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旧缘显 ...
-
许千度忍着笑道：“陵光神君还是这般仙姿绰约，实在叫我羡慕。”
陵光满意道：“你如今有了仙身，将养个万儿八百年的，或许能得我一二仙韵。说起来，你们魔族人还算有些脑子。”
许千度和陵明对视一眼，暗中惊讶陵光这个只知道自夸的仙，居然转了性子，夸起别人来了。
陵光侧过身，自顾自指着不远处的矮房，笑得眯了眼：“这是你们魔族给我建的香火庙，颇似我高大威猛的神态，就是这外墙不甚亮堂，等我过几日得了空闲，扯几块云霞来粘上，保管叫它流光溢彩。”
他扭头瞥了陵明一眼：“哼，魔族人可不像那等愚蠢的凡人，只知拜你这个管钱的俗仙。”
这话听得陵明大为无奈，毕竟凡间那些香火庙也不是他命人造的。见许千度在一旁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他不动声色地掐了掐她的手心。
“陵光神君于魔界有恩，只是受些香火，实在难报大恩。”许千度努力正色道。
“你们魔界穷成那样，建庙的银钱都还是我出的，有这份心便行了。”陵光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小魔尊，你都出虚境了，怎的不去见见你族人？”
许千度脸上闪过一丝愧疚：“我把他们都忘了，只怕见了面也叫不出他们的名字，没得让他们心里难受。”
“怎么，你把大哥我也忘了？”
身后传来一个粗旷的声音，许千度回头一看，是她的表哥钩岳。
钩岳如今代领魔尊之职，又有了天界的助益，倒把魔界治理得有声有色起来。族人口袋里多了银钱，吃穿用度也不似从前那般简素。
“大哥。”许千度叫得有些生疏，极力捧出一个笑。“这几年我不在魔界，辛苦你了。”
“此事说起来终究不是你的错。”钩岳瞪着陵明。“你别以为我妹子活过来了，我便不会找你算账，等我魔界安定些，我必亲上天界，同你好好打一场。”
许千度忙闪到陵明面前：“大哥，他为了救我，如今只剩下两三成的灵力，就算你要和他比试，也得等他养好伤才行。”
钩岳气得叉腰：“妹子，我是在帮你出气啊！他把你折腾得死去活来，你倒好，反而替他说起话来了！没过门就这样，要是将来真过了门，还能有我说话的份？！”
陵明拉了一把许千度，对钩岳恭敬地行了一礼：“大哥若想找我比试，随时奉陪。”
“大哥都叫上了，我看有人是急着想娶妻生子。”陵光口中啧啧，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钩岳脸色一沉，把许千度扯到一边：“年前我听帝君说，等你们两个出了虚境便安排婚事，为何如此之快？不等同我商议便要成亲么？”
许千度无奈：“怎么我要嫁人我自己竟不知道？大哥别乱猜了，我都还没想好要不要嫁。”
钩岳登时欢喜起来，拍着手道：“甚好甚好，慢慢想，左右有我魔界给你撑腰，让天市仙君急上个几万年又有什么关系。”
许千度低头一笑，瞥了眼陵明，见他的脸色实在难看得很，忙收了笑意，跑过去握住他的手。
钩岳翻了个冲上天际的白眼：“你们两个，快走快走，别在魔界腻腻歪歪！”
“我还想四处看看……”
钩岳捏了朵云，放在她脚下：“快走罢，如今你的仙身还不甚稳妥，魔界妖邪之气太重，你遭不住。本来昨日我想上天瞧你去，可我满身的污浊气，后来还是作罢。妹子，魔界一直都在，等你大好了，想待多久都行，不急于这一时的。”
许千度心下动容：“等我的身子稳当一些，一定回来。”
钩岳摆了摆手，直望着她和陵明的身影在云层上消失不见，才同陵光一起回去。
今日天光大好，云色也清朗。
许千度心中想着魔界的事，没注意身边的陵明正盯着自己。
“我有些后悔昨夜没同你成亲了。”
冷不防的一句话，让许千度一惊，很快又故意叹气道：“曾经有一个大好的机会送到你眼前，你没有珍惜。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
陵明神色恹恹，别过头去不说话，许千度挠了挠他的手心，他也不理。
“你自己没抓住机会，怎么还同我生起气来了？”
陵明郁结得很：“我不是同你生气，我是在气我自己。”
许千度抱着他的腰，使劲摇了两下，可他还是木着一张脸。
见周遭无人，许千度点了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别气啦，不如我们今日再成一回亲？”
