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雨》大巧若拙大辩若讷

16、第 十六章

　　岳爱开学的第二天。

　　新生报到，一系列的事情忙的岳爱头都大了。

　　校领导安排她今年带新生，新生的年龄是低年级的课本，孩子们都还小，初次入学，有的孩子还不能写自己的名字，有个别的不认识自己的名字，在教学上有一定难度。

　　忙碌一天的岳爱，给学生们发了课本，到了下班时间，还是走不了。

　　“岳老师，我的课本还没有领?我昨天没有来。”

　　“明天领吧，耽误不了你上课。”岳爱知道明智已经来了，她不能再拖延时间了。于是她跟同学说:

　　明智下了班，早早来到她的学校门口，已经等了一个小时了，还不见她的身影，岳爱忙完还没有下班。在他的千呼万唤中，终于等到了她的出现。

　　－两人见面后，岳爱穿一件黑色真丝背心，配一条藏青底粉白花的裤裙，一双坡跟麻编凉鞋，肩上背着一个布衣碎片花案的休闲包，一头长发披在肩上，飘逸洒脱。明智是一件经典的白色体恤，配着职业深蓝色西裤。

　　“先吃饭，我的肚子已经咕咕叫了。”岳爱说:

　　他们找了一家小吃店，解决了肚子问题之后。明智问岳爱:

　　“咱们晚上去哪里？”吃过晚饭了，明智知道岳爱的习惯，饭后百步走。

　　“咱们看电影吧！”岳爱说:

　　“又去你表嫂她爸那么?”明智问:

　　“是呀，不去白不去。去那不用买票，其他地方还的买票。”岳爱说:那天岳爱与明智准备看电影，让她想起她小时候常被表嫂带去她娘家的事，她娘家就在这个电影院附近住，表嫂的爸爸在那个电影院工作。每次去表嫂家，表嫂总会带着岳爱去看电影。那天岳爱和明智来到这个影院门口，碰到了表嫂的爸爸，他认出了岳爱，就说:

　　“进去看吧。”遵命不如从命，岳爱和明智于是享受了表嫂爸的特权。

　　岳爱听表哥说过，表嫂的爸爸是地主出身，但是他是出了名的“小气鬼”，女儿女婿每次回娘家，只要吃饭，表嫂爸一定提出做饭，因为只要他做的饭，一定不够吃，表嫂的母亲是个知书达理善解人意的职业女性，表嫂的母亲五岁就成了童养媳，到十五岁那年，东家的儿子不幸出了车祸，把腿压断了，造成终身残疾，东家的儿子是个善良的人，他不愿拖累已经长大的童养媳，他说:

　　“你走吧，找个更好的人家嫁了吧。”

　　表嫂母亲的爹，把他领回家，嫁给村里地主的儿子。

　　每次表嫂回家，她为了不看父亲脸色，尽量不吃饭，只要母亲在，绝不让孩子到了饭点走了。所以就会上演表嫂父亲抢着做饭的一幕。往往最后一个盛饭那个人，锅里一定没有饭，表嫂的母亲就会再去做饭，表嫂不让母亲做，最后一个吃饭那个人一定是“外人”，表哥每次只好吃方便面了。表嫂的父亲是个愿意显示自己本事的人，所有的亲戚朋友，来他家里，他都会告诉每个人，去看电影，享受他的这个权利，他绝不会让认识他的人买票看电影，如果买了票，他一定让你们退了，退不了，他会帮你卖掉。他一定会让你剩下这个钱。

　　“买就买吧，那能省几个钱，我可不想不买票进了。跟上你不买票去了两次了，每次去，我好不自在，没有想到你还是爱讨小便宜的小市民。你饶了我吧，我不想省这钱。”明智很不情愿的说: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那就别看电影去了。到公园溜达吧！”岳爱说:岳爱为了解气，在他背上捶了两拳。

　　“你打我干嘛?”明智说:

　　“让你记住不能说忘恩负义的话。”岳爱说:

　　“以后保证不说你的不是，我呀，发现你比我姐姐的妻管严还重。”明智调侃的说:

　　“你委屈了?”岳爱问他:

