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飙 响你]沉沦》嘻嘻个嘻嘻

6、作秀的领导

　　“今天出了个案子，你跟着走趟现场，警方那边看能不能问出点儿内情。”

　　你一大早刚到公司就接到任务，于是只能把手上的稿子放下，带着相机和两个同事奔赴现场。

　　听说有群众报警，在河边发现两具尸体，现在警方已经赶过去了，你们这些媒体当然也要把握一手新闻。
　　说实话这种案子你不太想跑，跟警方接触，难免会遇到熟人。但是工作中谁管你私人感情。

　　你们赶到河边时，警方已经拉好了警戒线，很多围观群众垫着脚看热闹，人群中也有跟你一样抱着相机的记者。

　　“咱也进不去啊，这咋拍？”同事抹了把汗，一路奔过来累得气喘吁吁。

　　你皱眉看了一圈儿，“不好说，先群访吧。”

　　你们分头行动，先采访了几个围观人员，从大家七嘴八舌的描述中，你大概得知情况。

　　有人看到河边两具尸体，赶紧报案了。看装备是来电鱼的，围观人员各有各的说法，意外漏电啊、他杀啊都有。

　　但是你们作为记者需要报道实际内容，这种猜测自然不能作为材料。于是你挤到人群中，想上前看看镜头能不能拍到清晰照片。

　　人太多，你被挤得东倒西歪，后背突然被谁推了一把，你惊恐地抱住相机，眼里的世界变得倾斜。

　　这时一只大手迅速抓住你的肩膀，另一只手接住了你掉落的相机。

　　“人这么多，你来挤什么啊？”

　　你一抬头，就看到李响正皱着眉站在警戒线内，看你扶稳后才松开手。

　　“哪是我想的啊，工作需要嘛！李警官透露点消息？” 你皱皱鼻子，又眨眨眼看他，都是老情人了，至少给点独家新闻嘛。

　　李响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脸色没刚刚那么严肃了。但是还是没有带笑，冲着人群喊了两声，让围观人员赶紧散了。

　　不过没人理会，他也不在意，往一边走去。

　　你也不放弃，就跟着他一路往边缘走，边求着他，“李警官说点儿内幕消息呗，我完成任务呢，要不明儿得交白卷啦。”

　　他走到边缘人少的地方，瞥你一眼，“想知道啊？”

　　你一看有戏，赶紧点点头，眼巴巴看他。

　　结果他嘴角微微上扬，来了句，“说点儿好听的。”

　　你抽抽嘴角，来市局别的没学好，贫倒是越来越起劲儿了。不过你也不是铮铮铁骨，当即就给他抛了个媚眼儿，“李警官？响哥？响响？你喜欢听哪个就哪个，成不。”

　　看你这样，他脸上的笑意很快消失，脸色越来越黑，“你就是这么搞新闻的？没个正形儿，跟谁挤眼睛呢！”

　　老古董！

　　你翻了个白眼??“你不是要听好听的嘛，你当谁家采访者都跟你一样难伺候呢。”

　　他脸上有些挂不住，眼睛瞪得圆圆的，“那也，那也不能跟人抛媚眼儿啊！”

　　不是，都分手一年了，这醋吃得也太远了吧！

　　不过你也不惹他，还指着他接受采访呢。于是故意幽怨看他一眼，“我又没给别人抛。”

　　李响听你这话愣了一下，有点尴尬咳了一声，耳垂带着点红，脸上故作镇定道：“行吧，你想知道什么？先说好，内部消息概不透露啊。”

　　你瞬间开心起来，连问了几个问题，但是他的回答让你脸色越来越黑。

　　死者身份？———暂且保密。

　　死者死亡地点？———暂时不确定。

　　死者死亡时间？———暂时不确定。

　　死于意外还是故意杀害？———暂时不确定。

　　……

　　“那你到底知道什么啊？”你终于忍不住问道。

　　李响眼神有些不自然看向远处，沉声道：“嗯…电鱼违法，且容易导致危险发生，请广大市民警醒，遵守秩序，珍惜生命。”

　　……

　　好家伙，逗你玩儿呢！

　　你瞪他一眼，转身就走。他在后面“诶”了两声，你只当耳旁风。

　　李响啊李响，你可真不是个东西！

　　你走到刚下车的地方，突然看到一群人往那边挤去，都是拿着相机的记者。你瞬间意识到，有重要人物登场了，可能是死者家属。

　　正想跟着过去，被人拎住了后脖子。转头一看是李响，他迅速从你身边跑过，留下一句：

　　“别过去，在这儿等着！”

