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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敬茶 妈呀,这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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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寒早上睁眼看到的是一片大红色纱幔。
感觉脑袋钝钝的疼,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转头便看到夏轻雪趴在床沿睡得正香,从他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那细细白嫩的脖子,以及些许春光。
她还披着昨晚那件丝绸外衣,一根不知从哪找来的带子,把这外衣严严实实裹在她身上,看着着实有些滑稽。
头上的珠钗已卸下,一头柔顺的黑发铺开,有些调皮的爬到凌寒腰上。像上好的绸缎,像丝滑的糖浆,闪着诱人的光泽。
巴掌大的小脸上小巧的鼻子微微动着,一些透明液体沿着嘴角蜿蜒而下……
凌寒有些嫌恶的起身挪开,生怕这些透明液体殃及到自己。
这时,一块湿湿的东西从额头掉了下来,他低头一看,这是……
凌寒一动,夏轻雪就醒了,职业的习惯她一向睡得浅,一抬头就看到凌寒盯着手上的帕子,眉头紧锁。
夏轻雪立马露出讨好的笑容“你醒啦!现在感觉好点了吗?昨晚你烧得厉害,我拿这个沾水给你降降温。”说完不着痕迹的擦掉嘴角的口水。
这趴着睡觉流口水的毛病怎么也会带过来,真是好的不带,净挑坏的。
凌寒看着她明亮的眼睛没有出声,正准备起身,低头看自己身上的纯白底衣,又皱了皱眉。
这人眼睛没毁的时候应该长得不错,皱眉都皱得赏心悦目。
夏轻雪见他投来问询的眼光,赶紧解释“昨晚你烧得厉害,我就帮你脱了外衣散热,我没有趁人之危,放心!”说着还拍着自己欺负的胸口保证。
“那个抱歉啊!我不知道你对酒精过敏,昨晚失礼了”夏轻雪见他脸色冷冷的,怕他不高兴,赶紧赔罪。
凌寒背对着夏轻雪穿好外袍,沉默半晌,道了句“多谢”。
这是夏轻雪听到他说的第一句话。他再不说话,夏轻雪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哑巴了。
忽略那冰冷别扭的语气,声音还蛮好听的。音色清冷,略带磁性,有种上位者的成熟男人气质,跟那些公鸭子嗓的小屁孩果然不一样。
“不客气,本来也是我不对。额……总之那是个意外”夏轻雪觉得自己很没出息,在他面前说话都颠三倒四。
也不能怪她啊!他接近于一米九的个子对她来说还是挺有压力的,周身散发的王霸之气更让人肃然起敬。
凌寒回头,有些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这家伙脾气暴不暴她不知道,但是真的好冷。
夏轻雪伸个懒腰,刚想补个回笼觉,门口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来“娘娘,待会要去敬茶,是现在洗漱吗?”
古代嫁人第二天要敬茶,她差点忘了这茬。
她应了声,便有三个梳双髻的丫鬟和一个嬷嬷捧着一应洗漱物件鱼贯而入,她们均身穿青缎掐牙背心,为首的圆脸丫鬟眼圈红红,眼下一片青乌,显然昨晚没睡好。
这是原主的陪嫁丫鬟柔儿,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在原主十六年的岁月中,大半时光都是柔儿陪着的。
柔儿上前握了握夏轻雪的手,瞄了另外几个收拾屋子的,又赶忙不着痕迹地松开手。
夏轻雪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坐在铜镜前任柔儿去折腾。
没办法,这古代发型她自己哪里搞得定!
夏轻雪闭着眼,脑子却没闲着,刚才柔儿握着她手,她脑海里出现一个画面:天空搓绵扯絮般下着鹅毛大雪,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缩在朱红大门旁的石狮子脚边,那凶猛高大的石狮子更衬得小女孩瘦弱不堪。
这小女孩看着也就五六岁,大雪天光着脚,脚趾头都是紫红色的冻疮。她拼命把自己缩成一小团,冷冽的风还是让她避无可避。
这时,小女孩看到一辆青绸小车停在门口,车帘掀起,露出一张粉嫩的可爱小脸,圆溜溜的大眼睛正看着她。
她朝车里的小姑娘讨好的笑了笑,然后她听到小姑娘转头跟抱着她的美妇人说:“嬷嬷,嬷嬷,有人……”
车里的美妇人顺着小姑娘指的方向,自然看到冻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然后她听到小姑娘扯了扯美妇人的袖子:“嬷嬷,嬷嬷,她冷,我有很多衣裳,可以给她几件。”
这是她听到最好听的一句话了。
大门旁的角门抬了顶小轿出来,她看着小姑娘坐进小轿。
小姑娘披着件粉色绣着金线的大斗篷,帽子上绒毛白白的,像棉花一样,看着就好暖和。
随后角门关上,她只能将自己缩得更小,可是凛冽的寒风无孔不入,她无处可避。
没多久角门又打开了,一个小厮把她领了进去。
刚才那个小姑娘笑嘻嘻地让人端了碗玫瑰乳酪给她,那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夏轻雪有原主的记忆,当然知道画面里挨冻的小女孩就是小柔儿,另一个小姑娘是原主小时候。
原主对这段记忆印象并不深,但是对柔儿来说,应该是这辈子都忘不了吧!