　　“不委屈，不委屈，能得上大小姐你的妻管严深表荣幸。”明智说:

　　“走吧，去公园溜达。给你省钱。”岳爱说:

　　“刚发现，你的理财比我还专业，让我这专业理财师自愧不如。干啥都要省钱，钱是挣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明智跟她理论着说:

　　“俗话说，省下就是挣下的。这个道理你不懂吗?”岳爱说:

　　“能省的不如会挣的。这句话你听说过没有？”明智反驳道:

　　“省钱就是理财，我看过一本国外富商的理财书，这位富商有一天参加重要的宴会，宴会厅有停车场，但是需要付费的，可是这位富商知道距离这个宴会地点有十分钟路程的停车场是免费的，他于是把车停在了那里，然后步行十分钟到了宴会厅。他得知快餐店汉堡每周有一天搞打折活动，他每周都会去买一周的汉堡以备吃。”岳爱说:

　　“这位富商是不是欧也妮葛朗台的原型?”明智问她:

　　“应该不是，欧也妮葛朗台的作者跟他不是一个世纪出生的。从这一点儿看，穷大方就是这么来的。”岳爱说:

　　“你说了这么多，我觉得你很符合富人的条件，看来我要娶富婆女人了。”明智兴奋的说:

　　“你又贫嘴。不跟你说了。”岳爱听出他在取笑她，于是她说:

　　“我怎么贫了，我说的是事实。你就是我眼里的富婆，日后我努力成了富人，你就是名副其实的富婆了，但我建议你，别太小气。”明智似乎很认真的说:

　　“原来是想说你是富人。绕的圈子夸你。”岳爱猜出他的心思说:

　　接着他们来到了他们常来的街心公园，在公园的夹道，他们悠闲的漫步，谈他们一天发生的事，谈他们两人上班的所见所闻。明智从来不谈工作的，他的工作性质富有保密原则。谈的时间不早了，明智送岳爱回家，到了家门口，岳爱正准备与他分别，明智说：

　　“今天想把你送回家。”

　　“这不是已经到家了。”岳爱奇怪的说：

　　“我想进去再聊聊。”明智很明确的直接说：

　　“那好，走吧！”他们进家后，看到岳爱的父母在客厅正闲聊着，明智与岳爱的父母坐在沙发上聊了一会儿，然后他与岳爱到了她的屋里，进了屋里，他体会着女人屋里的那种温馨。一股淡淡的香味扑面而来，桌上花瓶里那只玫瑰是他送给她的，鲜艳的绽放着一层层花瓣。

　　墙上挂着一张书画，这张书画是岳爱的杰作，小房间布置的雅洁别致，明智扫完岳爱的房间后，说：

　　“一直没有机会到你的屋，我今天能有幸光顾，深知我的艳福不浅，死而无憾了。”

　　“说什么了，好好的，什么死而无憾。不吉利的以后不能说。”岳爱说他:

　　“是我不对，我也是你的学生了，每次见面，你要批评我。”明智似乎说的挺委屈:不过他的委屈是表面的，他心里是美滋滋的。

　　“今天我要好好看看，这个让我魂牵梦绕的地方，今天我的梦终于圆了。”明智很有兴致的说:

　　“你好好看吧!”岳爱边说边坐在写字桌前，整理着桌上的东西，明智走到书柜前看到有整套的中外明著说：

　　“你收藏了这么多名人的全集，不简单。”

　　“那是我哥哥给我买的，他希望我多看些书，他说：女孩子是需要知识的，不然会影响下一代的成长。”岳爱一边整理那些书说：

　　“你哥哥真有远见。那我就放心了。”明智回过头注视着岳爱说：

　　“你放什么心？”岳爱抬头凝视着他说：

　　“我的下一代不就有希望了。”明智带着兴奋的说：

　　“你可别乐的太早了。”岳爱刚说出口，她感觉有些不妥，似乎明智也有了一些微微的不适，他沉默了一会儿坐到岳爱的身边说：

　　“你怎么了，难道对我没有信心么？”他脸上带着忧虑说：

　　“你不要介意，我是随便说说。”岳爱赶紧安慰他说：他把她拉到他面前，他凝视着她说:

　　“每次跟你分开，我总是担心我们会分离，尤其是这几天。我的心总是噗噗的跳，会不会是什么事要发生?”