　　他语气有些严肃，你是知道轻重的，立马顿住脚步。

　　只看见他举着警官证想喝开人群，但是那群记者都是为采访线索不要命的，谁也不理会他。

　　突然旁边过来一群黑衣人，哐哐几下就把人群拨开，把他们手上的相机录音笔砸了一地。
　　他们顿时被吓住，接着反应过来开始叫喊。黑衣人一脸凶相，毫不在意。

　　最中间的人被拥簇着进入警戒线，你看见李响上次那个同事也过来了，两人正跟他们对峙。

　　看来死者身份不一般啊。

　　你是个惜命的人，只远远拍了张全景。

　　第二天的报道中，你又独占头版。原因无他，其他人吃饭的家伙都没保住。

　　在报道的最后，你认真写到：警方温馨提示，电鱼违法，危害安全，请广大市民遵守秩序，珍爱生命。”

　　有些东西不需要宣之于口，缠绵在眼神交汇，隐匿于字里行间。

　　李响手持着当日的报纸，摩擦了又摩擦，嘴角的笑意迟迟没有落下…

　　…………

　　你和李响现在的关系有些奇怪，用孟钰的话就是：你俩一看就有问题，偏偏还装模作样跟我说没在一起？

　　你也懒得解释，说不爱了太假，说爱很难释怀。

　　她长期在北京，偶尔放假回京海。每次回来约个饭约个电影，有时候喊上安欣，安欣带着李响，最后总会两两分组。

　　不过这段时间很明显他们都比较忙，上次的案子还没结，好像又出了新的案子。安欣上次见面的时候，胳膊还挂在脖子上。

　　你赶紧扫视一眼李响，见他没什么行动不自然的地方才放心下来。

　　这几天他们都没什么消息，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报社的工作也忙，你时不时跟着跑现场。情感纠纷、经济命案、家长里短，总有报道不完的新闻，写不完的稿件。

　　不过得亏上次你的机警，让你在一群被砸了饭碗的记者中脱颖而出，得了主编的青眼。

　　用她的话来说，作为记者，获取一手新闻是重要的，报道事实是重要的，但是会看眼色也很重要。
　　人家一□□大佬，刚经历丧亲之痛，你非凑上去找人家不开心，不砸你砸谁？

　　你默默不吱声，把李响给你的警示藏在肚子里，只当是你自己的光环。

　　“最近工作做得不错啊，去趟市局，临时接到通知市长要过去慰问。” 主编拍拍你的肩膀，把露脸的人任务交给你。

　　去市局慰问？

　　你心里琢磨着事儿，面上还是积极应下来。

　　这时旁边传来一个酸溜溜的声音，“诶哟某些人不是只干实事，不吹功绩嘛，看上回区里书记那手稿写的，干巴成什么了。”

　　这人比你早进报社两个月，不喜欢跑现场，一手领导吹嘘稿写得极好，花团锦簇的。这回看主编把这事交给你，不敢跟主编叨叨，在你耳边说了不少酸话。

　　你瞥他一眼，“你要是想去就去争取，跟我说有什么用。”

　　他立马撇撇嘴不说话了。

　　这种人就是只看见别人吃肉，看不见别人挨打。

　　你懒得跟他计较，收拾了些东西直接出发先过去。没有具体通知市长几点到，只能尽早去蹲守。

　　不过…你不是还有内应嘛！

　　【李警官今日安好！听说有市长莅临市局慰问，可有内部消息透露一下呀？?】

　　在车上你就收到回复：【没有。】

　　好吧，这内应有了跟没有似的。

　　接着手机一响，又收到条短信：【别往前凑。】

　　啧，你一个搞新闻的，不往前凑，难不成躲在人群背后？

　　男人靠不住，你决定还是靠自己。把车停在市局外路边，在车里啃三明治。刚啃一口，车窗就被敲响。

　　你转头一看，果然是李响。摇下车窗，“我还以为是你同事部门来贴条呢，原来是你。”

　　李响钻进车里，看你啃三明治皱了皱眉，“还没吃饭？”

　　“接到临时通知过来的，哪来得急？”

　　他抿了抿嘴唇，侧靠在座椅上看你，“我们都还没通知，你们消息灵通。”

　　你咀嚼的动作一顿，这话有意思。市长慰问，被慰问单位都还不知道，报社先得到消息。
　　消息是谁传出来的？目的是什么？

　　可能是当记者的习惯，你对不合常理的事总想刨根问底。

　　你瞥他一眼，突然讨好笑了，“响哥吃饭了吗？还有面包吃不吃？”

　　他没好气瞪你一眼，“不吃！你自己吃去吧。”

　　看他不上套，你皱皱鼻子正经起来，“领导故意作秀呗，副市长？赵立冬？他想干嘛啊？”

