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监狱/蓝锁]蛍的足球》听茶子

8、第八章

　　月岛萤是国小五年级接触的足球，当时的学校实行社团申请多余人员随机分配制度。
　　因为文学社申请人数太多，而被挤出来随机分配的月岛萤就被随机分配到了足球社。
　　随后因为练习中突出的表现，被教练提拔了出来。那时候教练对他说——
　　说不定你是个足球天才呢。
　　只有月岛萤清楚，他只不过是脑子比较聪明，记住了教练示范的动作并把它实施了出来。
　　而天才是不用特意学的。
　　为了社团学分，小学的月岛萤确实好好学了足球的一切。
　　然后因为突出，自然而然参加比赛，赢或输都有。
　　升上国中后他本来想换个社团随便混个学分的，但等到填表的时候却不知不觉地就填了足球社。
　　本来想改的月岛萤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算了，不过是社团活动罢了。
　　国中三年他都是正式队员。训练，比赛他都没有落下过。
　　每次奔跑在球场上，看着那颗黑白相间球在自己脚下滚动，穿过对手最后飞入球门的那一刻。
　　月岛萤都开心无比。
　　那时他心底就问过自己足球对他来说真的只是社团活动吗，他不敢想。
　　对于他来说，学业上的前途显然更加轻松安稳，没必要去争另一条注定头破血流的道路。
　　但踢球时的快乐，做不了假。
　　来到蓝色监狱后他其实想过很多次，真的要坚持下去吗？只要他想，他大可以在预选时就故意落败。没必要为了对于他来说只是社团活动的东西，而去做无意义的事。
　　但他接住那颗球时就知道，不行。
　　他根本放弃不了将足球踢进球门时的感觉，那种赢过别人的快/感，他根本舍弃不了。
　　他早就不再将足球看做，仅仅是一门社团活动了，只不过是他自己在心里不让自己完全沉浸下去。
　　绘心甚八的宣言听着荒谬，但月岛萤只要一想到他说的那个决赛场面，心底就会涌上颤栗的兴奋感。
　　而且凪是他第一个碰到的真正意义上的天才，那种一不小心就会被超越的压迫感，饶是他也会感到头皮发麻。
　　他哥说的没错，他喜欢足球。
　　想到这里，月岛萤呼出一口浊气，然后对这次小小的感性思考感到肉麻无语。
　　啊，被老哥知道要被嘲笑了。月岛萤无意识地咬了咬调羹，还是不跟他说好了。
　　那晚后，玲王察觉到月岛萤似乎哪里不一样了。训练很努力，但是蛍本来就很认真。比赛进球数倒是增多了，搞得他没多少机会和凪一起大放光彩。
　　玲王靠在浴池边看着闭眼放松泡澡的月岛萤，直勾勾地盯着他。
　　凪在浴池里漂来漂去，见状懒洋洋地开口:“玲王，为什么一直看着蛍。”
　　月岛萤睁眼，露出不爽的神情:“我也想问，从比赛完你就一直在看我吧。被刚刚对面的‘国王’吓坏了吗。”
　　“怎么可能！”玲王睁大眼，反驳:“这几天你太拼了吧，我和凪都没什么进球机会。我也想让凪多进点球。”
　　凪漂到月岛萤身边，无视对方抗拒的神情坐到他旁边，只露出个头懒散地回道:“有什么不好，我也想偷懒。”
　　“不行啦，我可是要让你成为世界第一的。这样不就完全被那个蘑菇头看扁了吗！”玲王神色一凛，“而且刚刚凪你被那个马狼挑衅了吧？你就不生气吗。”
　　“欸——好麻烦…”
　　剑城斩铁坐过来，举着牙刷默默地刷牙。
　　伴随着他刷牙声唰唰的是凪波动水面的哗啦声，他又开始在浴池里漂浮游泳了。
　　“唰唰——”
　　“哗啦哗啦——”
　　“唰唰——”
　　“哗啦哗啦——”
　　月岛萤终于受不了地站起身。
　　因为他的突然动作，三人都看向他。
　　水蒸气环绕在少年的身边，虚虚实实地遮住了他的身体。月岛萤跨步上台阶，水珠随着他的动作从他白皙的皮肤上滚落，没入深处。
　　他四肢修长，肌肉匀称。那双金黄的眼眸没了眼镜的遮挡暴露在空中，被雾气氤氲出水光，迷迷蒙蒙地瞪了他们一眼。
　　“真受不了你们两个。”
