。楚夏几人的心情也由此颠簸着,时而飘然不知所云,时而触地磕得生疼。张队开着车,对外勤事宜一字未提。
      楚夏终是按耐不住,率先破开这嘈杂的沉默:“张队,咱们这是?”
      “噢!忘说了,你们是第一次出外勤吧?”张队瞄了眼后视镜。
      “我是,通子和盛哥也是吧?”
      “对。”二人随声应和。
      “是这样的,局里刚接到报案,我们现在正赶去现场。”
      “这不归咱们管吧?”楚夏的疑虑并非空穴来风,A组负责情报收集与整理,犯罪第一现场的确并非他们的主战区。
      窗外的夜景逐渐黯淡,一行人逐渐驶入多山的郊区。漳港虽是沿海之城,却正好坐落于群山之心。因此城中大小山丘错错落落,穿山隧道更比比皆是。
      张队猛打下方向盘,绕上一条上山的小路,而后说道:“这案子特殊,咱主要配合侦察组工作,具体内容到场就知道了。”
      小路不平,地势崎岖,四人在车中甚是难受。虽说晚餐未食胃里空空,但这一番波折令胃中翻江倒海。通子不堪折磨,先是干呕,几下后忙抄起一打黑塑料袋吐了起来。
      山路不知翻过几重,胃中的酸水也不知翻腾几叠,终是达到目的地——一座山上老宅。说是老宅,却倒是不乏生气,甚至暗藏几寸蓄势待发的春意。
      几人下车,顾不上打伞,跟上侦察组走入封锁区域。门口执勤的警员给来访者一一配发手电和特制口罩,楚夏哪见过这阵仗,只觉隐隐不安。
      漳港的四月虽寒气未褪,又是风雨交加,但今夜却温润出奇,长衬一件足矣。可自从迈入这宅邸,一股寒意便从骨中滋生,楚夏辨不清这是心理作祟还是老宅天性阴冷之故。
      厅内灯光昏暗,主人又中意中式软装,因而更掩亮堂。大小家具多以实木为主,上一层厚实暗哑的红漆,置放规整,造型典雅。墙上挂几面横幅山水画,薄纸浓墨造一番水秀山青,除此之外并无杂物。
      “案发现场在二楼,往这边走。”领队说道。
      一行人依旧默不作声,奔楼梯而去。梯身主体应是木质结构,有些年头,踏上去吱吱作响。按常理而言,低楼层更显潮湿阴凉,可这上行台阶几步,一步更比一步来得体寒心虚。
      “马上就到现场,请大家戴好口罩。”
      楚夏这才记起口罩还在手上紧紧攥着,赶忙套上,从踏入房门起就紧缺的安全感也随之蒙上。走入二层的卧室,此间的顶灯更为昏暗。几人手电齐往室内一探,这层轻薄的安全感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冲刷殆尽,只留下众人错愕恐慌的脸色。
      红木圈椅上,正襟危坐着一个身着正装的男人,更确切地说是一具男性尸体。身材挺拔瘦削,前胸干瘪,皮肤苍白。右手紧贴身前的方桌,左手轻搭椅上的扶手,托着本书。双瞳痴痴地直盯着,眼沟下几道泪痕清晰明了,好似生前噙着满眼热泪。嘴角微翘,露出几分陶然自若的神色。
      朝闻道,夕死可矣,这七个字在楚夏脑海中浮现。只是此道在今晚应是极致诡谲之道。
      纵使尸体已然僵硬,但欲维持现有姿势也不得不借助外力。楚夏晃动手电,在强光明暗交错间,束缚着尸体的一圈圈细绳隐约显现。
      “小楚,你研究下死者周围的文本信息。”张队率先开了口,“通子小盛,咱们协助侦察组调查尸体。”
      “现场都已经拍照取证过了,各位就请放开手吧!”侦察组的领队补充道。
      “是!”大伙儿接过任务,立马行动起来。
      众人分别托着躯干手脚,合力抬起尸体,静置于地面之上。再一圈圈松开缠绕在尸体上的铁绳,将四肢摊平,摆成便于初步验尸的“大”字型。
      楚夏则取下尸体手中的书,独自走向一侧。薄薄一册,说是书,封面却空空如也。她反复翻阅几回,除了初始摊开那页,其余不过白纸堆叠,甚至连页码也一并省去。
      纸上唯一印上的文字,是一首名为《阳光》的现代短诗,诗句如下四行。
      阳光不过是得意者的一种话术;
      以掩盖泪水的真实身份;
      在一顿骤雨的啃食过后;
      曾为心跳苟活的肋骨,早已爬满霉斑。
      她猛地想起七八年前的高中时代,一段诗歌常伴的日子。
