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灯深夜语》涫涫

2、第一章2 正式宣战吧

　　坦白讲，我到这里个把月了，除了最初的震惊，第一次有事情可以让我如此兴奋。虽然侠客在古代有一定数量，但这就好像演艺明星，有固定的圈子，不是每个小市民都能见到他们的，更何况是我这种名不见经不转的小丫鬟呢。
　　这条回廊是观察进出住客最好的地方。可是，我站在这里那么就，那亲爱的、暂时假象为杀手的猎物啊，你怎么还不出现！！！古代人不都是早睡早起的吗？你和周公还有什么好谈的！我等到花儿也谢了。
　　“见得到，见不到，见得到，见不到……可恶，这朵花不准！”就在我随手乱扔第n支废旧花茎时，我终于看到帅哥了！就是他，一定就是他！
　　凭着小乐趣5.2的超强视力，我可以清楚地看见他脸上每一跟冷硬的线条，细长的眼睛，挺直的鼻梁，薄唇，多么标准的五官，很酷，很无情的感觉。哦，我最受不了这种男生了，偶的口水，偶的鼻血！
　　他好像经常接受别人的注目礼，对于我的实现攻击毫无反映，径自出了客栈。
　　无论如何，我的初步目的达成了，为了抚慰我这无聊的灵魂，你就牺牲一下吧……（怎么觉得这句话那么咸湿）
　　在我的概念中，举凡要做杀手啊，间谍之类的，都应该是那种让人过目就忘的。这位老大的外形显然不具优势，除非他是踢馆型的杀手，呵呵，那不就是鬼眼狂刀里狂给人的感觉吗。不管他是不是传说中的冷血杀手，他已经成功引起我的兴趣了，加油，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哦呵呵呵呵……
　　接下来，我要和他有进一步的接触！什么？目的？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们哦。可怜的你们是不是觉得和小梓的处境有点像？

　　不知道古代人觉得他们时代的客房服务怎么样，反正对我来说，这是就近接近帅哥的机会。在对小儿阿林威逼利诱后，我终于打听到了猎物的房间号，然后在阿林见到鬼的眼神下，拿过他手上的茶水——开工了！
　　以我自认最有礼貌的方式轻扣房门，在等待回应的间隙，我再次复习剧本：他说请进，然后惊艳于送茶水的是我——无论如何，我的卖相绝对比阿林养眼吧，然后我再和他攀谈…嘿嘿，套出他是哪路的。
　　十分钟后……
　　同志们，同志们啊，现实是残酷的！我认了！剧本只有拍戏时才有用，人生的剧本，果然是不能随意修改的。偶幼小脆弱的心啊！
　　过分低估冰山的实力，就是在以上的十分钟里，他只有在到数第二秒钟说了一个字：“滚”！然后在最后一秒才拿正眼瞧我——以威胁性的眼神……在此前的n秒内，无论我如何口若悬河他都不鸟我！郁闷啊！
　　其实我也知道这样很三八，但狗急了都会跳墙，更何况是人无聊极了，当然无所不玩啦。而且我学的是销售，兴趣就是和各样人打交道，现在每天的任务就是做……呃……家政，真对不起国家培养我这么多年(恶!)
　　在客栈工作，常常会遇到各式各样的人，我们这种社会底层的女人也没太大的道德压力（口气好认命）。平时确实会遇到个把好玩事，但，只有这次，让我如此热切。我把它归结为第六感。女人，本来就是任性的生物，不是吗？
　　现在，巫迤然向天发誓，我不会为了一次的失败而放弃的！咦，刚才还出太阳，怎么一下子变成阴天了？
　　不知道在座的各位有没有当过星探的，如果没有那就最好了，呵呵……（为什么好？）
　　听说当星探发现有情况的时候（也就是街上有俊男美女出现时），一般一定要绕道他前面去攀谈，这样比较让人有好感，不会太突兀，没人喜欢陌生人从背后搭上来的。
　　我现在想通了，与其偷偷摸摸地当地下工作者，不如光明正大的结识他。Of course，我不会傻到直接去问他：你是杀手吧？我好崇拜你，可以作个朋友吗？如果他是，可能会一刀下来；如果他不是，也一定会拉我出去见官。
　　为了安全，为了刺激，为了我以下N天有事做……
　　雷沥对吧？接招吧！

