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生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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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我猜对了。”
花泽辉气望着6B邪笑道：“我找到了，你的弱点。如果不想其他人受伤，就正面向我出击吧。”
从一开始花泽辉气就觉得不对劲，眼前的少女总是挡在那群凡人面前，从未正面迎上花泽辉气斩下攻击，明明她拥有着异于常人的力量，站在人类之中也格格不入，花泽辉气想要拉拢6B，拉上这个和他相似的同类。
“现在认输还来得及。”花泽把超能力光波团成球在手心中传输着，像是奇妙的魔术光影表演：“我是主角不是无差别杀人的恶魔，你们一起向我低头认错，今天还能圆满解决。”
在花泽辉气为掌握全局而感到开心时，影山茂夫也明白了一个道理，他的眼睛平淡无光倒映出满是笑容的花泽辉气。
“花泽你是在不自信吗？”
“啊？！”花泽辉气露出奇怪的表情：“你这家伙，因为实力差距太大疯了？”
影山茂夫平平无奇的嘴巴吐出尖锐的真相：“我只是感觉，花泽这种样子和我有点像，不是说超能力，而是指完全不自信这点。”他残忍地撕开了花泽辉气披在身上的自尊。
这一刻，空气都安静下来，花泽嘴角抽动想反驳影山茂夫，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被动站在原地听那个他看不起的凡人胡说八道。
“没有超能力后就什么都不剩下，十分空虚，并且很害怕别人注意到这点。朋友很少，样貌普通，成绩一般毫不起眼，只能做配角的凡人——那就是我。”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不要再胡说八道下去了。花泽辉气握紧拳头鼓起青筋，眼睛鼓起红血丝，像是一条条红色的小蛇，小蛇簇拥着黑色的瞳仁，他的瞳仁颤抖着紧盯影山茂夫，花泽辉气想打断他的发言却找不到解释的方向。
想要解释什么呢？他自己也不知道。
于是没有任何人打断影山茂夫，他继续说着自己的猜想。
“花泽大概和我一样，不愿意承认没有超能力就什么都做不到，努力维护所有自尊。”
“不……不是的！”花泽辉气理了理头发，他找到了可以反驳的立足点。
“不是！我和你毫不相同，光从相貌就可以看出极端的差距了吧？”
从外貌来说花泽辉气的面庞确实是超脱常人的帅气。
金色的头发茂密有光泽能看出好好打理做了发型，脸颊带着初中生的稚气，五官精致鼻子挺拔，眼睛大而有神皮肤也很好，天生的容貌给了他很多自信，更别说他又自主觉醒了超能力。
花泽辉气有生之年，从没见过别人拥有这份能力。
他也靠着超能力成为了不良少年们的头目，自认为自己的人生完美无缺。他从未寂寞，从未觉得自己格格不入，从未害怕过失去超能力他就一无所有，从未深夜想过如果自己是凡人，人生会不会就此终结。
花泽辉气每天都这样对自己说：我从不害怕、恐惧变成一个人，我是天生的主角，我拥有天生的伟大才能，不会被众人抛弃。
天才的花泽辉气从很小的时候就这样告诉自己：我是主角，不是怪物。
那个小小的，从未长大的天才大声反驳着侵入他世界的凡人。
“不要把我带入你自己，在场的三个，只有你是最普通不过的凡人长相，我和你完全不同！”
“一样的，我们都是凡人。”
“闭嘴！”
明明眼前的男人就是在胡说八道，自己应该全盘否定，可花泽辉气却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衣服一样在这里遭受审判，浑浊的黑影攀附上花泽的内心，那黑影虚弱、空虚，轻轻一拈就能破碎，而花泽却无法动弹。
他崩溃的向6B寻求认同：“你能看出来吧？我和那个锅盖头完全不一样！”他紧张地看着6B，眼神中带着一股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出来的哀求，一般人看到这眼神就会明白一切，心生不忍的隐藏住真相。
可惜他遇到的是6B，6B仔细观察二人后得出结论：“一样的，你们都是相同的。”
辅助机紧跟其后：“回答：在场的人类都是相同的碳基生命体。”
花泽辉气的内心融化了，内心的黑影一点点剥去他内心的外皮，他的心灵深处从未成长，还是那个初步觉醒超能力，迷茫幼小的孩子，靠着诋毁他人肯定自己，让自己能够融入这个世界，不被排斥出去，他痛苦地问着6B。
“那你呢？你难道不认为自己是特殊的存在，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人类是特殊的存在。我才是其中毫无特色，是流水线成产出来的可替代品。”