　　“自从那天见了你母亲，我越来越害怕。今天我的右眼总跳。”岳爱说:

　　明智看她胆战心惊的样子，不由得抱紧了他，接着他轻轻的吻了她，他感受到她的唇是凉的，刚要继续吻她，她似乎没有任何准备，她脸红了，她扭头离开了他。这一举动，让他眼里瞬间带着一丝惊恐。似乎他犯了错。

　　“怎么了你，不相信我能保护了你！”明智问她:

　　“不是这个原因，你多心了。”岳爱说:

　　“那是什么?你为什么变得像逃避我的样子，不让我接近你了。”他用沙哑的声音说:明智那颗敏感的心又发作了:似乎他的大男子主义受到了伤害，他认为岳爱的逃避就是要远离他了，每次与岳爱的分开，他总有失去她的感觉，他最怕她说出分手两字，他越怕失去她，他越处处敏感。刚才她的拒绝，就如给他心上重重一刀，此时他那颗心又疼又冷，好像到了北极，几乎冻僵了他的心，在男女面前，男人的自尊心往往比女人强，明智的自尊心更是强到极点，从小没有父亲陪伴的明智，让他时刻都有戒备心，时刻保护他的那颗玻璃心。

　　一时间，岳爱发现明智变得如受伤的一头雄狮。她知道她“闯祸”了，再不救火，那就是火山爆发了。明智温柔起来像个小绵羊，愤怒起来，就是一头雄狮，不吃了她，让她会有下马威的感觉。

　　“我的痴情王子，消消气，你想到哪儿了?我什么时候要远离你了，我舍得让你离开我吗?让你受伤的如此严重。是我不够爱你，还是不够喜欢你了。看你愤怒的，准备吃我呀！吃了我你就开心了。那你就吃吧”岳爱凝视着那张愤怒的脸安慰着他:

　　说着岳爱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他眼里的恐惧消失了，他嗅到她身上的香味，他把她小小的身子，拥入他的怀里，他的每一个细胞变得温柔了，他把脸扶到她的肩上，她身上的镂空披肩，在他的拥抱中滑了下去，他感受着她肌肤的温度。他那颗拔凉的心渐渐的被她的体温暖热了。他不由得用力抱紧了她，深怕她再溜掉，他亲吻了她的脸颊，他把唇落在她的唇上，猛烈的吻她，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她发现他的眼里模糊了，眼角流出了泪。他在她的耳边说:

　　“你放心，任何人都阻拦不了我们在一起。”
　　当他无意识中，发现桌上的日记本，他翻开了，他看到日记中这样写到:
　　想你，想你，想你，明智。你的名字不长确贯穿了我的心脏。如果不是喜欢你，我会拼了命的往你的世界挤。
　　明智瞬间泪如雨下。他发现他错怪她了，他内疚极了，刚刚他还以为她不爱他了。他发誓，绝不如允许任何人拆散他们。

　　临走，他说:

　　“你多保重。”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明智潜意识觉得他们永远不会分开，可深意识他感觉有不详的征兆要发生。人都是有第六感的。当他每次跟岳爱的分别，他都有一种分离的痛缠绕着他。
　　明智与岳爱，都似乎活在一种紧张的氛围中，似乎两人的交往犯了什么天忌，需要接受世俗的惩罚，人常说，该发生的必然发生，躲是躲不掉的。

　　明智离开岳爱家后，回到家，一进门，看到姐姐在家，姐姐穿着白色印花的丝绸睡袍，睡袍的前襟缀有一道道蕾丝花边。一看姐姐，这是今天不走了，要跟他作战的准备，母亲穿着一套蓝色图案的睡衣在沙发上坐着，两人的脸上很不悦，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问：

　　“你们怎么了，家里发生什么事了?要开家庭会么？”

