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选择毁灭》快乐土豆王

2、亚当

　　第二天我如常前往研究所进行工作。
　　“你昨天又去玩仿生人了。”拦住我去路的男人是我的同事周寄。
　　那张三庭不对五眼的脸上堆起褶子，咧着泛黄的牙齿，下流恶心的眼神在我的身上扫荡。
　　他恨不得将我在大庭广众之下扒光，方便他大饱眼福。
　　“我的也不错，要来试试吗？”他刚一开口我就想犯恶心想吐。
　　“不了。”我一口回绝。
　　我始终想不通，他为什么始终觉得自己比仿生人更加适合我？
　　仿生人会自己研究我的敏感点，会主动适应我的需求，可是这些男人只顾自己爽，根本不管别人的感受。
　　自从我和某个质量还不错的男性开展过一段关系后，我就对男性这一类女性-用品狠狠拉黑避雷。
　　“别不识好歹，谁知道你现在的身份地位是睡谁才睡出来的。”
　　“你信不信只要我向亚当申请，你们这些女人就会纷纷沦为待价而沽的商品，哭爹喊娘地求我上！”
　　开始了，得不到满意答复后就开始恼羞成怒，犹如跳梁小丑般破口大骂。
　　周寄粗犷的声音和公鸭嗓有得一拼，都吵得我头疼。
　　女人即资源这件事深深刻入这些人的大脑。
　　乱世时她们可以成为食物盛世时她们可以成为保姆。
　　从亚当掌控伊甸区到现在，这些人始终锲而不舍得提案《女性取消特别优待》。
　　而他们眼中的“特别优待”，不过是女性的月经假与孕期补贴——因为他们认为这太过浪费资源。
　　不过这项提案始终被亚当驳回。
　　我极端的想，灭亡吧，这个垃圾的世界快点灭亡吧。
　　尚未得到是否存在证实的神明没有听到我的心声，我只能翻个白眼默默绕道。
　　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和大脑空空如也的人争吵不休。
　　“请还未回到工位的员工快速回到工位。”耳边响起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是亚当在催促着我们。
　　周寄即使对我再不满，也只能作罢回到自己工位上开展工作。
　　我的工作繁琐枯燥，但好在并不复杂。
　　在很快处理好亚当为我安排的工作后，我提前离开工位，一个人前往伊甸区的中心——白塔。
　　想要真理，就要反抗，想要反抗，就要掌握权力。
　　只有手握足够的筹码，我们才能和他们坐上赌桌，然后掀翻那盘局，重新建立秩序。
　　不到觉悟的时候,就永远不会造反,不造反,就不会觉悟（摘自《1984》）
　　而现在，我就要去夺取属于我们的筹码。
　　白塔的检测机器人扫描确认我的安全登记后，引我进入内部。
　　绕过一个又一个拐角，机器人终于停下脚步。
　　我推开门，视线之内是巨大的透明落地窗，窗外是仿真原始森林，窗内是一位瘦弱的女人。
　　苍天巨树之下，她是如此渺小。
　　她背对着我，让我看不清她的面容，但她的身份我却了然于心。
　　“赢姞前辈，幸会。”
　　亚当的副设计师，人类科研事业的领军者，也是周寄的姨母。
　　赢姞转过身来，我看到她眼角闪烁的泪花。
　　这位将行就木的老人笑了，“小姜，过来。”
　　我按照她的话上前，此刻安静的室内只有我们两个人，静谧在偌大的空间中肆意漫延。
　　她伸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眼底带着些许沉迷回忆：“你和你的母亲很像。”
　　“谁？”
　　母亲，对我来说是多么陌生又熟悉的词语。
　　我从来没有见过她。
　　自打我有认知起，我就一直呆在孤儿院，后来在亚当的安排下我踏上求学之路，然后进入社会，按部就班的活着，直到现在我进入反抗党。
　　在这期间，“母亲”这一角色从来没有出现在我的生命中，可她的确给了我生命。
　　“她是谁？”我急切的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
　　“她是我的朋友，也是亚当的首席设计师，莉莉丝。”
　　莉莉丝，多么耳熟能详的名字。
　　她引导人类重建家园，创造AI，然后迷失在权力带来的乐趣中，成为伊甸区唾弃的存在。
　　在另一位执行官路易的英明引导下，人民战胜了这位利欲熏心的撒旦，在晨光微熹时砍下她的头颅，迎接新的未来。
　　“莉莉丝！”我大叫着。
　　我曾经研究过她的手稿，然后被她的智慧所深深折服，我幻想过如果这位优秀却糊涂的女性还在世上，如今的伊甸区会是如何光景。
　　“是的，你对她应该有所了解，但我想，那一定是扁平的，丑恶的。”
　　的确，在亚当数据库中，莉莉丝这一女性形象向来是坏种，和人民永远站在对立面。
　　“我并不否认，莉莉丝的确性格糟糕，恃才傲物，但她一生都在为女性而奋斗，创造人类历史上一个又一个辉煌。
　　你的母亲为你留下了一份礼物，我想你应该很需要它。”赢姞看向我的眼神是如此慈爱与欣慰，“她为你留下一颗火种。”
　　如果我没有在中心广场遇见那个女人，没有在贫民窟与姚贞仪重逢，没有见到那群女人，没有加入反抗党，那么我永远不会发现自己的身世，发掘世界的真相，而是在亚当的安排下度过枯燥乏味的一生，直至死亡。
　　我无比感谢自己的胆大妄为与离经叛道。
　　“什么？”
　　我素未谋面的母亲会为她的女儿留下什么礼物？我无比期待。
　　“亚当。”赢姞的声音穿入我的脑海，我的大脑在一瞬间空白，世界寂静，只剩耳鸣。
　　我重复着，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喜悦，“亚当！？”
　　这简直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如果我们不想发生流血的政-变，那么掌握控制人类一切的亚当，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我们试想过改造亚当的程序，可是莉莉丝过太优秀，由她缔造的程序很难攻克，一旦强行更改，亚当就会自毁。
　　“它的智脑中还存在0.5%的区域未解锁，那就是你母亲留下来的火种。”
　　赢姞接下来的话给我当头一棒：“这片区域只有你能解锁。”
　　“可是我对代码一窍不通！”我只管科研，敲代码这种事完全与我无关。
　　“不。”赢姞看着我，那是坚定不移的信任与支持：“你知道密码的，她告诉过你。”
　　密码？！
　　我想破头都想不出我那位未曾相识的母亲会给我留下什么提示。
　　我绞尽脑汁，逼迫自己理智，过往种种在大脑中走马观花。
　　——可我根本不知道！
　　我处在崩溃边缘，是赢姞点醒了我，她告诉我不着急，慢慢想，礼物始终会在原地等你。
　　她又问我这次来找她是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吗？
　　我回答：“我想您应该清楚。”
　　莉莉丝为什么会给我留下亚当，赢姞绝对不会一无所知。
　　她想要自己的女儿拿着自己的心血，推翻这个腐朽的摇摇欲坠的政-权，既然莉莉丝不能见到光明未来，那就由她的女儿创造，由千千万万的女性创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