6B抬手看着自己：“我不清楚什么是‘主角’，我的核心命令只有保护人类。”6B不懂，为何如此特殊的人类，还会痛苦纠结于自己的独特性呢？
6B想，灵幻师父总是说，与人要用心交流，那是不是展露出自己的心，面前的人类就能明白，大家就能和平共处？
6B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Pod，拆卸胸前挡板。”
“回答：好的。”
在花泽辉气颤抖的瞳仁中，长相精致不似真人的美少女解开衣领，在机械的辅助下刨开了胸口的皮肤，其中不见血液，辅助机抬起机械臂反射出冰冷的刃光用力戳下再次深入，打开了皮肤之下的铁皮，铁色之下只有人造机械管道泛着组织液的流动声，最深处有着机器心脏的“蹦蹦”声。
“我的全称是寄叶六号B型，泛用战斗型人造人，是可被消耗替代的人造拟人兵器。”
机械心脏的响动如此清晰，两位超能力者听得一清二楚，他们精准的视力还能望见那颗人造的心脏起伏、跳动，红色的组织液穿梭流动，淅沥淅沥像一场小型的雨。
一场不从眼角流出，在人造人内心无时无刻滴落的——人造血泪。
“人造人除了外貌与人类相似其他毫无相同之处，人造人禁止拥有感情，时刻控制好奇心，但要运用好奇心搜集信息达成任务，必要时自毁来达成胜利。”
之前说这些时，灵幻新隆露出了很难过的表情，接着又扬起笑容拍拍6B的脑袋，是不是这种时候，露出笑容会比较好呢？
6B调动面部肌肉扬起嘴角，眼睛毫无变化，她不知道这并不算作笑容，也达不到安慰他人的目的，她只是干巴巴的模仿着灵幻新隆，下意识想要所有人都开心。
6B说：“愿人类荣光永存。”接着跌倒在地上，像一具报废的残次品与那被放弃的数百具人造人尸体一样，拆卸下胸口挡板失去战斗能力的6B和垃圾没有区别。
花泽辉气无法理解：“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你有战斗的力量啊？”
6B额头渗出汗液，身体正在急速运转利用汗液警告人造人，此刻正处于受伤状态，需要治疗，但她依旧强撑着回答花泽辉气的疑问。
“不可以伤害人类。”
太奇怪了，眼前的一切诡异得超出花泽辉气对世界的认知。
“那么牺牲自己就可以吗？”
6B的行动说明一切，于是花泽辉气换了一个问题。
“你不觉得这一切是无意义的牺牲吗？拥有战斗能力却不使用，只期待对方能够理解自己的想法，主动放下力量，把一切交给最虚无缥缈的道德、良心、感情？”
“这是人造人的核心使命。”
“不，你没有了解我在说什么。”花泽辉气脸上的表情混杂着太多东西，他张嘴又闭上接着捂住自己的脸跪倒在6B身边。
“人造人或许永远不会懂。”花泽的声音轻轻散开：“理想化主义的自我献祭者只会迎来悲剧。”
不懂得维护自身权利，把力量放下只期待对方怜惜的人类，不分性别总是会剥皮吸血，直到榨干身体的最后一丝价值。放下武器敞开心扉就能迎来和解的理想化结局，只存在于故事或者一个没有阶级，全员共享资源的未来世界。
如果6B是人类，那花泽辉气必定会暴怒，不断逼迫她使用出自己的力量，他不相信会有人类真的放下碾压性的力量只求双方平等谈话，他只会觉得对方在戏耍自己，或者是小看这个名为花泽辉气的超能力者。
可偏偏6B用最真切的行动让花泽辉气亲眼看到她的内心，她的一切行为来源于出生便刻入身体的编码，她没有人类的欲望，有的只是一份遵从命令于是丢下自我的刻板化行为。
花泽辉气可怜眼前的少女，他无法在说出伤人的话。
他认输了。
“053，治疗6B！” 影山茂夫站在一旁发出命令，他搞不懂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6B打开身体物理性的让对方看到她内心，花泽辉气也停止攻击，说了句谁也听不懂的话就躺在地上摆烂发呆，短短几分钟内，场上只剩下影山茂夫。
“回答：遵从人类指令。”好在辅助机没有出现问题，它依旧矜矜业业跟在6B身边，得到命令后打开医疗装备，举起机械臂一点点细致还原重造6B的身体，这是一个精细漫长的工作，毁灭远比创造简单。
6B呆呆地望着天空，等待着辅助机操作和之前每一次改造一样，刚“出生”的她分不清自己与人类的区别，在指挥官的力保下接受训练与改造，每到拆开身体的时候，6B就会看着地堡的窗外发呆，地堡没有颜色，6B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但总要给自己的头脑找点事做。
有时她也会背诵人造人的命令加强记忆，她希望自己能变得正常，不成为人造人中的异类。
真美啊，此刻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上去随时都要下雨，天色也暗了下来，在人类的审美中，这种天空不算丑陋也谈不上美观，灰色的天空带给人一种压抑感，但6B依旧觉得很美，是拥有颜色的全新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