陵明梗着脖子：“我身上的灵力支撑不住了，等会进了南天门，得立马回到天市的体内去。”
许千度忙道：“那我嫁给天市，不也算是嫁给你了么。”
陵明一下凑到她跟前：“说话算话。”
“你！”
许千度这才发现自己又被他算计了一回，气得松了手，却反被他抱在怀里。
陵明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是你自己说要嫁给天市的，我都听见了，你可赖不掉。”
“落在你手里，算我倒霉。”许千度唉声叹气。“你不觉得自己和天市是两个人么？”
陵明摇头：“从不觉得，我们有同样的记忆，他甚至比我爱你更久，或者说，他对你的爱才是完整的。”
许千度若有所思了一阵，叹道：“我就是觉得心里过不去，那日我们出虚境，他非要把你掐死再融进体内，我自然是要恨他的。”
“把我掐死？”陵明不解。“他何时把我掐死过？”
许千度仰头看他：“就是出虚境那日呀，我看得真真的，他的手就放在你脖子上，然后……”
她有些说不下去，打了个寒噤：“不说这个了，想起来就难受。”
陵明却觉得这件事不太对劲：“七情身融回真身不是什么难事，我那日就像是得了召唤，自己便走过去了，并没有被天市掐死。”
许千度愣了愣：“可我……不对，难道是我看错了？”
陵明右手捏诀，正要对她使出探查术，身后却突然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陵明，你出虚境了？”
他回头看去，脸色惊讶，收了诀道：“衡央？你怎会在此处，是要上天界么？”
衡央腾云上前，目光始终落在许千度脸上，再开口时，语调甚是复杂：“想必这位就是魔尊吧。”
许千度颔首，疑惑地望着陵明。
天界的仙个个气息周正，可眼前的这位却秽气甚重，左侧剑眉还被当中截断，怎么瞧怎么不像一个仙家。
“这位是镇守归墟的衡央。”陵明道。“三百年前，我和他都在凡间历劫，说起来，还是你先认识他的。”
许千度指着自己：“我？你是说我的前世许流云？”
衡央突然开口：“你是你，她是她。虽说你是她的转世，可你终究不是她。”
“这话说的，倒是和我有些像。”许千度点头笑道。“今日之前，我也觉得陵明是陵明，天市仙君是天市仙君，他们是两个人，不能混作一谈。”
衡央神色复杂：“那今日，你为何觉得他们是一个人？”
“天市仙君是陵明的真身，若没有他，也就没有陵明。陵明是他对我的情意所生的分身，我不能只想着分身对我的好，却把原主用在我身上的心意撇个干净。”
衡央的眸光一寸寸冰冷下去：“你虽是流云的转世，可论说聪慧机敏，却不及她万分之一。”
突然！他左手疾出，一下送到陵明胸前。
许千度只觉得寒光一闪，握住自己的那只手瞬间僵了。
她扭头看了一眼，浑身颤抖。
陵明心口上插了一把刀，鲜血顺着那件碧落青的仙袍缓缓而下，可他脸上却是难以置信。
“衡央，你为何……”
“我喜欢流云。”衡央目光痛然。“是我先与她相识的！是我先爱上她的！三百年了，你可知我心里多悔多恨！”
陵明心头一震：“此事我从未听你说起……”
“你当然不知道，你一来便看中了流云，费尽心机地算计她，骗得她同你成了亲。我本想着，若她能一世安稳，我便从此放开手。可你呢！说好护她一辈子，成亲两年你就死了！她为了上天寻你，吃了那么多的苦，还撕裂了七情身，后来又被你算计得死了！你怎么配得上她？怎么对得起她？”
许千度飞快地给陵明捏了护身诀，脑中乱糟糟的心绪被衡央的话一搅，气得翻手便给了他一掌：
“衡央是吧，你在说什么胡话！陵明历劫的时候，全是按照命簿上写的走，他又不能自己能做主，你怪他干什么！再说了，许流云求仙法，投魔胎，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喜欢她，不舍得见她遭罪，那你当初怎么不劝她拦她？如今倒来陵明面前质问！”
衡央生生受了一掌，恨意喷张，但想着许千度身上有许流云的魂魄，便按耐住了还手的心思：“你不也觉得眼前的这个分身，同天市是两个人么？”
许千度搀起陵明，源源不断地给他输着灵力：“我现在觉得他们两个就是一体！把路给我让开！”
衡央冷笑：“别费劲了，他不过是个分身，撑不住。”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旧缘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