　　不要以为小梓是柔弱的女人，虽然她没通常意义上的小姐脾气，虽然她体质差到走上半个小时就叫累（在没高跟鞋的情况下），虽然她时不时被我这个作奴婢的威胁几句，虽然…… (到底要讲什么?)
　　但是某些时候，她完全可以成为我成就事业的踏脚石——够硬了吧！（剪语按：是很硬——特指巫迤然小姐的脸皮）
　　迈着十分紧张的脚步，怀着万分兴奋的心情，我再次来到了滑铁卢之客房。
　　深吸一口气，敲响房门……没人？
　　不会吧！听小二阿林说，今天都没见他出去呀。算了，我不客气，先进去看看再说。嘻嘻……
　　上次来这里，发现雷杀手先生手边有一把大刀。
　　这次闯空门，那把我曾经很哈的刀稳稳地……架在了我脖子上……
　　什么呀，人家进来前还探了一下，明明没看到有人，为什么他会出现在我身后？！
　　“这位客官，啊，壮士，有话好说，我……”好可怕！我知错了，不该擅闯民宅的……55555……
　　“是你？”终于认出我了，谢天谢地！
　　“是的，我是这里的丫鬟，上次给您送茶水的……”呜……后面是人墙，前面是刀……我怀念自由呼吸的日子。
　　“大爷，这刀，很锋利哦……不常用吧……呵呵……”所以您也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您宝贵的刀锋了！您老人家已经确认了我的身份，不用再想那么久吧？
　　“找我？”说着，他终于接受到我的暗示（在我看来），放下了凶器。坐定，喝茶。
　　妈妈咪呀，哈里露亚！我的心跳速度超过了可以承受的范围，为什么小说里女主角都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面对歹徒呢？我现在去扮死尸绝对像，而且化妆品可以省下了。
　　怕归怕，但现在是骑虎难下，还是按照原计划！（我也知道这种死要玩的性格迟早要我老命）
　　“我们家小姐有信要交给您。”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拿出准备好的道具，双手递上。
　　这封信的存在，小梓暂时是不知道的，但是，她的参与决定了我的后续发展。
　　“出去！”
　　“啊？可是……”
　　呃，后面的话被一个眼神封杀。
　　“这样好不好，我把它放桌上，一定要看噢！”说完最后一个字，我已经很细心地关上了门——模范丫鬟！
　　呼，这个人周围的气压真的好底哦，出来后才有回归人间的感觉，真的会死！
　　现在我开始后悔了，怎么会贱到去惹他。
　　我真傻，真的！
　　不过，已经成了事实，走一步算一步吧……

　　好了，解释一下信的事。
　　拜欧阳询之赐，我会写两笔书法；还要感谢上铺才女，有事没事吟上两句诗。所以，我下定决心以小梓的名义写一封情书给他。
　　为此，我想了很久（大约五分钟之久），他是个武人，太文绉绉的可能不懂，于是节选了较白话的诗。
　　席慕容‘悲喜剧’。

