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星说他要搞基建》有不见者

19、荒星

　　于闻州像一尊雕塑一样独自坐了很长时间，直到小黑蛋醒了，艰难的移动过来，蹭了蹭于闻州的手指。
　　于闻州才垂下目光，无神的眼睛重新有了些色彩。

　　小黑蛋熟练的舔了舔鼻子。
　　这是这段时间相处之后它发现出来的，和这个人类之间独有的暗号。
　　只要舔一舔鼻子，眼前这个人类就会给它拿食物和水。

　　这里的食物，感觉比马绍尔谷上养殖的那些优质马肉还好吃。
　　……
　　马绍尔谷是哪里？

　　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自己根本不知道的东西。
　　小黑蛋等投喂的安静姿势骤然变了。
　　它低吼着，后腿不断踹自己的脑袋，想把刚刚不属于自己脑袋里的东西赶出去。

　　它的骨头还没长好，坐在地上也只有一只腿支撑着身体。
　　现在另一只腿在激烈运动，没了支撑的身体就东倒西歪的，一个没注意，小黑蛋的身体重重压在自己受伤的那条腿上。
　　“嗷——”

　　凄惨的叫声在地洞里回想。
　　于闻州熟练的一只手按在它柔软的肚皮上，手指舒展开，就轻易的把快打结的四肢和尾巴重新拨回正轨。

　　老实被按在地上，同样漆黑的肚皮黑到根本看不见，只能看见一只偏白的手掌放在上面。
　　于闻州好气又好笑，“只是晚给你喂吃的而已，怎么脾气就这么大。”
　　“伤口又被压到了吧？绷带又要晚几天才能拆了。”

　　从于闻州上面这熟练的应对方案来看，就能猜测出来。
　　小黑蛋最近一段时间的表现，十分闹腾！
　　除了基因返祖的后遗症会让它每过一段时间就发狂以外，它经常还不知道为什么就疯狂折腾自己。

　　有时候是吃食给的慢了点，有时候是水没喂够，有时候光是自己在那里睡觉都能打起来。

　　这么长时间过去，第二轮种的作物全部成熟了。
　　小黑蛋的伤势都还没恢复。

　　于闻州等它安静下来，起身去拿食物，今天也没心思烧锅倒油了，于闻州草草把瘤土豆压的碎碎的，掺了点压缩饼干的粉末，加水和一点果酱搅成糊糊，放在它面前。

　　小黑蛋鼻子凑近，嗅了嗅，又盯了半天，最终埋头吃了起来。
　　好在，虽然调皮了一点。
　　但小黑蛋并不挑食，很好养活。

　　吃饱之后，小黑蛋开始往于闻州身上爬。
　　以往吃完饭，于闻州就会带它出门，去很远的地方捡垃圾。

　　但今天，小黑蛋刚刚把爪子固定在裤腿上，准备自力更生，于闻州就捏着它的爪子轻柔把它放下去。
　　“今天不出门，就在这里休息。”

　　附近没有资源点，目前也不需要再种植新的作物，农田里昨晚才浇过水，今天没什么要忙活的。

　　于闻州在那里枯坐半天，视线落在熬过果酱的铁锅上，恍然想起锅还没洗。

　　上面的果酱残渣已经干涸了。
　　于闻州沉默的把喷水壶里的水倒进锅里浸泡着，准备等放软了再刷。

　　但很快，他又想起来什么，猝然起身，把小黑蛋放进帽子里，带上喷水壶离开。

　　“今天说是要去采沙棘果的。”
　　耽误了这么一会儿，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了。

　　“金属蛋，现在几点？赶紧要出发了！”

　　于闻州喊了一声，半天没有得到回应，恍然想起，金属蛋一早就离开去探索新的驻地了。

　　于闻州有些懊恼，这种情绪太耽误事情了，还非常影响效率。

　　以前作为星球的时候，他从来不会有这种情绪，果然是因为变成人类的缘故吗？
　　人类这具身体的副作用实在太大了。
　　等星球回归正轨后，还是尽早脱离的好。

　　于闻州把混乱的思绪强行拨正，带着小黑蛋一路往上走。

　　看这个路线，小黑蛋就知道要去哪里。它安静的趴在于闻州帽子里，只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之前没说要走，现在又突然动了。

　　但小黑蛋没有吭声，一般在跟吃喝无关的事情上，小黑蛋都是一个很安静的动物幼崽。

　　靠近洞口附近的沙棘果都被于闻州采集完了，剩下的则是距离比较远的那一些。

　　成熟的沙棘果表皮有些娇嫩，于闻州采摘的动作比较轻缓，摘完后放在洒水壶里，方便后面带回去。
　　第一个洒水壶装满之后，附近的沙棘果还有很多，于闻州索性又买了一个洒水壶。

