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琰妍如风》紫陌一尘

2、爱出风头的女生

　　艺术广场上的集体健美操表演，在看客们的殷切期待中，准时开始了。然而今天，看客们却失望了，当他们找好了最理想的窥视角度，等待着这些女大学生们舞动起来后，却惊讶地发现，古丽老师竟然没有来，她的缺席，一下子让这场盛会，变得平庸无奇了。此刻在前面领舞的是艺术学院美术系一班的一位最爱“出风头”的女生，她叫楚琰，和林风一个班，也是他们班的文体委员，她显然比古丽老师要青涩一些，也单薄一些，似乎难以撑起如此大的场面，但论起相貌身材气质，在女生中，也是出类拔萃的，只不过，大家已经习惯了古丽老师那种震撼人心的美，对她这种“小了一号”的美，自然有些不太在意。

　　林风对楚琰的首次印象，是在大学新生军训时，学校组织的迎新晚会上，当时，他正被大讲套话官话的院系领导以及拍马屁的女主持人弄得昏昏欲睡，突然听到主持人提高声调喊了句“有请美术一班的楚琰同学”。他猛地一惊，哦，他们班的，赶紧打起了精神看时，只见一个身穿迷彩服，扎着武装带，留着马尾辫的高挑女生以标准的跑步姿势跑上舞台，立正转身向台下的观众行着标准的军礼，她英姿飒爽，气质洒脱，阳光俊逸，极像一名真正的小女兵。原来，楚琰是代表美术系的新生发言的，但她的那些发言也多是世故的套话，并没啥新意，林风在台下甚至想，为啥这样一个美丽可爱的女生，说话如此圆滑俗套，太没劲了。她讲完话临下场时，女主持人突然叫住她：“我听说楚同学来自古都长安，西北女孩儿大都热情豪爽，娇媚炽热，能否为我们唱一首家乡的‘信天游’呢？”

　　楚琰听罢，微微一笑，便把话筒接过来，落落大方地说道：“那我就给大家清唱一首陕北民歌《走西口》吧。”

　　一首婉转悠扬、情感动人的《走西口》被楚琰唱的情真意切，字字泣血，听众们听得入神、感叹、心酸，连林风也被这深情且带些哀怨的歌声深深打动了，不知不觉中被带入到那个恋人依依分别的场景中，两行泪禁不住默默地流淌下来。楚琰也大概是因为这次成功的演绎，让自己在学校出了名，成为了无数男生课余吹牛闲聊，绕不开的话题女神。

　　不过林风总觉得她那种美，美得不够纯洁，轻佻且慵懒，她总是若无其事地微眯着她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盯着每一位跟她说话的男同学的眼睛，有时还会开个稍微露骨的小玩笑，时而娇声细语，时而漫不经心，时而柔情蜜意，她那看似不经意的话语，总是恰到好处地撩拨到男生那多愁善感又蠢蠢欲动的心弦，哪怕是第一次跟她打交道，都会莫名其妙地产生一种特别的自信：自己是不是被她看上了。当然，她这个自来熟的特点，也给了很多男生“她很容易追”的错觉。林风刚认识楚琰时，就曾被她挑逗得脸红心跳，一度怀疑她对自己有那种意思。

　　除此之外，让林风更加看不惯的是，楚琰过于活跃，活跃到令人尴尬，无论什么活动，她都会踊跃参加，并积极表现。军训刚开始时，她就自告奋勇地跳出来，要做什么文体委员。她每天主动跑在军训队伍的旁边，大声喊着口号，领着大家跑步；休息时，总是想办法折腾大家，班上几乎每个人都被她喊起来表演过节目，她的固执和热情，连教官都拿她没办法，最后似乎成了她的副手，自甘退居幕后，让她折腾。她这种爱出风头的习惯，是完全不符合林风对女孩子的看法的，他们农村老家的女孩子，哪个是这样的？哪个不是文静、听话、温柔的乖乖女？有些家庭，把女孩子教育的连吃饭都不敢上饭桌的，要躲到自己房间悄悄地吃饭。上初中之前，他甚至天真地认为女孩子可能不需要吃饭，不需要上厕所，贾宝玉不是说，她们是水做的身子吗？

　　随着军训的结束，同学们越来越熟悉，同宿舍那几个比较活跃的男生，便开始私下“分配”班上那几个长得比较好看的女生，他们甚至达成口头协议，自己的追求目标不允许别的男生染指，而高挑美丽又活泼开朗的楚琰更是大家反复争夺的对象，最后大家不得不做出妥协，各尽所能，谁先追上算谁的。这种“分配”，照例与林风是无关的，同是男生的他，似乎自觉自愿地成为了这场“泡妞”计划的看客，当然，也没有人觉得自卑且孤傲的他，应该参与其中。

