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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迎来新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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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遥的脑中混沌一片,头顶天旋地转。
像重感冒时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整个人不断地往下陷落,身上的触感不断放大又缩小,沉重的眼皮下,眼前净是层层叠叠的旋涡与星辰,让本就纷乱的脑子变得更加浑浊。
【叮!】
一声轻响将他震地清醒了几分。
【副本名称:消逝的山庄。】
【副本背景:一群暑假研学的大学生们,根据传闻来到了一个僻静幽深的山村,却遭遇到了现实而又诡谲的一系列事情,再难走出村子。】
【副本要求:逃离并破坏。】
【玩家特质:检测中……请玩家积极闯关。】
脑子里的声音让他本有些清醒过来的思维又迷茫了,并不是因为其中的内容,而是这几年都在无声的世界中度过,声音本身就让他陌生。
明明是寻常的声响,对他而言却像是敲击心脏的沉重古钟。
隐隐从远处听到几声“叽叽喳喳”的尖利叫声,司遥定了定心神,缓缓睁开了眼。
眼前是一条泥泞向上的小山路,只有一米多宽,路两边高树林立,遮天蔽日地把正午的阳光都挡住了大半。
纷乱茂密的枝丫和树叶毫无规律地疯长,好些都蔓延到了路中间,一个不注意便会在行进中被狠狠抽上一鞭。
手指触碰到身下粗糙的木板,是一辆做工粗陋的简易牛车,滚轮因长期在布满石子的山路上行进,磨损得厉害,时不时与地面凸起的石块相撞,震得他来回晃动。
拉车老黄牛鼻中哼哧喘着粗气,摇头晃脑驱赶周边的小蝇。
牛后面坐着一个戴斗笠的人影,应该是车夫。
这是……在山上?
明明在他闭上眼的前一秒,他还在妈妈的葬礼上,作为一个被人可怜的说不出悼词的聋哑儿子。
他的眉间显露出微微的痛苦神色,不久前母亲的离世,让他的世界坍塌大半。
“这是什么破路啊,都颠了快大半个小时了,还没到那个破村子吗?”一个不耐的女声从身边传来。
司遥转过头看过去,在他的右侧坐着一个打扮时尚明艳的女生。
虽然脸上画着略显浓烈的妆容,显得有些成熟,但仔细看年纪很轻,不过二十左右。
她有些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眉头紧皱,一副烦躁不堪的模样。
“佳荣,你再忍忍吧,这个村子那么神秘,一定是与世隔绝的。师傅也说了,过了这个山头就到了。”对面的披肩发女生推了推眼镜,温和地说道。
她的手上是一本厚厚的笔记本,稍微撇一眼就能看见上面密密麻麻的笔记,看样子是在研究些什么。
这个叫佳荣的女声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却也没有再大声抱怨,只是心中还是不舒坦,低声嘟囔:“要不是我……我早就在国外度假了,还用得着……”
“甘佳荣,你这算是舍命陪君子啊”,斜对面的一个调侃声传来,是个英俊的男生,生了一副标准的桃花眼,眼尾向上,风流的模样。
“表哥,你可别说我了,你还不是勾了一个小跟班过来。”
“我这可已经有点意思了,不知道你那什么时候才会有进展哦。”
甘佳荣被他一激,气得不行,但似乎又有所顾忌,在牛车上又不好施展,只能象征性地伸直腿踢了他两脚。
司遥一边听他们聊天梳理关系,一边转头观察牛车上的另外几张面孔。
车上一共坐了三男两女,甘佳荣在他右手边,坐对面的便是那位表哥和戴眼镜的女生,分别叫简则和冯青。
靠在牛车正前方的是一个高大的男生叫顾英纵,冷硬的下颌骨微微上扬,一双丹凤眼微眯,似乎对面前一切都毫无兴趣。
甘佳荣和简则是表兄妹,两人可能分别与顾英纵和冯青有些暧昧关系?
司遥有些费解,毕竟虽然因为妈妈的努力,他并没有完全脱离社会。
但是这几年常常将自己关在房内,身边的人际关系也太过简单,尤其是这种情感类的关系,他实在是有些陌生。
索性就不再管这几个同行者,专心观察周围的环境。
山路崎岖、颠簸不止,路上的风景大同小异。幸亏的确如冯青说的一样,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他们便从山顶看到了山下的村庄。
“到了,到了,前面就是村子了”一直默默赶车的车夫扯着有些嘶哑的喉咙喊,将所有人的思绪拉拢。
众人向前方望去,只见茂密的树林前方豁然开朗,从上向下望去,在山与山之间平缓坡地上,错落着众多古朴的民房,如同一条青白相间的溪流,在山缝中蜿蜒。
下山的路走得飞快,很快来到了村门口。
几人正要爬下牛车,一连串鞭炮声忽然从不远处响起。本就因为长久不动有些酸麻的双腿被这阵势震得一软,司遥差点摔在地上。
“怎么这么笨?”
