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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生 魏芜感觉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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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芜感觉身体收到一阵挤压,浑身都透不过气来,眼前一片漆黑。
她意识恍惚,自己不是死了吗?那种痛苦还深深地刻在她的骨子里,她还记得自己身体在慢慢变得冰凉,怎么现在又感到一阵温暖?不过,还不等她细想,便慢慢没了意识。
这时,一名中年女子开心地高声叫道:“生了,夫人生了,是个女娃。”
听见这话,一位正扒着门急得跺脚的中年男人放声大笑:“好,好。”
他身旁有一大一小两个男孩,二人有着相似的相貌面孔虽青涩稚嫩,但不难看出日后的好容貌,大的男孩九岁,小的也不过五岁。听见里屋的声音,二人齐齐松了一口气,眉梢间全是喜悦。
魏芜再度醒来时只能看见一个陌生的房顶,动了动身体,发现自己被牢牢包裹着,手脚无法挣脱身上的布匹。她心中一凉,难不成自己没死被人绑了?
心中正充满了疑问,魏芜就看见一张满是胡渣的脸,眉毛浓密,相貌英俊,一张脸涨得通红,满脸笑容地看着自己。魏芜微微皱眉,心中纳闷,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正想着,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自己被抱起来了。
这时,魏芜才发现自己缩水了,已然变成了婴儿模样。她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这一切。耳边传来男人兴奋的叫声:”夫人,快看,茯儿正看着我呢。”
听见这话,崔知行的两个儿子崔晏和崔冼都兴冲冲地冲到魏芜面前,眼睛弯成一个月牙地看着她。
魏芜慢慢接受了现实,显然自己已经投胎再生了。不过,魏芜心中有太多的疑问,为何自己还有之前的记忆,如今是何朝代,他,还活着吗?是否像她一样,也有了新的人生?
就这样想着想着,魏芜眼前慢慢漆黑,沉沉地睡了过去。
过了些日子,她也慢慢从身边奶娘和她如今的父母,兄长中了解到了如今的状况。
这家人姓崔,主君崔知行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将军,也正是魏芜如今的父亲。崔知行为人洒脱不羁,极其盼望能有个女儿,魏芜,不,如今叫做崔沅茯。崔沅茯出生后,崔知行喜不自胜,一日有大半时候都要守着崔沅茯,看自己的这个宝贝女儿。
崔沅茯还有两位兄长,十分调皮,每日都惹得崔知行头疼不已。还有就是,魏芜看着眼前这个温柔的女子,她柔和地看着魏芜,正哼唱着歌曲哄她睡觉。魏芜每每看着她都觉得心中仿佛被什么填满了一般,暖洋洋的。
母亲魏柔人如其名,温柔似水,与上一世的魏芜同姓。魏芜时常觉得可能这就是缘分,叫她们今生做了母女。
不过,有一事,魏芜至今都未搞清楚。
如今究竟是何朝代,魏芜有时听父亲说到“魏国”“荆国”这样的字眼,可是荆国不是早早就灭亡了吗?
那时正是她上一世十岁生辰的时候,因着魏王那日心情好,她得了个鸡腿,是以记得分外清楚。这个荆国还是上一世的荆国吗?难道荆国还有能人,重振了荆国?
不过马上,魏芜摇头否定了这种可能,荆国是那人十八岁时便上阵杀敌,亲手灭掉的,她犹记得下人说过,那时燕汀骁年纪尚轻,锋芒未敛,年轻气盛,杀的荆国毫无还手之力,重重地挫伤了荆国的根本,荆国绝对没有能力再建立起来。
莫非……魏芜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一身冷汗,莫非她不是再生在了后世,而是回到了之前,从前魏国还没有战败,燕国还没有成为诸国之首的时候,那燕汀骁岂不是也还活着。
魏芜正想着,崔冼跌跌撞撞地走进来,魏芜费力地偏头看去,索幸她正被魏柔抱在怀里,刚好能看见他。
这一看,魏芜便发现了不对劲。
崔冼额处围绕着一股淡淡的黑雾,魏芜眨眨眼,一度怀疑自己看错了,但是没有,真的有一股黑雾环绕在崔冼额头周围。
魏芜愕然,看向魏柔,又看了看周围的婢女,她们脸色未变,好似全然看不见。
崔冼五岁了,身子虽然小,平日走路倒也颇为稳当。不过,今日瞧着有些摇晃,让人不免为他捏了一把汗。
魏芜因为疑惑,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突然,崔冼一个不稳,身体晃了晃。眼见要摔倒,他便伸手扶住身侧的物件,想要站稳。
魏芜心中一紧,看见崔冼扶住的那个架子上有一个瓷瓶,崔冼额上的黑雾浓了些。瓷瓶顺着架子摇了摇,最终还是没有停下,直直地朝崔冼的头顶落下。
魏芜攥紧了小手,想说话却想起自己如今还没学会,急得不行。幸好,崔冼的奶娘离得不远,眼疾手快地把崔冼抱了起来。
“啪嗒”瓷瓶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魏柔吓了一跳,抱着魏芜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赶紧让奶娘将崔冼抱得远了些。