　　“你的事就是家里的事。我们都在等你，是需要开家庭会了。”姐姐说：

　　“我的什么事？”他不解的问：

　　“你以为我们都是傻瓜，不知道你还跟那个小学老师来往么？”姐姐就像侦探似的说：

　　“你看你们就像审犯人似的，我跟岳爱来往怎么了？犯了什么法了？即使犯法，也轮不上你们审问我。”他严肃的问姐姐：“你们知道了要把我们怎么样?”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姐姐用很锋利的口吻说：

　　“姐，你什么时候当起了侦探，医生当腻了，你说说，知道我们在一起了要怎么‘审判’，我迟早都是会告诉你们的。我们两厢情愿碍着你们什么了？”明智理直气壮的说：

　　“你把你妈的话当什么了？”沉默的母亲开口说：

　　“妈，你说的什么话，啥时候下的圣旨，我怎么不知道?更何况，我们两人再一起的事，你为啥要阻止呢？”明智开始辩解道：越说越怒，他已经因为姐姐和母亲联合阻止他与岳爱的交往憋了一肚子火，他真不知道她们凭什么来决定他与岳爱的幸福。

　　“我把你养这么大，就是等你长大了，这样来对我?你妈已经不能管你了?”母亲质问道：

　　“妈，你说的哪儿去了？你永远是我妈，这难道能改变么？”明智解释道：

　　“我的话你不听，我还是你妈么？”母亲强烈的问他：

　　“妈，你总这样认为，我也没有办法。总之，你和我姐，如果继续阻碍我们交往，我肯定不答应。”明智理直气壮的说：

　　“你的意思就是我不能管你了？”母亲的口气变得不平静：

　　“我不是那个意思，总之，你们干涉我的幸福，我不会答应。”明智坐在母亲的对面答道：

　　“你是我儿子，你就得听我的，我和你姐姐商量过了，对门芳芳，挺全面的，与你一样，都是大学硕士毕业，你们两人沟通起来不会有问题，她一直喜欢你，我也考虑了，你们一起长大，两人都很了解对方，我希望你和芳芳能在一起。”母亲郑重的向他宣布说：

　　“妈，你这是什么意思，要包办婚姻?今天我跟芳芳过日子，还是你跟芳芳过日子?”明智问母亲:

　　“妈，今天你和姐姐上演的什么戏?你们难道要替我安排人生吗？我喜欢跟谁在一起，是我的人生，是我的选择，也是我的自由。姐姐你当时找姐夫，妈妈不同意，你为什么还要嫁给姐夫，你怎么不按照妈妈给你找的去结婚。妈妈给你安排的那个大夫，你为啥不愿意?今天你为啥口口声声安排我的人生。为我去找幸福?你还是省点心，过好你的日子吧”明智坐在沙发的一角不屑一顾的问母亲，之后又转向了姐姐:

　　“我的人生就不劳烦你们了。用不着你和姐姐安排我的幸福。我觉得芳芳不适合我。我喜欢谁，是我的事，我想找谁，我就去找谁，你们两人在一起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你们不就是看到芳芳的爸爸有实力，能给姐夫解决工作上的事，妈，你故意刁难岳爱，你一次次去找她的麻烦，以后你冲我来，你去人家家里，妈觉得你很有本事是吧，我认为那是不光彩的事，你如果再去，别怪我回来跟你闹。”明智很肯定跟母亲说：

　　“你是要造反了，你妈让你不光彩了，你个畜生，我白养你了因为一个不相关的外人，你来教训我，你是翅膀硬了，敢这样跟你妈说话，我看你反了天了，你明天就离开这个家。我不认你这个儿子了。”母亲跋扈的性格爆发了，她愤怒的说：

　　“妈，你这个做就太绝情。我离开这个家可以，你不要后悔。”明智的眼里发出了一种无奈的呼声：

　　“是你无情，还是我绝情。”母亲带着强势的口气说:

　　明智没有再去与母亲争执了，他回到自己的屋里，不再理会两个女人的戏。他没有想到姐姐与母亲会上演这样的戏，他一想到岳爱，心里就为岳爱感到委屈，难道他非得跟母亲决裂才能找到幸福吗?明智担忧了起来，一种不祥的征兆向他笼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