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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鄢嫣一直觉得薛秾像个没有感情的空心人。
始终冷冷淡淡，不会生气，也不会表露出特别高兴。她仿佛脱离了尘世，无情无欲，也无求，对周遭的一切视若无睹。
可身而为人，又怎么会真的没有情绪波动呢？
鄢嫣视线从薛秾身上抽离回来，认真地叮嘱稍显不安的薛瑶瑶：“记住了，永远不要给别人拿捏你的机会，好吗？”
薛瑶瑶是个聪明人，被鄢嫣劝慰后情绪稍显平静。
她望着鄢嫣安抚性地拍拍自己的肩膀，紧接着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薛秾，那一刻心房也随着对方的离开而变得空落落。
鄢嫣仿佛天生具有共情她人的能力。
她能共情薛秾，也能共情自己，她总是设身处地地为别人考虑，尽可能地去感受对方心底那些隐秘的，无法宣泄抒发于口的阵痛。
薛瑶瑶忽然很羡慕薛秾。
薛秾是被鄢嫣坚定选择的那一个。
“你来啦。”鄢嫣奔向面无表情的薛秾，她脸上的伤痕清晰可见，很难不让人注意。鄢嫣思索要不要给对方贴几张创可贴之类的遮一下。
薛秾没有反应，尽管鄢嫣已经来到了她跟前。
她彻底无视了鄢嫣，把鄢嫣当成了透明。鄢嫣歪着头仰视她，“你在生我的气吗？薛秾。”
“气我什么？”
“气我出手帮了薛瑶瑶，还是气我眼里除了你竟然还有别的女人？”
鄢嫣说这些话没有刻意压低音量，周围的看客狐疑转动眼珠，探究的视线带着灼热难以忍受的温度降落在薛秾的皮肤上。
薛秾心脏狠狠跳动了两下。
她终于肯正视鄢嫣，幽深的眼眸带着几分莫名的慌乱，“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鄢嫣乐不可支，毫不掩饰面上的笑意，“难道不是吗？”她皱着眉，故意靠近薛秾，用很苦恼和略显调侃的语气说：“薛秾，你不喜欢我接近除了你以外的人。”
“尤其是薛瑶瑶。”
薛秾很想否认，但脑海里又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没错。”
她做不到自欺欺人，所以沉默以对。
鄢嫣观察薛秾的反应大致猜到了答案，她笑盈盈的，好像比之前更开心了，“可在我这里你是最重要的。”
“你比其他任何人都具有优先级。”
“你永远排第一，我发誓。”
【当前薛秾好感度：-84。】
“所以不要不高兴了，好吗？”鄢嫣主动去挽住薛秾的胳膊，并紧紧抱住讨好似地晃了晃。
薛秾隔着布料感受到对方柔软细腻的皮肤触感，耳尖“唰”一下变得很热。那股熟悉的，能够迷惑心神的香气再次涌入鼻尖，她下意识侧过了头。
但很快，她偏移的脸颊被鄢嫣伸手捧住，并强行转移了回来，“还不想原谅我吗？”
【当前薛秾好感度：-88。】
【当前薛秾好感度：-83。】
薛秾又羞又恼，她飞快地扯掉鄢嫣黏在自己脸上不安分的手，感觉每个人注视她的眼神都带着异样。
她还不习惯被如此多视线包围。
“鄢怀礼身边的那个男人看见了吗？”鄢嫣没脸没皮地贴过去，并给薛秾指了个人。薛秾下意识顺着她说的方向望过去，“他叫程清棣，蔫坏蔫坏的，以后你离他远一点，别被他坑了。”
“刚刚他在鄢怀礼面前挑拨离间，说薛瑶瑶配不上鄢怀礼，可实际上他自己喜欢薛瑶瑶喜欢得要死。”
“这种口是心非的男人又蠢又坏，毫不尊重女性，经常打着爱的名义去伤害女孩子。你就看吧，他后面肯定还要对薛瑶瑶动手。”
薛秾的注意力被转移，“薛瑶瑶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鄢嫣支着下巴，暗示般地说：“她就纯纯一傻子。”
薛秾：“……”
话题又被薛秾聊死了，鄢嫣只好寻找新的话题。薛秾的好感度稳定到-83点之后没有继续变动了，于是鄢嫣安心地给薛秾介绍在场的其他人。
有系统辅助，鄢嫣差点把人家的老底掀翻。
她着重强调了一些对薛秾有用的人脉，薛秾暗暗记在心里，用眼神余光扫向鄢嫣时心情有些许的复杂。
【当前薛秾好感度：-82。】
她好像的确在意自己多过在意薛瑶瑶。
薛秾视线瞟向频频望向这边的，带着无助和渴望的薛瑶瑶，能很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意图。
在大海中漂泊挣扎，几欲溺死的人总是想下意识抓住身边的所有希望，哪怕只有微弱的一丝。可那也足够了。
程清棣的挑拨暂时失败。
