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指引的归途》千夜影溪

2、第2章 弥系雪山 出发！寻找

　　穿过鬼潮，两妖明显放松下来。“今晚应该可以抵达山脚。”

　　凌夜低头瞧着地图，却明显是在同冥溪说话。后者沉吟片刻，“连夜上山，找女巫。”

　　越野车继续在长路奔波，从骄阳高悬到夕阳凉下去，一座雪山由远及近呈现在两妖眼前，夜风敲响车窗时他们终于抵达山脚。冥溪推开车门的瞬间就感觉自己的长发被裹挟着霜雪的冷风向后推去，这种阻碍感让她有些不悦地眯起眼睛避免被空气里的小杂粒刮得生疼。

　　拢了拢毛绒长斗篷的领口，转头正想问凌夜感觉如何，却发现对方正气定神闲双手插在裤兜，斗篷松松垮垮挂在肩上似笑非笑望着她。

　　。。。忘记了，他本来就是从雪山上来的。

　　不耐烦的女生狠狠翻他个白眼，“地图！”“是是是。”

　　凌夜绕到车这边来，轻轻握住她的手，一手托着那张泛着浅光的地图，朝着山上走去。风从耳边呼啸过去冽冽作响，地上好不容易结出点团的碎雪被厚靴再度踩碎，脏兮兮可怜巴巴躺在那儿。冥溪不自在地又笼了笼领口，半张姣好的面庞都塞进去，只露出一双凛戾紫眸和仄起的眉头，声音也显得有些沉闷：“说实话，你不觉得有问题么？”

　　凌夜敛眸看她，点头。

　　太平静了。周遭只有呼啸的风和沙沙的树枝，远处正在缓缓下落的太阳和越发皎洁明亮的月亮，理论上传说中的女巫如果真的在这座山上统治她的领域，空气里不该这样干燥又空透，完全没有丝毫魔力的波动。

　　女巫们的历史之长长过人类中世纪女巫学说几百上千年。早在这个世界的魔力波动被察觉的时候，就已经有骇人听闻的传说。那是一群看起来自由的人类女性，大多有着能遮掩面孔的头纱或大帽或面具，以分身示人，不同个体之间也有不同的擅长所在。没人知道女巫们是群居还是分散，她们的后辈如何诞生，她们的魔法从何而来…人们对「女巫」这样的群体似乎天生带着畏惧和排斥。

　　时隔百来千年，冥溪对女巫一族的了解也仅仅局限于那些古朴老旧的文籍。即使是她也很难保证现在的女巫是否会友好面对他们的拜访，甚至如此平静到难以区分是否真的还在这个地方。两妖只能朝着山峰走去，朝着妖力能蔓延到最远的地方。

　　夜色渐深，陌生的山头更是难分安险，两妖沿着灵力指示的方向走去，一路走过一路风雪愈发肆虐，凌夜以妖力为引，沿着冰层厚重的方向劈出一条狭窄小路蜿蜒向山上隐藏在风雪后的顶峰，冥溪咂咂舌，“你说这山上禽类多还是兽类多？”

　　凌夜发笑，“我猜都没多少。这看起来能供应的猎物可不多。”

　　只是显然冥溪并不是那么听劝的家伙。舔舔唇角，张开嘴面前浮现出一阵暗紫色泛光的法阵，风声中裹进一阵势压山林的兽类嚎叫声惊飞扑啦啦一片栖雀。

　　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也没安静很久。一声两声，陆续在不同方向上上下下传出兽类低沉或高昂的回应，恭敬，陌生，警惕，不安。那是原始兽类骨子里对强者本能的呼应，而在这样的呼声里，冥溪感知到一道视线。

　　威严，平淡，没有带着任何情绪，甚至说不上冰冷的注视。仿佛存在于天际，又像是就在身后。下意识回过头去，可来时的路连脚印都被新的风雪覆盖，谈何身影。可是距离山脚越远，妖力能感知探视到的范围就越小，仿佛在这寂寥到几乎没有可视生命的山上曾经被覆盖下过铺天盖地的笼罩。

　　冥溪闭上眼再次铺开妖力探查。不出所料比起先前她能包围大半山围的情况，现下能触及的不过百来千米。再远出去的地方已经变得模糊不清，而他们仅仅不到半山腰的三分之一。更麻烦的是，冥溪睁眼瞧着凌夜指了指地下的动作，当妖力向下冲去的时候明显触及什么存在被反弹回来。

　　那一定不是普通的岩层或化石存在。冥溪揉揉眉心，那是带着灵力波动有均匀的呼吸频率的存在，触碰的时候能感受到对方有些打乱的呼吸，显然如果再来个几次，那家伙就要醒来了。

　　不止一个。冥溪向下望去，尽管入目是一片苍白的雪，她碰到了它们，凌夜也碰到了。那下面沉睡着古老的冰域异兽，那也就意味着这更是一片极寒异境，生存着大量雪魅精怪。如果仅仅只是不及半山腰这点高度已经有灵兽存在的迹象，那就意味着越靠上越更大可能的存在更加强大的生物。

　　相比之下唯一的好消息，反倒成了这座山头有着可能可以提供线索的存在。可哪怕是这样也无法保证女巫一定在这儿。冥溪的目光再次回到隐匿在云雾后的寒山主峰，无论如何，那上面既然被层层遮蔽掩护，就一定有他们需要的线索。

　　她没有多余的功夫再去寻找那道藏匿在暗处不见身影的视线，任由它不轻不重地跟在自己身后。

　　海拔似乎在急剧攀升，空气愈发稀薄，冥溪不得不收回一部分妖力来凝集周遭的氧气保证呼吸不会过于艰难。地势也险峻，脚下的路变得坎坷崎岖，仿佛站在无数错综的冰棱断桥上。走上一段就有巨大的冰隙横亘眼前，仿佛这座古老的山头遗留在表面无法复原的伤疤。雪地在两妖脚下发出叫人牙酸的碎裂声，以至于几乎是凭借着野兽天生的敏锐，险之又险地避开几次塌陷。

　　越是靠近主峰方向的区域，冥溪敛眸感知妖识勘测，那诡异的力场越是强大，拖拽着她的妖力往地下古兽压去。远方的路越发模糊，脚下能看到的脆冰慢慢变得实心，与远处的路面无异。她知道，倘若继续这样下去，将不得不开始消耗更多的妖力，只为了攀登顶峰。

　　可是越靠近顶峰就越是危险，她必须保证自己有足够的力量去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