魏芜也松了口气,缓缓松开握着的手,家中人都待她极好,她不愿看到他们受伤。不过,魏芜在心中思忖着,自崔冼被抱走后,额上的黑雾也消失了,干净的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般。魏芜细细思索着那黑雾是何物,为何只有她能看见,可惜,没有一点儿头绪。
想不通,魏芜索性暂时放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魏芜从不为难自己,否则,前世在那个孤独冷寂的魏宫时,她根本无法生存下去。
燕国未央宫
燕汀骁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脸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他眼中含着血丝,伸手放到胸口的位置,那里完好如初,没有被刀剑刺穿,也没有钻心的疼痛。
低头一看,燕汀骁猛地怔住,目光中充满了不可置信,那是一双孩童的手,只手指处有一层细细的薄茧。
这不是他如今的手,他在战场上厮杀,手臂上有几道伤疤,手心也有茧。而眼前这双手,虽然有因为练剑磨出的细茧,但与他后来的手却大相径庭。
燕汀骁目光狠厉,想着莫不是怀王对他做了什么阴损事,将他变成这样。不过,待燕汀骁扫过殿内的陈设时,推翻了这个想法。
这分明是他八岁时的样子,他六岁称王,住进这未央宫来,对殿内的陈设再熟悉不过,怀王没有能力做到一模一样。
思及此处,燕汀骁眼中露出些抑制不住的兴奋。上天怜他,给了他一次机会,这一世,他绝不会步前尘之路。
脑中想到什么,心下一慌,“来人”,一个下人匆匆跑进来,“去查一下,魏国是否有一位不受宠的公主叫魏芜。”声音有些稚嫩,但已初有了不容反驳的威严,下人心中疑惑,不过不敢迟疑,忙忙领命。想起女子坚定的眼神,燕汀骁心中一痛:“阿芜……”
许是孩童的时间总是很快,崔沅茯已经十岁了,如今她已经彻底融入了这个温暖的家庭。自从她可以说话且自由行走后,就立马派人去打听了燕国的消息。
得到消息后,饶是崔沅茯猜到了些,也还是感叹了片刻。如今他们正处在燕国境内,崔知行就是燕国的一位将军,不过官职不大,也不必常常外出。
至于燕汀骁,前两年他就开始御驾亲征,如上一世一样,开始扩大燕国的版图,丝毫没有掩饰他的野心。
崔沅茯在家中时常听婢女阿槐提起说,燕汀骁又打了胜仗,鲜少有败绩。阿槐常常托着脸,望着天说:“若是能见一见这位少年帝王便好了,听说燕王英俊潇洒,气度无双。”
每每见她这般,崔沅茯都要给她一个大大的白眼。阿槐也不在意,下次还说。不过,忆起城墙上见过的那个身影,崔沅茯觉得阿槐也没说错。
在知道他安好后,崔沅茯心下便放心不少。不过想起怀王,崔沅茯总是有些后怕,所以,在她一个冲动下,贿赂了燕国的一个小宫侍,让他把她写的一张小纸条交给燕汀骁,纸上写了,让他千万小心怀王和他那几个叔叔。
崔沅茯知道他疑心甚重,只要见到了纸条,不论真假,都会有所提防,这也是她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崔沅茯轻叹口气,如今以她的身份,二人这辈子许是不会再见了,且就算再见,燕汀骁也认不出她了,崔沅茯只盼他不会再落得像上辈子那般的下场。崔沅茯这样想着,忽略心中的刺痛,不再派人去打探燕汀骁的消息。
不过,自她重生至今,倒是发现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情。崔沅茯可以在即将遇到危险的人脸上看见黑雾,黑雾越浓,则说明这个人遇到的危险越大,这倒算是个意料之喜。
此时,阿槐小步跑到崔沅茯面前,气喘吁吁地道:“小姐,快去前厅吧,主君将要出征了,正找你……”
崔沅茯一惊,没等阿槐说完,就拔腿朝前厅跑去,速度快的阿槐都赶不上她。
“父亲!”崔沅茯一看见崔知行就扑进他怀里,崔知行笑得见牙不见眼,将崔沅茯抱着高高举起。
“妹妹好生偏心,我也要去打仗怎么就没有这般待遇。”崔晏瞪着崔沅茯佯怒道。
闻言,崔沅茯微微瞪大眼睛,看向他,说:“怎么大哥也要去,此番可凶险?”
崔晏心里受用,摸了摸她的脑袋,沉声说:“男儿当保家卫国,我如今十九岁了却还未上过战场,说来便感到羞愧,咱们燕王可十六岁就亲自上阵征战天下了。”
崔知行在一旁满意地点点头,崔晏顿了顿:“妹妹不必担心,此战不是特别凶险,我与父亲会保护好自己的。”
听他提起燕汀骁,崔沅茯忍不住心中微微一动,不过对父亲兄长的担心让她将这个感觉抛之脑后,仔细看了看二人的额头,没看见有黑雾才放下心来。
也有了心思开玩笑,她嘟了嘟嘴,说:“兄长有这般雄心,茯儿自然不能阻拦,不过,兄长可别到时候去得太久,将茯儿长什么样都忘了。”崔晏轻笑出声:“兄长很快就会回来的,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茯儿呀。”
见状,室内人都笑了起来,一片祥和。
家中一行人目送着崔知行和崔晏离开,崔沅茯将头靠在母亲肩上,伸手挽住她的手臂,问道:“母亲每每看着父亲离开的背影不难过吗?”
魏柔轻叹口气:“难过,但我更多的是骄傲,为我有这样一个心中装着大义的夫君而骄傲。”
崔沅茯没想到,母亲往日里都是一副温柔的样子,骨子里却是一个有大爱的人,她收紧了挽着母亲的手,从她身上汲取着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