夏轻雪睁眼看了看自己的手,柔儿托起她手指,正细致帮她涂着丹寇。
咦!这次并没有什么画面出现,她是拥有了什么技能还是只是巧合呢?
柔儿看自家主子呆呆看着手指,眼圈又红了。
她们刚到海王府,她都没法护着主子。
看着主子略憔悴的脸,听闻那个海王殿下脾气暴躁,杀人如麻,指不定昨晚怎么折磨她呢,越想越心疼,眼泪便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家主子怎么这么命苦啊,夫人死得早,老爷不管内宅之事,昨晚连拜堂都没有,直接就抬进洞房了,这让她家主子以后怎么在王府里立足呢。
夏轻雪最怕人家掉眼泪了,正不知该怎么安慰时,那个嬷嬷走近福身问道:“王妃娘娘吉祥,奴才斗胆问一句,落红帕是娘娘收着了吗?请交予奴才,好回禀贵妃娘娘。”
夏轻雪被问得一怔,柔儿都不敢哭了,紧张得看着自家主子。
这落红帕在古代可是贞洁的象征,要是新婚夜没有落红,夫家震怒,女子可是要被沉塘的。
虽然她对这东西嗤之以鼻,奈何古代条件有限,就想出守宫砂和落红帕这些东西检查女子贞洁,不可谓迂腐而狠毒啊!
她努力回想,突然想起昨晚凌寒发高热,她随手从床上扯出一块白手帕给他敷额头。当时还疑惑,新婚夜怎么还有白色的帕子在床上。
早上凌寒拿着帕子看她的眼神还有点奇怪,现在她总算知道原因了。
她扶额无语,这一晚上她到底干了多少蠢事啊!
嬷嬷看她这个样子,以为昨晚王爷并没有和王妃洞房,语气不禁有些鄙夷:“娘娘,这没有落红帕,奴才很难跟贵妃娘娘交代啊!要不您自己跟贵妃娘娘解释。”
夏轻雪知道,人都是踩低捧高的,如果她现在被这些人拿捏了,以后不知道这些人会怎么作践她。
她脸一寒,厉声说道:“大胆奴才,竟敢质疑本宫。早上本宫疲累,落红帕自然是王爷收着了,本宫和王爷自会禀明母妃,需要你这奴才多嘴吗?”
那嬷嬷被夏轻雪一吓,立马跪地磕头:“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心里暗暗心惊,传闻夏国府五小姐智力如五岁孩童,看这架势一点都不像啊!她还是先安分点,看看情况再说。
夏轻雪暗嘘了口气,还好自己宫斗剧看得多,台词信手拈来,感谢嬛嬛!
柔儿看自家主子唬住那嬷嬷,以为她嫁过来开窍了,喜得忙拿帕子擦眼泪。
柔儿啊柔儿,你是水做的吗?怎么这么多眼泪?
早上一段插曲误了些时辰,夏轻雪胡乱喝了几口粥吃了两块点心,漱完口便去敬茶了。
婉贵妃住在东厢芳菲苑,离夏轻雪的海棠苑不算近。
走出院门沿着穿山游廊走了一段,经一面紫檀架玉石大插屏后过拱桥,一片桃花林映入眼帘,芳菲苑的院门便在桃花林尽头。
虽然没有十里桃花,在寸土寸金的上京有这么片桃林,七八月份应该有很多桃子可以吃吧!
想到桃子,她又想起昨晚凌寒那张艳如蜜桃的脸,当真……秀色可餐
夏轻雪在殿门口站了会,后背的汗让她把鲜嫩多汁的桃子抛到脑后,心里只感叹着:下次一定嘱咐柔儿给她少穿两件,这暮夏的天,她身上里里外外套了四五件,现在太阳底下一站,她觉得她要蒸发了。
还有脑袋也好重,也不知道柔儿给她堆了多少簪钗,刚一路走来脸被钗坠儿甩了好几下,到现在还生疼生疼的,这古代的大家闺秀也真是不容易。
那被她训斥过的嬷嬷嘴角翘了翘,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贵妃娘娘给新王妃做规矩。
这些下人没一个出声,也没一个搬个椅子或者打把伞过来,都站着看新王妃的笑话。
夏轻雪腿有点站麻了才恍然想到这一茬。
唉!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大家一起搓搓麻将跳跳广场舞不香吗?
回想了下宫斗剧的桥段,今日烈日炎炎,万里无云,适合中暑啊!
她抚了抚额头,顺手把鬓发弄乱些,脚步踉跄了两下,腿一软,头一歪,眼角撇见旁边一棵梧桐树,径直朝梧桐树的方向倒去。
笑话,青石地板滚烫滚烫的,当然是朝阴凉处倒喽!
她倒下闭着眼听到柔儿的疾呼声震耳欲聋,平时眼泪吧嗒的,嗓门真不小,好样的!
然后她感觉有人急匆匆赶来,一双有力的手将她抱起,顿时强烈的海潮气息将她包围,在烈日下带来一丝清冽。
凌寒?他怎么在这?
做戏做全套,现在绝对不能睁眼,她只能任由凌寒抱着。
没一会儿便感觉凌寒把她轻放在床榻上,转头吩咐道:“赶紧找大夫。”
妈呀,这要穿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