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66依旧委托 采生折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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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百扶川回来了。
他左手拎着个穿红裙的小女孩，女孩眼睛瞪得溜圆，指甲深深掐进百扶川的袖口，却怎么也挣不脱。
右手捏着颗莹白的珠子，珠子里像是裹着团雾，还在微微发烫。
“都说了别给陌生人开门。”百扶川低头看她，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小女孩嘴巴抿得紧紧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怎么回事！
明明感受到这人缺了一魄，为什么会这么强？！
刚才闯进她房间，抢走了她的灵珠，还笑眯眯地说“你这珠子还没我上次收的亮”
——是可忍孰不可忍！
百扶川腾出只手，在空中虚虚一抓，一本半透明的本子便凭空出现，封面上“灵收录”三个字闪着微光。本子自动翻开，停在某页空白处。
他把灵珠放在纸上，珠子瞬间化作道白烟，钻进纸里，纸上慢慢浮现出几行小字：“姓名：阿瑶，执念：玻璃珠，栖息地：404儿童房。”
而那个小女孩，也随着灵珠的消失，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点微光散了。
“解决了。”百扶川合上册子，转身往门口走。
魏矜赶紧跟上，脑子里满是问号：“师哥，她真是小孩啊？那珠子是她的……”
“嗯，灵珠是她的执念所化。”百扶川脚步没停，“至于怎么知道是小孩——”
他回头冲魏矜眨眨眼，金链子在月光下晃出道弧线。
“你没听见玻璃珠响？还有，那间儿童房的墙上，画着小兔子呢。”
魏矜这才想起刚才灯光闪烁时，好像瞥见墙上有蜡笔画的痕迹。
她正想再问，却见百扶川突然停住脚步，低头看向手里的《灵收录》。
本子不知何时又翻开了，刚才阿瑶那页的末尾，多了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妈妈说，阁楼还有声音……”
百扶川挑了挑眉，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亮：“看来，今晚的‘热闹’还没看完。”
魏矜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却握紧了手里的香包，快步跟上百扶川的脚步。
这次，她的声音里少了些颤抖，多了点好奇。
百扶川转身看向通往阁楼的木梯，梯级上积着厚厚的灰，显然很久没人踏足。
他抬手推了推眼镜，金链子在暗处晃了晃：“看来得上去瞧瞧了。”
魏矜跟着仰头望，阁楼入口被块褪色的花布遮着，布角在穿堂风里轻轻掀动，像只窥探的眼睛。
她攥紧香包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发现梯脚散落着几枚生锈的发夹，样式老旧，上面还缠着几根干枯的头发。
“师哥，这……”
“上去看看就知道了。”百扶川已经踏上第一级台阶，木板发出“吱呀”的呻吟，像是不堪重负。
他走得极稳，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梯级边缘，避开那些积灰最厚的地方
——那里隐约能看出有人爬行过的浅痕。
魏矜赶紧跟上，爬到一半时，鼻尖忽然钻进股淡淡的脂粉味，甜得发腻，混着阁楼特有的霉味，让人头皮发麻。
她抬头时，正看见百扶川伸手掀开那块花布，布后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像是张沉默的嘴。
阁楼里比楼下更暗，只有屋顶破洞漏下点月光，勉强能看清堆着的旧家具：掉漆的梳妆台、缺腿的木桌，还有口盖着红布的木箱。
刚才那股脂粉味，似乎就是从梳妆台那边飘来的。
“咚——”
一声闷响突然从木箱里传来，吓得魏矜攥紧了百扶川的衣角。
百扶川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怕，自己则缓步走向木箱。
红布上落满灰尘，却在角落处有块明显的凹陷，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顶着。
“里面的，出来聊聊？”百扶川屈指敲了敲箱盖，声音在阁楼里荡开，带着点回音。
木箱没动静，倒是梳妆台那边突然传来“咔哒”声，像是抽屉被拉开了。
魏矜转头看去，借着月光，正看见镜子里映出个模糊的影子——梳着发髻，穿着蓝布衫，正对着镜子梳头。
可镜子前的凳子是空的！
“阿瑶的妈妈？”百扶川忽然开口，目光落在镜中影子上，“你把自己锁在箱子里，是怕吓着孩子？”
镜中的影子猛地一顿，梳子“啪”地掉在桌上。
紧接着，木箱里又传来“咚”的一声，这次更响，像是有人在用拳头砸箱盖。
百扶川叹了口气，伸手掀开了木箱上的红布。箱子里没有别的，只有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蓝布衫，领口绣着朵已经褪色的栀子花。
而在衣衫底下，压着张泛黄的照片，女人抱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背景正是这栋楼的楼道。
“执念太深，反倒困住了自己。”百扶川拿起照片，指尖拂过上面的女人，“你怕自己的样子吓着阿瑶，才躲在箱子里，可滚动玻璃珠的声音，是你想让她知道你在这儿，对吗？”
梳妆台的镜子突然蒙上层白雾，镜中的影子渐渐清晰，女人的脸苍白得像纸，眼眶通红，嘴角却带着点温柔的笑意。
她对着百扶川微微点头，又转头看向木箱，像是在跟里面的什么告别。
百扶川拿出《灵收录》翻开新的一页。
这次不用灵珠，镜中的影子便主动化作道白烟，钻进了本子里。
纸上慢慢显出字迹：“姓名：婉娘，执念：护女，栖息地：404阁楼。”
他合上册子，转身时发现魏矜正蹲在梳妆台边，手里拿着那把掉在桌上的木梳。
梳子齿间缠着几根黑发，柔顺得不像存放了多年的旧物。
“师哥，她们……不会再回来了吧？”魏矜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怅然。
“会以另一种方式‘活着’。”百扶川把照片放进箱子，重新盖好红布，“至少不用再困在这阁楼里了。”
两人走下木梯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楼道里的晨光透过窗玻璃照进来，驱散了大半的阴翳。
魏矜回头看了眼404的门，突然发现门牌号上的“4”字，在晨光里瞧着也没那么吓人了。
“师哥，下次委托什么时候来？”她忽然问道，语气里带着点期待。
百扶川笑了，桃花眼在晨光里亮晶晶的：“急什么？先去吃碗馄饨。”他晃了晃手里的《灵收录》，本子封面不知何时多了道浅浅的栀子花印记，“有的是热闹等着咱们。”
夏蝉还在叫，风穿过槐树叶的声音沙沙响，却不再像夜里那般诡异，反倒像首轻快的调子，跟着两人的脚步，慢慢消失在楼道尽头。
出了旧楼时，天刚蒙蒙亮。蝉鸣不知何时起了调子，风里带着点槐花香。
百扶川摸了摸袖口，那里藏着沈世曲画的符，朱砂的痕迹还透着点暖意
——回头得再去讨几张，这小家伙的符是真管用。
他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个声音，低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扶川。”
百扶川的脚步顿住了。
蝉鸣骤然停了，空气里飘来缕熟悉的檀香，混着点雪水的清冽。
他转过身，看见晨光里站着个人，玄色衣袍上绣着银线暗纹，袖口滚着圈云纹，和他那本《灵收录》封皮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百扶川挑了挑眉，把拎着的小女孩往身后藏了藏。
“楚大人倒是稀客。”他笑着说，“这棺材楼的热闹，也入得了您的眼？”
关于采生折枝：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666依旧委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