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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诡秘寺庙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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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已昏暗,舒适的暖意似乎在天空暗淡的一瞬间就消失了。
阴影逐渐笼罩住了眼前的寺庙,琉璃瓦的光辉逐渐消失了,只残留冷凝的棱角与细碎的暗波。
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被吓的,众人都不由地哆嗦了一下。
甘佳荣本就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有些怯怯地说:“我们还是回去吧。”
冯青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别怕,可能当地风俗,或者是用来镇压传说的邪祟。你站在外面别进去了,我去看看。”
说着她便一人先进了门。
真是勇敢,这就是求知的力量吗?冯青作为队伍中的优秀记录员,似乎对任何事情都报以极高的热忱,头顶着马克思唯物主义的光环,对奇怪的现象都显示出强烈的好奇和探索欲望。
司遥有些感慨,看顾英纵和简则跟在后面进入了大殿,也踏步走了进去。
“诶,你们等等我啊。把我一个人留在外面,黑漆漆地更可怕啊。”甘佳荣见愈见漆黑的寺庙外只剩下她一个人,心中的恐惧更胜一筹,便慌手慌脚地也跑了进来。
大殿修得极高,虽然殿内的烛火还算充足,但毕竟不如灯泡的亮度,隐隐绰绰地只能看到周围的情形。尤其是高高的房顶,完全隐没于火光之外,难以窥得全貌。
几人拿出手机打开灯光,打算一探这杀鬼的真身。
虽说这件寺庙不像佛寺也不像道观,想来更不会上供上帝耶稣,众人却还是在被那神像惊了心神。
端坐在正前方的高耸石像大约有十来米高,头顶几乎快与屋顶接触。石像并未着色,暗淡的色泽在烛火的映衬下更显得殿内冷清。
顾英纵将手机的照明灯打到最亮,那石像的上半身便清晰可见。雕刻的工人手艺了得,将人物的神态和状态都惟妙惟肖地展现了出来。
头顶披散着如同水草的粗长而混乱的头发,更有几缕左右飞舞,如游走恶毒的赤链蛇;狭长尖利的双眼蕴满了仇恨的火焰,射向正前方的殿门;如海底深处的丑陋鱼类一般,张大着满布尖锐獠牙的嘴做出嘶吼的模样,像是要将进殿的来人都一一撕碎。
像是在永无天日的复仇深渊,被烈焰日日灼烧的恐怖版美杜莎。
一块红色纱布将她的上身围住,隐隐约约只能看到她奇大的肚子,像是塞满了蠕动的小蛇。
而更为诡异的是,在如此癫狂神情下,石像双手做“无畏印”,仿若普度众生的菩萨一般,妖邪又恶意。
这都不算是一个神像,准确地来说,只能算是一个妖像。
众人都受到了不小的惊吓,甘佳荣慌里慌张地跑进来,与这神像一照面,惊叫一声,转身又跑了出去,还被门槛重重绊了一跤。
司遥下意识地想去搀扶一下,但离得更近的简则已经先出手,有些好笑地搀起甘佳荣:“你这个胆小鬼,这就被吓怕了。我看你啊还真是别进去了,我陪你在外面安心待着吧。”
“呜~这是什么破地方啊,一座妖庙供着一个妖怪。”甘佳荣的哭声从外面传来。“你们也快出来吧,这里太邪门了。”
“简则,你先陪着她,我们再看看待会儿一起回去。”顾英纵对着简则说道。
这时,一个声音从石像后方传来,是最先进去的冯青:“你们来看看,这石像背后……”
声音影影约约,如同被夜风吹地晃动明灭的火光。
让人生惧的诡异石像在悠悠晃动的烛火中,像是要活过来一样。这并不是一个适合在夜里闲逛的地方,毕竟这个村子据说有些可怕的传说,而这些传说有时也不一定全是虚构的。
顾英纵看了一眼司遥,微微一抬头,示意他跟上。
两人小心翼翼地从石像边上绕过,忽的从侧面的窗户外袭来一阵风,混杂着屋外的落叶一齐向着两人袭来,司遥被怕风迷了眼睛,连忙闭上眼睛用手臂一挡。
然而这风势像是长了眼睛,方向一转,竟向上吹起了石像上身的那大片的红色纱布,将它吹落了下来。
那纱布如飞流直下的红瀑,从石像的肩膀处滑落,不偏不倚,将离得最近的司遥层层盖住。
司遥还未睁眼,只觉得头顶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然后将他快速笼罩。纱布轻薄但因为面积客观,还是有些重量,他失去了方向,半跪着被全全覆盖。
将眼前的手臂放下后,目光所及之处便是赤色的红,五六层的遮蔽,让外界的一切都模糊不清,尤其是在这有些诡异之气的寺庙。
司遥有些急切地扯动红纱,但这纱本身是用来遮盖石像上半身的,裁剪地又长又宽,无论往哪个方向拉扯,似乎都看不到边界,但是好歹被他一层一层拨下,唯留下一层如云雾般将他锁在其中。
阴暗大殿之上,在诡谲可怖的长发女妖石像身侧,清秀的少年蹙眉半跪在石像身侧,从头披上大红色云纱,重重红色堆积在他的脚边,像是鲜血般蔓延。