　　全神投入在重复、大量的枯燥动作上，能够舒缓人的精神，转移注意力，于闻州的心绪在这段采摘中渐渐冷静下来。

　　星球对居住的生物不应该抱有如此复杂的想法。
　　于闻州心想，就像一个人类不会在乎他头上的某一根头发今天是什么心理状态一样。

　　又或者，他从来不会对小黑蛋有过多的要求，比如：自己投喂了小黑蛋，就需要让它感恩或者报答自己？

　　这是没有道理的，不符合于闻州的做事准则。

　　一天的劳作过后，于闻州看着身后装的满满当当的四个喷水壶，罕见有些头疼。

　　“忘了金属蛋不在这里了，一个不注意居然装了这么多。”
　　这些装满后的喷水壶十分有重量。

　　于闻州花费了一番功夫，来回两趟才把这四个喷水壶带回到洞口。
　　现在天色要黑了，行动需要抓紧时间，于闻州只能先把两个喷水壶放在风沙吹不到的地方，带着剩下的两个喷水壶先返回去。
　　然后再重新回来一趟，把剩下的喷水壶带回去。

　　来回奔波的过程中，于闻州开始怀念刚离开不到一天的金属蛋。

　　虽然平时金属蛋很沉默寡言，但是对方真的很能干。

　　相比之下，小黑蛋除了想下去玩的时候会在地上撒会儿欢，安静一会儿之外，剩下大部分时间都躺在于闻州的帽子里，只不过一会儿要吃东西，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还要下去解决一下生理需求。

　　只有在彻底睡熟的时候，小黑蛋才是安静的。

　　和不吃东西的金属蛋，对东西并不挑剔的于闻州相比，小黑蛋挑剔的东西有很多，它不喜欢烤焦的瘤土豆，也不喜欢没煮软的瘤土豆。
　　它虽然喜欢吃煮熟后风干的瘤土豆和磨成粉的瘤土豆，但是又不喜欢磨的半粉半颗粒的瘤土豆。
　　除了瘤土豆之外，它不喜欢喝水，不喜欢吃铁皮生菜，不喜欢吃压缩饼干，不喜欢吃营养液，还不喜欢吃变异萝卜和辐射南瓜，更不喜欢吃这些红彤彤的果子。
　　它感觉到嘴里之后又涩又有一股怪味，像是在吃草。

　　但每次在小黑蛋表达完抗拒之后，于闻州总是强硬的塞到它嘴里一枚沙棘果。
　　“不许挑食，这枚果子吃完后再吃其他东西。”

　　金属蛋之前说过，小黑蛋身体里的其他微量元素特别少，已经严重失衡。

　　现在手上的食物种类有限，所以像沙棘果这种膳食纤维、微量元素和水分含量比较充足的果子，即使小黑蛋再不喜欢，每天也必须吃上几粒。
　　尽管小黑蛋的挣扎抗拒于闻州都看在眼里，但也只是道，“赶紧吃，这都是为了你好。”

　　说完这话，于闻州又是面色一变，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脸色更差了。

　　但这一次，小黑蛋乖乖的把果子咽了下去，只是表情夸张的，像在吃什么毒药。
　　于闻州没好气的点了点它的脑袋，“这种时候你倒是听话。”
　　让人有气都发不出来，只感觉无奈又憋闷，又爱又恨。

　　外面已经起风了，于闻州把泡了一天的铁锅简单刷洗干净后，再次尝试熬制沙棘果酱。

　　半锅的沙棘果在火的作用下渐渐变成另一种形态，等这些果肉浓稠到一定程度后，于闻州把一直在角落放着的那一罐沙棘果酱取出来一半倒进去。

　　再继续把火力调小后慢慢搅拌着。

　　不知道是哪一个步骤起了作用，这一次熬出来的果酱和成品果酱差不太多少。
　　于闻州用筷子沾了点果酱，尝了下味道，口感浓郁程度差不多，他熬制出来的这一批果酱没那么甜。
　　但是对于闻州来说，这种程度的甜度正正好，成品果酱则太腻了。

　　“如果是刚刚成熟的沙棘果，熬制的时候需要放些糖来提高甜度，但是这种已经成熟很久的沙棘果甜度正好，直接熬制出来的甜味就很足了。”

　　沙棘果虽然熬制好了，但目前没有能储存这些东西的容器，于闻州索性把它留在锅里，用另外一口锅熬煮剩下的沙棘果。

　　两个喷水壶的沙棘果，熬制出来了半锅的果酱。

　　把剩下两个喷水壶的沙棘果一次性熬制后，于闻州获得了两个半锅的沙棘果浆。

　　于闻州把两锅的果酱混合在一起，成了一锅，用另外一个刷洗干净的铁锅倒扣在上面，防止它们风干。

　　沙棘果酱的储存时间要比沙棘果长很久。
　　金属蛋曾经检测过，如果一直是在这种天气，没有掺杂其他成分的沙棘果酱，可以存放半个月左右。

　　正好手上的瘤土豆数量不多，在新的瘤土豆成熟之前，手上的这些瘤土豆都要先紧着小黑蛋用。

　　于闻州这两天都在用压缩饼干拌着铁皮生菜加沙棘果酱吃，令人十分意外的是，味道还不错。

　　铁皮生菜原来除了十分坚硬的口感之外，还有一股明显的铁锈金属味道。
　　而压缩饼干则是太坚硬难咬，但是还能品尝出来一股明显的坚果香。
　　这两样东西混合上湿润香甜、口味十分有冲击性的沙棘果酱后，三者的口感和味道融合在一起，居然形成了一股独特的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