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冷烟花》默上殇

17、第十六章 孰是孰非

　　在恒默的帮助下，付家人通过密道救出了博馨。其实这个救出与带出几乎没有区别。素妃像害的是皇后，而绍安对皇位并没有多少的执着，他执着的是一个人。于是这场失去了竞争者的宫廷政变就这样毫无悬念的结束了。

　　就想那时候，恒默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绍安的宫殿里见到付瞳。

　　头发散着柔软顺直的服帖在背上，米白的色的衣服远看简单，近看才发现衣服上那繁复的刺绣图案，淡雅恬然。

　　恒默没看过付瞳穿白色的衣服，他最常穿的是青色的衣衫，那显得他很稳重。而白色，则让他看起来像不食人间烟火狐仙，还带了点妖媚。

　　付瞳似乎不想被人看到他现在的样子，连一个正面都没有给恒默，只是安静的站在一边，时不时咬咬自己的下唇。

　　付瞳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很稳重的，现在这般在恒默看起来有点别扭。而付瞳被恒默那样看着心里也不舒坦，却没办法离开。

　　绍安看着那两个人，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里，抓起付瞳的手往怀里一带，就成了他坐这付瞳半靠在他怀里。

　　“恒默若一直这样盯着瞳儿，我会吃醋的。”

　　恒默嘴角抽了抽，看着在绍安怀里挣扎着想抽身的付瞳，心下几分了然。

　　“三哥还是说正事吧，你让人把我请来应该不是只为了喝茶吧。”

　　绍安还未开口，被他抱着的付瞳终于抽身出来转进了内间。绍安看了不由得苦笑：“其实我是想让恒默帮我出个主意，你说若叫付家那他们家的公子换博馨，他们会许吗？”

　　“怕三哥想问的不是付家许不许，而是一旦博馨哥出来后他许不许。”

　　“十八弟果然聪明，你也知道付家想来把佟临的江山和朝堂上的权势看得很重，若只付出一
　　个公子就能换得他付家的外孙成就一代帝王，怎么看付家都是会答应的。”他知道付瞳虽然身为
　　博馨的伴读，但在付家人眼里还不是那种不可缺失的人物，“不过博馨那边就不好说了。”

　　“博馨哥重情重义，除非他一直被关着，不然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付瞳哥救出来的。”

　　“这样是我头疼的地方。说来我对那个皇位并不感兴趣，但是这样就无法得到瞳儿。”

　　“值得吗？”恒默无法理解。

　　绍安杀害了父王囚禁了博馨连同素妃一起害了皇后，这若是为了争夺皇位到还可以理解，毕竟千百年来在皇位争夺中丧命的不计其数，但若是为了付瞳，这值得吗？

　　绍安看着恒默，他知道他这个弟弟不简单。他想看透了一切似的，没有对他的残忍做出任何评价，只是单单的问了一句“值得吗”。

　　“若不值得，那么也不会是如今的这番情景了。”绍安转头看向内间，他猜付瞳这个时候一定在把被子当做是他一样狠狠的捶打只为出气，“我想给他付家所不能给的他所寻求的东西。”

　　后来也不知道绍安和付家达成了什么协议，总之绍安和付瞳在宫里消失了。恒默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被杀了，还是离开皇宫隐居山林了。

　　接下来就是国丧，全国哀悼三日。三日后新帝登基，国号天恒。

　　没过多久皇后娘娘病故。她去得很安详，因为恒默一直陪在她身边。红娇则向新帝请求离开皇宫去守皇陵。

　　素妃被打入大牢，罪全部落在她的身上，服罪书写了整整三本，而关于绍安却只字未提。后来素妃死在了牢里，至于她是被灭口还是自杀的不得而知，总之她的死让不少人松了一口气。

　　但是这些能松口气的人里不包括恒默。

　　“朕不答应！”

　　“陛下难道你们佟临国都是出尔反尔之人。”

　　“当初先帝是与皇后只是口头上答应，并未立下文书。再者恒默的意愿也没有人去考虑……”

　　“那是不是说恒默如果答应了，陛下就会恩准呢？”

　　“恒默不可能会答应！”

　　“如果答应了呢？”

　　“不可能！！”

　　“我是说如果，一起都是有可能的，陛下怎能如此专横。”

　　…………

　　如此对话每天都在上演。

　　“主子，你不去劝劝么？”夕梅给搬了椅子在院子里塞晒太阳的恒默端来一杯茶。

　　“怎么劝？”

　　“恩，也是。一边是您的哥哥，当今的圣上；你边是瑞羽的殿下，您未来的夫婿……”

　　“噗－－！”还未咽下的茶水就这样喷了出来。

　　“我说夕梅，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语出惊人了。”

　　“那是主子教导得好。”

　　恒默摇了摇头，打算进屋里去躺一会。

　　“哎姐姐你可别拦我的，这是大事！”

　　“有什么大事啊，殿下正准备午休谁都不得打搅。”