　　他清冷的声线似乎被蒸汽影响，听的人似乎感觉出一丝抱怨。
　　惹得耳朵微微发痒。
　　“先去食堂了。你们快点。”
　　月岛萤围上浴巾，走出浴室。留下三个默默看着他背影的人。
　　他换上运动服走出更衣室。
　　没多久身后就传来对话声。
　　“玲王，我想吃肉——”
　　“那我们去用积分换吧——啊，蛍。”
　　月岛萤站定回头，等他们走到身边。
　　凪一脸困顿地瘫在玲王身上，喊着想吃肉。
　　四人走到食堂里，月岛萤端着自己的咖喱放到桌上。对面的凪面前摆满了肉，当事人却一头瘫软在桌上。
　　“换这么多肉，吃的完吗？”月岛萤眼角一抽，默默地舀了一勺咖喱。
　　玲王将手上的牛排放下，坐到对面的凪旁边，无奈地切开递到他的嘴边:“凪，是你说要吃肉所以才用积分换了一堆肉回来的，给我好好吃啊。”
　　剑城斩铁也叉起一块肉:“我的积分也拿来换了，你怎么回事——”
　　凪咬着嘴里的肉嘟囔着:“好累好内——”
　　月岛萤嘴角抽了抽:“好好吃饭。”
　　凪慢慢坐起身，戳着盘子中的牛排，一脸毫无食欲。
　　“蛍要吃吗？”玲王递过来一块牛排。
　　月岛萤看着油滋滋的肉毫无食欲，摇了摇头:“我不吃。”
　　“可惜。”玲王塞进自己的嘴巴，看向旁边大口往嘴里塞肉的剑城，“喂，别全吃了啊，这可是凪的。”
　　月岛萤听着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身旁的椅子被拉开，有人在他身边坐下。
　　一股汗味传来，他皱了皱眉看向旁边。
　　一身汗明显是从赛场上下来的中长发男生，带着一脸看上去就是被揍过的伤痕，扯出笑容:“听我说V队的四位！”
　　“我是你们下一场比赛的对手Z队的久远涉，我们要不要做一场交易？”
　　被打断吃饭的玲王和剑城满脸疑惑:“啊？你搞啥啊？”
　　久远涉将他的计划说出来，月岛萤有的没的听了听。
　　简而言之，就是他把队友数据爆料给V队，只要保证他作为得分王胜出就行。
　　玲王他们身后的门口传来一丝细小的骚动，月岛萤看过去似乎是一队人马，正拦着一个满脸怒气的人不让他冲向这边。
　　月岛萤扯扯嘴角，身边那股汗味实在冲鼻，让他完全吃不下去，他毫无食欲地将筷子搁在桌上。
　　久远涉说完他的宏图计划，笑着问道:“怎么样，要不要和我联手？”
　　玲王和剑城听他说的时候就一脸无所事事，听他这么问，玲王吐出舌头嘲讽:“好无聊——”
　　剑城双手环胸:“不要。”
　　凪又重新趴回桌上，玲王顺势摸了摸他的头发，满脸不耐烦:“再说了，我讨厌怂包和无趣的人，你两样都占。”
　　月岛萤向后靠在椅背上，眸中暗光流转:“人渣啊，难怪被揍。”
　　他站起身，向门外走去:“你们处理吧，先回去了。全是汗味倒胃口。”
　　“哦。”玲王向他点头。“待会见。”
　　月岛萤走出门，和站在门后的人群对上视线。
　　对方在打量他，他也在打量对面。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中心位置的黑发蓝眼的男生身上，对上视线的时候对面明显一顿，然后马上眼神就变得坚定起来，直直地看着他。
　　月岛萤朝他露出一个笑容，声音低沉地开口:“别这么紧张嘛，下一场比赛好好踢一场吧。”
　　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态度温和的，对方愣了愣，迟疑开口:“啊，好……”
　　“听好了，假惺惺的四眼仔。我们才不会输给你们。”被拦在中间的黄发短刺头咧开嘴，一口尖牙对着他挑衅。
　　“喂，雷市……”他的队友连忙捂住他的嘴。
　　啊，所以他才讨厌热血笨蛋。
　　月岛萤闻言，对他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无视对方立刻火冒三丈的声音，他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