简泽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一双有力的手稳稳箍住了他的肩窝。
“谢……谢谢”司遥有些不适应地清了清喉咙,说出了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句话。
“表哥,你别只管自己谈情说爱呀,管管你可怜的表妹。”
简则笑着放开手转头反驳:“你叫你的那位扶啊,叫我做什么。”
“ 他要是能理我还会想到你吗?我可没你这个福气。”
两人又开始斗嘴,司遥便不去理会,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近在眼前的是一座暗红色的仿古牌楼,两层斗拱高高翘起,显出一副凌空欲飞的态势。檐楼中镂空雕刻各种飞禽异兽,手工虽有些粗糙,但莫名有些古朴粗狂之感。
在牌楼中间用金色颜料洋洋洒洒写着三个字:陈丰村。
十几个身穿不同款式红色上衣的轻壮男子排成两排已经快走到牌楼前了,最前面两个手中举着两根竹竿,竿上挂着两串正“噼噼啪啪”乱蹦的鞭炮,刚刚把他们吓一大跳的正是这个。
“这么大的阵势,这个村子真好客。”冯青感慨了一声,便低头又拿起笔记本飞快写下些什么。
甘佳荣撇了撇嘴,可能刚刚也被惊吓到,也可能是拌嘴没拌赢,有些不高兴。
顾英纵则自始至终没有讲话,也没有理会甘佳荣偶尔撇来的哀怨眼神。
这时从队伍中走出两个大约二十出头的青年,一个瘦瘦高高,一个脸型四方。
这两人身上穿着与其他人同色系的红衣,但是在细枝末节上却更加细致,衣领边上绣着暗金纹,纽扣上也涂了金粉。
高瘦男子从身后小心端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笑着解释:“各位贵客,能来我们这小村子也是我们的荣幸,给我们这荒郊野岭添点人气。”
旁边的四方脸憨憨跟着笑,点了点头。
高瘦男人有些郑重其事地又说道:“这箱子里是我们村的特产。”他打开了箱子,箱子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两根红绳。
这东西被他们放在盒内,看他们小心翼翼的模样,似乎是极为珍贵的东西。
就连装载红绳的木盒也像个古董漆盒,描画着一副百子图。手工雕刻地惟妙惟肖。
“这山里野兽多,到了晚上又阴阴冷冷的,女孩子可能会受不住,这东西驱寒辟邪的效果很好。”高瘦男子轻轻拿出那两条穿着珠子的红绳递给了甘佳荣和冯青。
冯青接过放在在眼前仔细瞧了瞧:“这根红绳编地细致,这上面的这颗石头是什么?”
“这时我们村山后头挖的灵石,也算是我们的村的特产,别看只有小小一颗,实在是很难找到,非常珍贵。”
“那怎么只给我们两个人啊,男生不用带吗?”甘佳荣问。
被简则无奈地拉了一把:“小厚脸皮,哪有你这么讨东西的。人家都说了是特产,很珍贵的”。
四方脸憨憨抓了抓后脑勺:“是啊是啊,这东西产量也太少了”。
“理解理解。”简则笑说。
甘佳荣随手带上了红绳,无趣地抱怨:“快走吧,我的腿都麻了,做了这么久的牛车,你们不累吗?”
“实在不好意思,跟我们来”高瘦男人笑着说,转身要带路。
“给我一个。”
众人刚抬起的腿都停住了,眼光一下就聚集到了那个不知礼数的人身上。
司遥右手做接物状,倒一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
“司遥……你……”简则有些无语,顺手想要将他搂走,没想打半路却被一个人影挡住。
一直无话的顾英纵竟然也学着司遥伸出了手,表情淡漠,语气也比司遥的天真多了一丝冷硬。
“也给我一根。”
林间的阳光忽然有些暗了下来。
本在前面带路的两队人听到声音转过了身,十几双眼睛直直看向两人,大红的衣衫向映着正盛的日光,让人凭空生出一丝寒意。
离他们最近的高瘦男人和四方脸也没有了笑意,转头盯着他们,似乎在打量些什么。
之前的鞭炮的硝烟味在空中旋了几圈便消散了,似乎带走了一些人气。
简则伸出的手被顾英纵堵截在了半路,尴尴尬尬地收了回去,站在旁边与两个女生一起不再做声,眼神中却有些打量。
不过几秒后,有些熟悉的憨笑打破了停顿的场面,四方脸回归了之前的憨厚傻笑:“嘿,行啊行啊”。
高瘦男人也开了口:“这东西比较稀少,我们就带了两根。先进村吧”。
进村的路上大家都没怎么说话,只有简则偷偷摸摸凑近给他使了个哀怨的眼色。
司遥有些莫名其妙,没有多理会。
陈丰村是个名副其实的山中古村,村中主要的路用石板简单铺设,石板之间时不时冒出几簇野草,蔓延至路边的小屋墙角。
行人不多的小巷里还是石子路或者直接是泥巴路,透出一股阴暗潮湿的味道。
他们的住处离村口不过三五分钟,司遥看着这幢明显与环境格格不入的农家乐排屋,又想起了村口的仿古牌坊和那两串仪式感十足的鞭炮。
这个破旧地躺在深山里的小村,似乎对外来人非常地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