鄢怀礼不悦地呵斥了他让他闭嘴，并眉头紧锁地走向了薛瑶瑶，强势将她搂入怀中，宣示主权以及保护的意味不加掩饰。
程清棣吐出一口白烟，似不屑又似嘲讽般地轻笑了声。
另一边，朱家和薛氏夫妻的谈判也接近尾声。眼看自己要落入下风，朱婉仪火冒三丈地提高了音量，“薛瑶瑶不过是个人贩子的女儿而已。”
“你们如此维护一个罪犯后代是何居心？”
她讥讽道：“把自己的亲生女儿搁一旁晾着，反倒对一个假货疼爱有加——”
“瑶瑶不是假货。”盛娓太阳穴猛跳，维护薛瑶瑶的话脱口而出，“她就是我盛娓的亲生女儿！”
“即便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她也是我薛家的女儿！”
鄢嫣看向薛秾，薛秾呼吸平稳，表情平静，仿若局外人事不关己地注视着这场闹剧。
因为从不对自己的亲生父母抱有希望，所以即便听到这些话，薛秾的心也没有被刺痛。她只是被动的，淡然地接受着这一切。
落在身上的视线骤然增多了。
轻蔑的，不屑的，鄙夷的，看笑话的……多如过江之鲫。
那些视线密密麻麻编织成一张让人无路可逃的蛛网，将薛秾网罩其中，意图慢慢绞死她的生命。
但很快，那些视线被人挡了回去。
鄢嫣慢条斯理地往前一站，双臂环胸，狭长的视线扫向所有用目光欺凌薛秾的人，眉梢轻扬，仿佛在说：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欺负她？
薛秾平静的心湖被投入一颗石子。
被盛娓忽略的时候她不觉得委屈，被薛瑶瑶抢走一切的时候她不觉得委屈，被其他人明里暗里欺负打压的时候，她同样不觉得委屈。
可此时此刻，她望着面前这道单薄纤细的背影，却喉头微堵。
迫于鄢嫣的存在，扫向薛秾的各种不善的视线很快消失。
薛秾恢复了自在。
盛娓话说出口后并不后悔，薛秾是她的亲生女儿，她在意薛秾的感受，可在她看来，薛瑶瑶同样也是她的亲生女儿。
薛瑶瑶从小臂那么长的一个婴儿磕磕绊绊成长至今，她参与了对方生命的每一天。
那些快乐的，担忧的，心疼的，自豪的……薛瑶瑶是她费尽心思，亲自教养的女儿啊！
难道对方此刻受了欺负，她要眼睁睁看着对方将委屈吞咽吗？
瑶瑶就没受过这种气！
盛娓端起架势时气势并不好惹，朱婉仪也意识到了这点。她又惊又怕，将求救的目光转向了父母以及赶来的老公。
最后在娘家以及婆家的双重周旋下，这件事被勉强揭过。
薛瑶瑶收获了朱婉仪心不甘情不愿的道歉，最后被鄢怀礼轻哄着拉离了现场。
盛娓这才有心思来找薛秾说话，“秾秾，希望你能理解妈妈。瑶瑶她无依无靠，妈妈实在不忍心看她被人欺负。”
“但你放心，妈妈只是替她撑腰而已，没有多余的想法。”
“瑶瑶这孩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所以我对她很了解，她知礼数，有分寸，绝对不会生出不该生出的心思来抢你的东西……”
薛秾静静地望着面前这位自己名义上的生母，只说了一句话，“可你从来没有这样为我撑腰过。”
盛娓有这样心疼自己吗？从未。
自薛秾回家，对方总是在她面前露出一副尴尬无所适从的模样。好像造成这一切的不是她们身为家长的疏忽，而是薛秾。
当年小小的薛秾在被保姆交换时，就应该大哭大闹提醒她们，以避免今日的祸端。
现在更应该放低姿态去主动讨好她们，哄她们逗她们开心，同时积极努力融入家庭，牺牲自己所有的感受让这个家和谐美满。
可凭什么呢？
盛娓双目失神地望着薛秾，薛秾则转身就走。
鄢嫣迟疑了一瞬，对盛娓说：“盛阿姨，我对你真的很失望。”
“你口口声声说你更在意薛秾，可你的言行举止之间却又全是对瑶瑶的偏袒和宠爱。”鄢嫣嘴角扯出一抹没有感情的弧度，“你根本就不喜欢薛秾。”
“你觉得她是个麻烦。”
压低声音抛下这两句话后，鄢嫣火速追上了薛秾，“等等我。”
她熟练地挽住对方胳膊，转移话题说：“今天农历十五，海上的月亮会特别圆，要不我们去顶层赏月吧。”
“而且我听她们说今天晚上运气好的话还能看见流星……”
“薛秾，你给我站住！”金漾溪的声音倏地从后方传来，紧接着，伴随一阵高跟鞋声响，她很快绕至身前拦住了两个人。
金漾溪对薛秾怒目而视，“我父亲有私生子的事是你卖给媒体的，对吧。”
她语气肯定，不容薛秾否认。
薛秾看了眼金漾溪，又与鄢嫣对视半晌。
最后，她不知道自己怀揣着一种什么样的心理，直视着鄢嫣的双眼承认了，“是我，又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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