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琰恋]如果回忆不记得》BSNGCLM

38、无

　　墨晨看着面前的墨遥，面容严肃，神色认真，再无一丝过往的随意淡然，“老大，前两天你让我查的白柳的身份，我已经查到了，他的确不简单，是反恐行动队队长。”

　　将手中的资料递给墨遥，“老大，现在要不要将白柳抓起来，毕竟他先前在墨家堡住了两个多月，我们也并没有限制他的行动，他肯定已经将墨家堡的地形摸得一清二楚了，还有，书房他虽然进不来，但我想以他反恐行动队队长的手腕和能力，定然也是收集了不少的情报的，现在他还在我们黑手党的医院中，再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

　　小白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听着墨晨的话，心中冷笑连连：白柳，这可就怪不得我了，我可是什么都没说呢。

　　墨遥看着手上的资料，良久，他轻轻合上资料，“想办法把他收集到的情报全部拿过来，从现在开始，墨家堡也要加强防卫，然后等他伤好了之后就让他离开，不必拆穿他的身份。”

　　“老大？”墨晨目瞪口呆，不敢相信墨遥竟然作出这样的决定，小白翻书的动作亦是一顿，心下泛起丝丝冷意。

　　“老大，绝不能放白柳离开，他已经掌握了黑手党不少的情报，此时若不将他除去，将来必定后患无穷；而且他既然是反恐派来的卧底，那他从一开始的目的就不单纯，那小白出事……”墨遥冷眸一扫，墨晨立刻闭了嘴，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情急之下说了些什么。

　　墨晨咬着唇，小心翼翼的转过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小白。小白好似没有听到墨晨刚才说了些什么，仍是自顾自的看着他的书，墨晨回转过头，看了看墨遥，只见墨遥正望着小白，目光中充满了担忧和疼惜。

　　书房中一片压抑的沉默，墨遥和墨晨望着小白，一时都有些摸不透小白的心思，墨晨未完的话是什么意思，小白不可能不知道，可他却没有丝毫反应，他的表情无喜无怒，神色更是万分平静。

　　他们看着小白，心中都不由升起了一阵恐慌：他们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小白，他太平静了，平静的可怕，让人从心底里升起一股寒意，冰冻三尺，呵气成霜；这样的小白太不真实，他就像是神话中虚构出来的人物一般，好像随时都会消失，再寻不着……

　　“小白，”墨晨呆呆的叫着，他多么希望小白能够站起来，痛快的闹一场，吵着叫着让他们为他报仇，让他们现在就去杀了白柳；他多么希望小白能够冷冷的看着他，责怪他不该将白柳留在老大的身边，不该邀请白柳进入墨家堡，那样的小白，会让他感到安定，让他踏实。

　　可是没有，小白什么都没有做，没有愤怒，没有生气，甚至，没有伤心，他就那样坐在那里，安静的看着自己的书，美丽的像幅画；他没有吵，没有闹，没有指责，就那样静静的坐在那里，没有表情，收敛了所有的情绪，无喜无怒，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可以了，他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个只有他自己的世界，这样的小白让他心疼，也让他无奈，因为他走不进他的心，他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小白没有理会墨晨的呼唤，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书，良久，他站起身，端起桌上的杯子，冲他们浅浅一笑，“我出去倒杯水。”说完无视他们心疼的目光，径自走了出去。

　　关上门，小白轻轻靠在墙上，睁着双眼，面无表情：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与怜悯，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关怀与心疼，因为他的伤他的痛，没有任何人可以了解，亦没有任何人可以感同身受。

　　等到小白出去后，墨晨才再次看向墨遥，压低了声音，好像怕惊扰了什么，“老大，小白的事，跟白柳肯定脱不了关系。”

　　只是，墨晨不知道，他都能想到的事，以墨遥的智慧，又怎么可能想不到呢？

　　墨遥揉了揉眉心，“我知道，”他看向墨晨，“就这样吧，按我说的办。”

　　“老大？”墨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还是他认识的老大吗？这还是那个一心一意疼宠墨小白的老大吗？

　　如果说墨晨先前只是不敢置信的话，那么现在他就是真正的震惊了：老大既然知道小白的事跟白柳有关，那为什么还要放过他？难道说，老大真的对白柳动了感情？还是说，在老大的心里，小白的委屈，小白的伤痛，早已不再那么重要？

　　“墨晨。”看到墨晨迟疑的神色，墨遥低沉了声音，“不准质疑我的决定。”

　　“……是，我知道了，老大。”墨晨不甘不愿的应道，眼中的失望愈加浓重，后来的后来，墨晨不止一次后悔今日的决定，如果，那天他没有听老大的话，如果，那天他执意杀了白柳，那么后来的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小白，是不是就不会受到那么重的伤害，不会那么痛苦，不会离开，不会，死亡。

　　墨遥转过头，不去看墨晨眼中的失望，“对了，之前你查的那件事怎么样了？”

　　“还没有查到。”对于这件事情，墨晨也是很无奈。

　　“那就不要再查了。”墨遥直接道。“为什么？”墨晨不解，“老大，你要知道，如果那个人真的是黑手党的敌人的话，那么此时趁他羽翼未丰之际将他铲除是最好的时机，否则等到将来他拥有了足够的能力，要再想对付他，只怕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没有为什么，”墨遥硬声道，继而叹息，望着窗外的天空，低声道，“墨晨，你不用担心，不管到什么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威胁到黑手党的利益，更不会与黑手党为敌。”

　　“你怎么知道？”墨晨疑惑不解，墨遥苦笑低头，“我怎么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相信他，不管发生什么，他都还是那个他，永远都不可能改变，永远都不会改变。”

　　说着，他抬起头，“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先出去吧。”“好！”墨晨虽然不明白墨遥刚才为什么会那么说，什么叫他相信他？那个他是谁？老大又为什么相信他？他和老大又是什么关系？

　　一个又一个疑问串连，打成一个又一个结，墨晨想要开口询问，但也看出了墨遥的疲惫，他知道，这个话题老大已不想再继续下去，这件事，不管他怎么说，老大都不可能告诉他。

　　转过身，墨晨抬脚便要离开，却又听到墨遥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还有，这件事，不必告诉小白。”

　　“啊！”墨晨回转过身，目瞪口呆，“为什么不告诉小白？”

　　“他不需要知道，”墨遥没有看向墨晨，“我也不希望他知道。”

　　墨晨呆立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过来：不需要他知道？不希望他知道？这算是什么理由。

　　“……哦！好！”许久，墨晨才反应过来，低头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刚打开门，便看到小白正端着一杯水站在外面。

　　看到门打开，小白收回准备去开门的手，冲墨晨轻轻一笑，“小哥哥。”

　　墨晨伸手揉了揉小白的头发，“快进去吧！别总在外面站着，小心着凉。”

　　“嗯！”小白乖巧的点点头，“你也是，工作别太累了，要多注意休息。”墨晨微微一笑，并不作答，小白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绕过墨晨，走进房间。

　　墨晨看着关上的门，轻轻叹息一声：如果，当初他没有那么积极的让白柳留下；如果，他当初对白柳的调查能再仔细一点，小白他，是不是就不会受那么多的苦痛折磨，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藏在心里，独自承受。

　　可惜，没有如果，这个世上什么都可能发生，唯一不会出现的，就是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