　　长久的等待又算得了什么呢
　　假如 过尽千帆之后
　　你终于出现
　　才发现原来所有的昨日
　　都是一种不可少的安排

　　再加一句：

　　明日辰时 雨梨桥

　　现在的首要目标，是劝说小梓明天赴约，但是，怎么对她解释我替她勾搭了一个男人啊！？

　　“小梓，你的药。”这是补药，她最近身体有很大好转，我每天没白被烟熏。
　　古代柔弱女子果然和我这种大而化之的俗人不同，连喝药这么悲惨的事都可以优雅行事，厉害！
　　“小姐啊……”很少那么礼貌，真别扭！“明天没什么要事吧？”
　　喝药中，她用疑惑的眼神看我，也是，我们哪天有要紧事办呢？
　　赶紧陪上笑脸“那明天去雨梨桥玩吧！”你和别人有约。
　　“为什么一定要去那里？”药喝到一半，人家不笨的，笨的人是我。
　　“呃……”我的眼神不自觉的飘向左边房梁，骗她？还是坦白，让她成为共犯？
　　“因为我替你写了情书给别人……啊！”为什么？刚才还很美美地喝药，现在却把药喷到我身上，人家今天才换上的衣服，才穿过两次的说……
　　但小梓的后续发展让我不安：“小姐？……你没事吧？”不会吧，低着头，一点反应也没有。气晕过去了吗？
　　“小姐……”太好了，终于抬起头。可是……好可怕的眼神，从来不知道她这么有杀伤力。
　　“你有没有为我的清誉着想过？我还想……嫁人的！”喂！训人训到自己脸红很没说服力的！
　　能老实说没有吗？“当然有！小姐，我也是为了你着想啊……”快编词！
　　“这样子也叫为我？”明朝女高音！如果她一直保持这种中气，也不会十九岁了还嫁不出去对吧。
　　顺便一提，由于一直被养在家中，小梓这位病美人，病的名气远大于她是美女的事实。赵老板已经做好了照顾她一辈子的准备了。
　　有了！
　　“小梓，站在朋友的立场，我觉得那位公子很不错，但听说他就快走了，过了这个村，就没这家店了。你要把握机会啊……”
　　说到后来，我都认为自己太周到了。古代不都是媒妁之言吗，反正做好了最坏打算——嫁不出去，不如把握机会，多见识一下。
　　“真的吗？”口气软下来了。“但是，我好怕，听说他是杀手，我们怎么可以和这种人打交道呢？”
　　“谁说他是杀手来着？杀手一定被官府捉走了，他怎么敢大摇大摆地住客栈？”我就差没拍胸脯保证了。骗，骗到一个是一个！而且确实没证据说明人家一定是坏人。
　　“可是，我和他怎么说？对了，你还写……情书？这是女孩子家做的吗？”小梓，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好记性？
　　“这不是为了体现出现小姐的好吗？知书达理，又美貌如花的我家小姐哟！”您老人家不识字，您家丫鬟我懂就可以了。
　　赶快给她按摩一下，接着说出我的计划：“而且不用您说话，您在一边看着，我去讲就好了不是。”官腔！有成为太监的错觉。
　　“不会有危险吧？”小梓会过头来看看我，从她的眼神，我知道，一切尽在掌握！
　　“我办事，你放心！”但最重要的是，我不放心不要紧，你放心就可以了。
　　“好吧……”year！

　　喜欢水乡，主要喜欢那里的水。
　　点水的柳条，取水的妇人，过水的船只，映水的人家……自然与人文完美的结合。
　　有水，必然有桥。雨梨桥是附近的一座小桥，很少有人经过。也为我的赏水提供了清幽的环境。
　　可是我多少辜负了此等美景，我在等人。
　　很快就辰时了，小梓在桥头的凉亭里，拉她来不排除壮胆的成分。
　　两位女主角到了，男主角呢？希望他会来，可是他没理由接受这次邀约的？只为了我的好奇……意识到自己的幼稚了。
　　时辰差不多了吧？应该不会来了。
　　我看向小梓，想笑这对她说，首次相亲失败。
　　她以哀怨的眼神看着我，像在说：你看，连累我好像多自作多情。
　　下一秒却见到她惊恐的表情。
　　下意识地回头，只见一片靛蓝的衣袖。
　　然后，我很不幸失去了意识……