　　一天夜晚，宿舍的男生们正热火朝天地汇报着自己“泡妞”的进度，那个被同学们戏称为“非洲人”的卢迪突然用炫耀的口气说楚琰似乎爱上他了，舍友们大惊，忙深究其详，到底是卢迪手段超群，还是楚琰眼光另类呢？舍友们个个内心五味杂陈。待卢迪不紧不慢地将几次与楚琰聊天时的感觉说出来时，大家便哗然了，原来每个人都曾有过这种感觉，都沉浸在自己被女神青睐的窃喜中，谁知道竟然是自己的幻觉。这简直是一场灾难，失望、沮丧和愤怒的情绪，充斥着每个人的内心，包括林风，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被楚琰有意地戏耍了。于是，楚琰便由“大众情人”一下子变成了众男生鄙视的对象，更有人私下说她如何地水性杨花，如何如何地到处留情，还说她那样子，一看就是那种交往过很多男友的女生，早就不是“处”了云云。然而，即便如此，她依然拥有不少追求者，据说她是整个美术系收到情书最多的女生儿，邻班的班花齐蕴慧曾在同学们的怂恿下跟她比赛一个月之内谁收到的情书最多，但无奈大比分败北，失了颜面，从此跟她有些隔阂……关于楚琰的传言，也渐渐多了起来，有人说楚琰的父亲很早就下海经商，现在是个非常成功的商人；也有人说楚琰的外公外婆都是大知识分子，曾做出过突出贡献……有一个未经证实的消息，据说艺术学院美术馆大楼，就是楚琰的父亲捐建的，那个镌刻在美术馆一楼大厅汉白玉石碑上的楚姓商人，正是楚琰之父。这些虚虚实实的信息，让楚琰的背景变得更加深不可测，总之，她家境优渥，是有一定来历的。那个时候，在他们班的男生中盛行一句很颓废的话——“找个好女友，强于上个好本科”，所以，追求那些家庭条件好的女生，是男生们的一种共识，尤其是像楚琰这样美丽开朗的独生女，大家更是趋之若鹜。

　　艺术广场上，艺术学院女生们激情四射的健美操正在楚琰的领舞下，渐渐进入状态。

　　古丽老师今天的缺席，虽然令看客们“遗憾”得有些痛心疾首，但他们并没有散去，毕竟，雄性激素，总会自觉地寻找新的释放对象，就像蜜蜂或者蝴蝶，不会因为因为最美的那朵花没有开，就不再采集花粉。当音乐响起，二百多名女学生，开始舞动起曼妙的娇躯，她们身上那些搅动男性心魂的部位也开始不安分地跳动起来时，周围的雄性看客们又“窒息”和“入定”了，青春的气息和春天特有的躁动，混合在一起，在艺术广场上形成了一浪接一浪的春潮，无论是表演者还是观众，都心潮澎湃，热力荡漾，她们那极其有韵律的动作，越来越急迫，终于，她们一起发出“呵”的声音，如同到了一个高潮，然后又瞬间滑向低谷，变得舒缓轻柔了……啊，这美好的春天呀！

　　夜幕降临，林风才回到美术系的画室，画室在一座民国时期所建的砖木结构小楼里，在他们学校，有很多这样的建筑。画室所在的这座小楼，应该是这一系列民国建筑中的精品了，它既有中式的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又有西式建筑高大的科林斯式柱子以及厚重的大理石台阶和基座。进入画室，地板却是宽大的松木楼板，近百年的踩踏，虽然变得坑坑洼洼，但油光可鉴，依然结实耐用。这里是他每晚必来的地方，绘画，既是他的专业，也是他的爱好。

　　林风刚走到画室门口，竟然迎面撞上了楚琰，她显然是刚刚跳完操，还没来得及去宿舍。她这会儿穿一件露着肚脐的白色紧身T恤，粉红的长袖运动衣，被脱下来绑在腰上，盖住一部分大腿和臀部。刚刚经历了一个小时剧烈的运动，还有些喘，胸部剧烈又规律地起伏着，本来扎得高高的马尾辫，已经颓废地垂在白皙秀颀的脖颈上，额头几缕被完全浸湿的长发，胡乱地散着耷拉下来，覆盖了半只欲说还休、略显轻浮但又美丽诱人的桃花眼，那一滴滴晶莹的汗珠，正顺着那几缕散发，滴落在胸前挺起的位置，竟滴湿了一大片，浸湿的白色T恤紧贴在那丰盈圆润的胸上，甚至将里面文胸上的一抹蕾丝花边也透了出来，此刻的楚琰，既娇艳妩媚又俏丽清澈，那种无以言说的风情，令林风不由自主地愣住了，一时间竟然忘了跟她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