他的神色微微有些慌乱,但却没有失了方寸,白净的脸上是如同晚霞的红云。
如同一个脆弱又不屈的祭品。
身侧站着的青年如青柏一般,垂眸看着一纱之隔的少年,眼神中一闪而过一丝困惑,右手的指节微动,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事,神情有些恍惚。
司遥抬头看向站在一边一动不动的顾英纵,有些恼怒他的无动于衷,轻喊:“帮我。”
顾英纵这才蹲下身,扯动起那红纱。从外向内整理速度便快很多,纱布被轻松折起,他双手握住纱布两边抬起。
看着红纱布下露出微愠的脸庞,不知怎么的,倒像是一个怨嫁的女子在新婚之夜被夫君掀了盖头。
想到这,顾英纵难得地扯出了一丝笑意。
然而这笑意很快便被冷凝的眼神所取代,他的视线从司遥的脸上移开,一动不动看向他的身后。
司遥也感觉不太对劲,顺着他的视线转头,透过最后一层纱布望向了石像的脸。
在刚才的大殿之上,众人看得明明白白,这女妖伸长着脖子对着庙门嘶吼。
而现在他们在大殿的侧面,本应看到的是她的侧脸,然而在红色滤镜下,那石像竟将头转向了他们这一侧。身体下倾,张大长满獠牙的嘴,似乎是想将他们两人食入腹中,头上散乱的长发也像是复活了,在空中混乱旋舞。
司遥匆忙挣脱出来,顾英纵也顺势放下了手中的纱布,两人再次抬眼看向石像,没有了红色的滤镜,石像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只能看到半张狰狞的脸庞。
“你们怎么站在这里,跟我过去看看啊”冯青见他们那么久没人过去,从后面走了过来,看见他们俩站着发愣,又催促了一声。
“没事,你发现了什么?”顾英纵淡定收回视线望向冯青,司遥也不做声色的不再看石像。
这么奇怪的事,又具有一定的危险性,然而作为队长的顾英纵却没有打算告知队伍中的其他人,这本身有些奇怪。不过他作为队伍的游离者,尤其还有着闯关任务在身,自然也不会去说什么。
“就是这个石像后面她……哎呀还是你们自己来看吧,我感觉不合常理。”冯青有些急切向他们挥挥手中同样亮着的手机灯光,示意他俩跟上,快步又走向后面。
司遥与顾英纵跟在她身后,很快便看到了冯青口中的不合常理之处。
在石像背后,不似平常雕塑的平坦,竟还雕刻着一双交叉的反手。
如同被捕的犯人,被一条重重的铁链紧紧箍住。铁链很长,在手腕处绕了好几圈后直直延伸到屋顶,应该是固定在悬梁之上。
这被捆绑在身后的双手,与前面普度众生、安详做着“无畏印”的双手,像是天堂和地狱的两端。
但结合刚才看到的青面獠牙,向着自己扑来的可怕面孔,与这双手的匹配度正是恰好,那前面的佛印手也许只是一个掩饰,也有可能是个简单地封印。
冯青的手机放在了地上,蹲在旁边拿出笔记本简单地描摹了一个大概轮廓记录下来。
顾英纵正左右走动再观察一些细节。
司遥也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打算直接拍几张照片留存,正巧摸到了那根被她强行要来的红绳,瞬间就被珠子的热度烫得手一缩。
他盯着指尖思考,真是奇怪,明明之前珠子一直是很正常的,在寺庙外他还触摸过。
那么是什么时候珠子忽然发烫的呢?
是所有的珠子都在同一时间发烫,还是只有他的呢?
司遥想了想,打算验证一下心中所想。他不动神色地拿出手机快速拍了两张照片,一边拍一边挪向冯青旁边。
正在认真勾勒轮廓的冯青也没注意他的举动,专心将石像的样子一笔一画记录在本子上。她手动得很快,手腕活动之间隐约从袖口露出半截红绳。
冯青并没有感到异样,她手上戴的珠子也没有滚烫起来。
司遥又细细听了听庙外的声音,坐在寺庙外等候的甘佳容一直在与简则拌嘴,两人的声音隐约传来,应该也没有异样。
那现在身上有珠子的便只剩下一个人了。
他毫不犹豫地走向还在探查其他地方的顾英纵。他还不太适应用语言来描述自己的所思所想,打算用最直接的方式让对方知晓情况。
于是他走到顾英纵身边,大方地露出口袋,想让他明白这珠子的异样。
“你摸摸。”
顾英纵转过头,看着这之前被他掀了红盖头的少年淡然走到他身边,挺起自己的腰侧,轻声说出不可思议又暧昧丛生的邀约。
他的凤眼微微睁大,本来冷淡的神情流露出一股不自然的犹豫。
喉间滚动两下说:“简则……就在门外。”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提简则,说完自己都愣了,然而又觉得面对这种场景不得不提。
司遥有些不解,他自然是知道简则在门外啊,但这与珠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见对方说完话就不动了,他有些无奈,大约也知道自己话太简短,对方不清楚。
但是自己又实在没能力解释,心中想着要尽快多多练习口语了,能说些长句子,办事总是容易很多。
既然顾英纵不理解,那就只好自己去验证了。
司遥回忆起之前在过来路上的时候,他的红绳也是直接放在衣服口袋的,便毫不客气地伸出了手。
“那我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