　　“她就是送信的？很小嘛。”一个略显低沉的女声说。
　　“没错，雷沥回客栈后他就把信送到了他房里。”这个男人的声音俨然表现出恭敬。
　　信？雷沥？原来他真的是雷沥！送信的应该是指我吧。我继续闭着眼睛，希望知道更多。
　　但是，呜~~~头好痛！他们下手真重！好像还把我反剪着双手放在地上。
　　突然，感觉腹部被踢了一下，疼得我不禁呻吟起来。
　　“装啊，还没醒呀？看你装到几时。哼哼……”被发现醒着了，我感到有一盆冷水当头淋下，脑子里也一片空白。
　　只是出于本能地沿着声音的方向，看看踢我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却见到了男人的形象。原来是个高瘦个子中年死人妖！再往上看，松弛的皮肤，高颧骨，再加上深陷的眼睛……一看就不是好人！
　　人妖蹲下来，“我问你，你可得好好答，否则，有你好受的。”天地良心！为什么拷问之初总是这么两句话，你们不厌，我都嫌烦啊！
　　“我只是一个丫鬟，你们抓我来做什么？” 颤抖的语气，不是装的，说话时才发现自己真的很怕。
　　不得不承认，那种拷问开场白虽然过时，但产生的效力还是很强的，尤其是对我这种没见过“大场面”的小人物，而且人对未知事物总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恐惧。
　　人妖站起来，以居高临下的方式对我冷笑。
　　另一个男的接替他说：“丫鬟？丫鬟会和通缉犯有联系？”他不就是打晕我的蓝衣人！此刻正好背对着烛光，让我看不清他的长相。
　　我也不是傻瓜，此时的形势对我不利，还是坦白点好：“这位爷是指我给雷沥的信吧？”他们对望一眼，明显对我直奔主体的回答很满意。
　　“那是我家小姐给她的……情书……托我转交的。”咽一口口水，“而且，我们不知道他就是雷沥，真的，否则……”
　　“闭嘴！”人妖粗鲁的捏住我的下巴，显然对我假装准备招供，来‘欺骗他的感情’十分不满。“情书？别想用这种花招骗我！”
　　说着，从怀里拿出了我写的信：“是这封吧！”指者其中一行字又道，“过尽千帆……你们神舟教的情书很是诗情画意嘛……”呃，求你，不要用这种皮笑肉不小的表情看我，配上您老人家的特殊声线真的很让人想吐~~~~（剪语按：请回顾第二章或翻看席慕容诗集）
　　“神舟教？”教主不会是杨利伟吧？即使是，也不该怪我啊，谁叫这是席慕容的诗呢……
　　“哼，再装？王榷，叫她说出实话！”
　　“是！”
　　不会吧，用刑吗？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各位读者可以证明，我的本意只是写一封情书来引起某人的注意。虽然手段不太光明，但绝对没有对不起党和人民，也不是杨利伟“教主”派来的。要我招供什么？！即使招了人妖和蓝衣打手也不信吧……
　　就在蓝衣服向我走来时，屋外响起了几声闷哼。
　　“我出去看看！”人妖关照了声。
　　谢天谢地！蓝衣人此时的心思已经不在审问可怜的我了，频频往门外看去。
　　外面好像有打斗的声音，我当然不会以为是来救我的，一个丫鬟被绑架，即使惊动了官府，其效率也不会高到那么快就找到我，而且……哎……官府不会那么快就和人干上架，随便怎样也要摆摆官威，哼，捕快也只不过是吃皇粮一族。
　　“大胆狂徒！你……”人妖的声音传来，听上去惊恐中带着更多的狼狈。此时此刻，看来蓝衣人不出去帮忙是不行了。
　　他很快地闪了出去，似乎很笃定双手被反绑的我吓到逃不掉，又或者事出突然，来不及先处理好我了？总之，这是我逃出去的大好机会。
　　蓝衣人走后，我吃力地站起来，轻轻跑到了门口，lucky，他们在走廊的另一头打来打去。一瞥间，我似乎看见人妖与蓝衣人合伙对付一个黑衣人。
　　当然现在不是看热闹的时候，我一路跑出了大门，没命地往远处逃，也不管往哪个方向了。不管他是不是好人，只希望黑衣人牵制人妖他们的时间长些。
　　呼，反剪着手跑步果然很累，又是晚上，不过好在今天月光很亮——感谢太阳公公……呵，也算是难得的一次经历吧，此时我除了自嘲没别的办法化解恐惧了。
　　终于，逃到了一片小树林中，最后一点支持我逃跑的意志力也没了。至少，现在我是比较安全的。
　　靠着树干休息了一会儿，我开始认真考虑自己的处境，刚才逃出的地方是一个独门的院落，不大，像个小小的别馆或驿站，周围也没有其他什么建筑，而我的逃亡之路上都是杂草，说明没有人烟。他们绑架我也不会带到太远的地方，那么这里是苏州城郊咯。
　　摩擦着树皮解开了手上的麻绳，不禁观察周围的环境。
　　哎，逃是逃出来了，可是回去怎么走啊？古代就是这点不好，没有指示牌，人口又少，哪条路，哪个方向才是通往苏州的呢？以前嫌赵爸爸的旅店不好，现在才发现它的可爱！
　　哈，是的，我发现，我又遇到麻烦了。呜呜，妈妈……我不玩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