      窗外雨声不绝,高低平仄,终是不再咄咄逼人。楚夏本想轻揉疲惫的双眼,又囿于碍事的手套,只得作罢。倦意悠悠低吟,迷醉的眼皮撑起一张小床,她只愿枕着雨声就此安然入眠。
      “啊——”
      突如其来的尖叫刺穿了卧室内狭窄的静谧,楚夏惊醒回神,甩头探去。只见通子面如土色,眼中满是惊恐与不安。她小跑几步,朝地下瞥过一眼,马上扭过头去,不敢再视。
      那尸身的胸腔几寸,竟被扯去了皮肤,剖去了血肉,露出白晃晃的肋骨。这场景对楚夏而言本习以为常,见怪不怪。只是那肋骨不算通体发白,骨骼上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深色小孔,活像发毛的霉斑,令人作呕。
      侦察组的几位显然更具经验,依旧面不改色地验着尸体上的痕迹。不过除了血肉模糊的前胸之外,余下部位并无明显伤痕。
      凭借直觉,楚夏试图将一路上所见的影像拼凑起来,缺席的阳光、屋外的夜雨、眼角的泪滴、裸露的肋骨、霉斑似的孔洞。
      她像是记起什么,捧起手中的册子小声默念。不下三遍,方才大悟,不由得惊叹——诗中出现的景与物,正是犯罪现场!
      曾为心跳苟活的肋骨,早已爬满霉斑。楚夏不断默念这句,若有所思。
      “张队!”楚夏的呼喊惊到了在场的人,但此时无暇顾及于此,接着说道“你们检查下死者心脏状况!”
      “小楚,现场只勘查明显的外伤,脏器损害情况得回去交给法医处理。”张队答道,忽而话锋一转,打趣道:“你个老法医怎么连本行的规矩也忘了!”
      张队的语气倒是让屋内压抑逼仄的氛围瞬时快活不少。
      楚夏这才意识到自己因一时脑热闹出的笑话。
      “不过为什么查心脏呢?有什么发现吗?”张队话锋又一转,板着脸严肃起来。
      “死者手中的书实际上只是一叠白纸。”楚夏抬手晃了晃册子,“只在翻开的一页上有字,是一首短诗,你们看。”说罢,她将册子递给队长几人。
      “还真是,连封面都没有,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包了层白纸。”张队翻查了几番后说道,“这儿还署了名——死亡诗社。”
      本子在大家手中轮流传阅着。
      “据我推测,尸体的死状和这首诗密切相关,现场情况就是诗中场景的重现。”楚夏解释道,“至于死亡诗社,本是一部教育主题的电影,所以目前还不清署名的用意。”
      “诗中场景的重现?能展开说说吗?”
      “首先,阳光与骤雨二词点明了今天的阴雨环境,这里的阳光取的应是反义。再者,次行的泪水通过尸体面部的泪痕得以体现,肋骨也正如各位眼前所见。但心跳这个意象在现场中的具体所指尚不明确,因此我推测死者的心脏部位应有玄机。”
      不同于先前的张皇,此时的楚夏镇定自若。
      “不过具体的细节我需要回去再多加研究,包括尸体进一步的解剖信息。”她补充道。
      “你们几个把尸体包裹好。”侦察组指了指身旁的队员,随后宣布道:“初步勘查工作差不多了,咱们可以撤了。”
      楚夏第一次外勤经历就此落幕,此时她还未预见接下来的日子里,会有怎样的惊心动魄。
      “喂!这位朋友!再不吃面快凉啦!”一阵熟悉的男性嗓音撑开了楚夏的睡眼,试图将她从犯罪现场拉回温馨的餐桌。
      她瞅了眼桌上的面汤,配菜所剩无几,面条也吸饱了汤汁,臃肿无力地浮着。捧起碗,连汤就面畅饮起来,好在余温未尽。
      “是不是太累了,吃完就去休息吧!”秦哲的眼中微微闪着怜爱的波光。
      楚夏放下碗,抽过纸巾轻拭嘴角的残汁。接着将右手递了过去,触着秦哲的手心,而后又紧紧握着。此时两人的手都无比温热。
      “知道啦——”女孩轻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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