　　恒默还没躺下就听到了这样的对话，知道自己别想睡了，便对着外面大声说道：“是皇帝哥哥身边的小全子吧，让他进来罢。”

　　小全子听到这句话，哧溜一下就钻了进来，扑在恒默面前：“殿下，殿下。快去看看吧，皇上和瑞羽的殿下有吵起来了。”

　　恒默觉得自己很头痛。

　　皇帝的书房外三三两两围着太监侍女时不时的往里面张望，却又被里面扔出来的东西吓得缩脖子。

　　恒默走进看了看，粘了墨汁的笔，揉得皱巴巴的纸，砸碎了的砚台，段成几节的镇纸，厚实的笔洗，椅子上的软垫……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啊？”

　　恒默忍不住咕哝了一句，便被门口的小太监听见了。哭天抢地的跑过来抱着恒默的腿就哭：
　　“殿下，你快进去劝劝吧，不然那两位非把御书房给拆了不可！房子拆了是小，要是杂伤了谁可如何是好啊！！”

　　恒默抽出被抱着的腿，站在门口侧耳听房里的动静。

　　“咦，这两位怎么没声了？”

　　“刚刚明明吵得厉害着。”

　　这两位也真够丢脸的啊。

　　恒默深吸一口气，踏进御书房。如果他这个时候回头定会看见一干太监侍女以万分崇拜的眼神目送他进去。

　　进来之后隐隐听见有人对话的声音，恒默四下寻找，终于在软榻前看见了两条腿－－赫连麟逸毫无形象可以的躺在地上。在向内看去博馨靠着椅子坐在地上也是一份精疲力竭的样子。

　　“说起来你这皇帝好不小气，没说几句居然就拿砚台扔我！”

　　“是你自己先把墨汁粘在了朕起草的圣旨上。”

　　“谁让你那一纸圣旨写的是册封恒默为王，而不是我的王妃。”

　　“王妃？美得你的！恒默乃我佟临皇子怎么能送去给你当王妃？”

　　“说白了你就是恋弟！你喜欢他就直接对他说出来，这么矫情做什么！”

　　“……朕，不能……”

　　“哈，说白了是舍不得这王位吧。在我看来你还没有那个绍安有魄力，虽然我不喜欢他的性格。”

　　“绍安，朕倒也有几分佩服，但是朕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了。你不知道，付瞳原本是被他强迫但最后是自己答应跟着他走的。走之前付瞳对朕说要我做个好皇帝。”

　　“呵，那个付瞳也算个厉害人物。他怕是知道你对恒默的心意，明白事情发展至此他若不能在你身边时时提醒还不如走之前给你下一剂猛药，厉害厉害。”

　　“付瞳是最了解朕的人。”

　　“既然你不敢对恒默表白你的爱，不然让我娶他回去。”

　　“朕是怕委屈了他……比较佟临不比瑞羽，男男相亲不能被世人所接受你让朕一纸文书把恒默嫁于你瑞羽做皇子妃，在你们看来没什么，在我们看来那和为了巴结外邦把自己过的皇子送人当男宠没有区别。”

　　“相信我，我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的。”

　　在一旁偷听的恒默等了很久也没听到博馨的回答，于是轻手轻脚的走出了书房，找了个看起
　　来乖巧伶俐的侍女交代她给里面送两杯清香降火气的茶，并千叮呤万嘱咐一定要在门口大声请
　　示，接到皇帝的传令后再进去。

　　不然那两位一个躺在地上，一个爬在椅子前的狼狈样子被人看见了，不知道要恼羞成怒的迁怒多少人。

　　恒默回到烁阳宫立刻招来夕梅，让她给自己打点什物他要跑路。

　　不然怎么办？

　　留在宫里对着的是看着自己就会陷入感情挣扎的哥哥，嫁到瑞羽……做“贤妻良母”孝敬公公婆婆吗？那更无法想象。

　　喝了两口水，恒默转头去看夕梅：“怎么这么多东西？衣服饰品什么的不要带太多，带点值钱的出去了我们在还钱。”

　　“主子说得简单，这宫里拿出去的物价那个当铺敢随随便便的就收了？”

　　恒默想想也对，于是拿出小时候博馨送的那些小玩意，挑了几件大富人家也卖得起的让夕梅放进了包里。

　　“主子，出去后你想什么呢？”夕梅也是在宫里呆了不少年，但毕竟早年是在宫外长大的，想到现在能出去难免有些兴奋。

　　“恩，一路走着瞧吧，不然先去你家乡？”

　　“呵呵，奴婢想起家乡小镇上卖的豆角蒸糕了。”

　　“你个小馋猫。”

　　这边主仆二人畅想着出宫后的逍遥生活，那边皇帝陛下派了个小太监来清恒默。

　　“不会是被发现了吧？”　夕梅捏着藏在背后的包袱。

　　“哪有那么快。”恒默皱了眉，觉得这事没道理这么快就被人知道，“皇帝哥哥叫我肯定是因为别的事，你小心的收拾东西，我一会就回来。”

　　夕梅点点头，目送恒默出了烁阳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