　　李响眉毛又皱起来，“谁知道，你一会儿别往前凑啊，后面拍两张得了。”

　　你刚想反驳他，就看见几辆公务车驶过来停在市局门口。你顿时扔下手里的三明治，抄起相机就下车往过赶。

　　李响在车里诶了一声没喊住你，眼看着你举着话筒混入其他报社记者人群当中。

　　他低头看了眼你扔在他手里的半个三明治，叹了口气，狠狠咬下。三明治什么味道他没尝出来，反正满心都是酸涩的味道。

　　你跟过去才发现，这个赵立冬副市长慰问对象竟然是安欣。安欣手臂还挂在脖子上，看表情有些奇怪。

　　上学时你选修过一门心理学，安欣此刻的表情木讷，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但是你感觉他其实是在防备和愤怒。
　　有意思，八杆子打不着的领导慰问一线干警，干警竟然对他有着防备心？

　　这位副市长很显然只是来走个过场，说了几句带着人就往外走。

　　你熟练地架起相机拍摄了几张照片，接着举起话筒笑着说道：“领导再多说几句呗，咱们可都期待着领导指示呢。”

　　赵立冬哈哈笑了笑，看着一副和气的样子，摆摆手，“下次吧，下次给你做个专访。”

　　你眯着眼笑起来，“好，谢谢领导！”

　　人群走下台阶，突然听到上面传来安欣的声音，他说请领导放心，一定会抓到徐江，并把牵涉其中的人都抓住。

　　你们齐齐停步看上去，赵立冬眯起眼，表情似笑非笑，“好，期待你的表现。”

　　更有意思了，你在心里想到。

　　安欣这话听起来像是给领导打保证，但是结合他前面的表情，你突然感觉，他是在宣战。

　　宣战？跟赵副市长？

　　你甚至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

　　但是接着看到赵立冬的回应，他那种站在台阶下，气势上却丝毫不虚的模样，以及他的表情。统统都在告诉你，这中间有问题。

　　你把小发现埋在心底，目送赵立冬一行人离开，各大报社的记者散开，你也往车上去。

　　刚上车就看见李响靠在车里，听见你上来眼睛才睁开，“挺快的啊。”

　　你挑挑眉，“领导走过场，我们这些证明人当然也能早点休息。”

　　他眉毛又皱起来，整张脸看着都皱巴巴，“你别成天瞎说，嘴上没个把门儿的。”

　　“我又没在外面说，怎么，你要去举报我啊？”你故意凑过去，看他不自然转过脸，才撇嘴坐回去系安全带。

　　“你要跟我回报社？”

　　李响没吭声，坐着也不动，就盯着你。眼睛里有些不满和担忧，眉毛依旧没放松。

　　你叹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眉心，“干嘛老皱眉啊，年纪轻轻跟个小老头儿似的。”

　　他被吓一跳，但是没躲开，垂下眼叹了口气，“你好好干你的本分工作，人多别扎堆儿往里凑。”

　　“记者的本分就是揭露真相啊，不扎堆儿上前能行嘛！”你有些不服气。

　　从前做老师的时候，那种老师间的明争暗斗让你十分不喜。换了报社的工作，你甚至感觉更加适合你。很忙很累但是充实，每每报道出真相，都会有成就感。

　　李响表情明显有些不认同，但是声音里带着无奈，“行行行，你好好干你自己的事儿，别搞些有的没的就行。”

　　他越是想把话题引开，越是不想让你靠近，就越是说明当中有问题。

　　你半眯起眼，上下扫视他一圈，“赵立冬有问题？”

　　他啧一声笑道：“说什么呢，又开始胡说八道。”

　　你噗笑，“李响，你每次撒谎都这个表情，一脸正义、语气肯定，但是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在心虚。”

　　听你揭穿他，他脸上有些挂不住收起笑，“本来就没啥，你别老做些危险的事，让，让家里人担心就行。”

　　你眼睛转了转，更确定他们这段时间肯定办了大案，甚至跟领导都扯上了关系。今天安欣那一嗓子，包括李响阻止你的调查，都说明其中大有问题。

　　不过李响阻止你也是出于好心，你自然不能辜负，于是抿嘴笑了笑，“知道啦，肯定不会，我又不傻。”

　　“你可得了吧你，看你这眼珠子就知道你什么心思。总之你记着啊，危险的事不许去做，有事儿随时跟我打电话，听到没？”

　　你了解李响，他同样了解你。

　　吐吐舌头，举起手掌，“知道啦知道啦，啰里八嗦的。”

　　他无奈摇摇头，叹了口气才下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