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楼的蝴蝶》千穗禾

2、走访调查

　　天明。
　　易岚经历彻夜无眠后决定起来了，他抖了抖衣服，披上褂子。时间来不及了，连早饭都没吃。

　　易岚一推开门，看见早已等待在门口的林湘。
　　“林湘，起这么早，在这站着挺冷的，咋不叫我啊”
　　“你送我总不好让你等着我，还得去拿报告呢，痕检科可比我们积极，快走吧。”
　　“你也没吃早饭啊。”
　　“哎，你刚来不知道，警局门口不远老胡天天卖包子，警局同事都爱吃，超级好吃，一会儿顺道买几个就行了”
　　“好，快走吧。”

　　上了车，易岚系上安全带，在后视镜里观察林湘有没有系安全带，确认后启动雨刷刷干净了前窗的雾。
　　几分钟后到达警局。
　　“林湘今天怎么想着来早了，不多见啊。”周天明笑着说，手里还端着一杯刚冲好的咖啡，“易岚一起来的啊。”
　　“哦，他送我来的，我们住得近”
　　“不简单啊二位～”
　　“去死。”
　　许杰进来了，手里提着几个包子。
　　“岚哥没吃饭呢吧，林湘姐我一猜你就没吃。老胡今天来得早，我买的第一笼。林湘姐给你肉馅的。天明哥给你雪菜馅的。”
　　易岚尝了一口，咦，这包子确实好吃，听警局人说，老胡做的包子天下一绝，知道他们是警察，每次都不肯收钱，都得硬塞给他才勉强收下。警察们看他伶仃一个人，又没老伴儿女，很照顾他的生意。
　　“报告出来啦！”痕检科沈岩探出头来。
　　易岚放下包子，迅速跑去沈岩旁边，拿来报告。林湘也着急地跟上去。
　　报告显示，死者名为赵惠珍，43岁，是一名家庭保姆，两年前因为盗窃进过局子，女儿将其保释，因此才在警局有了案底。
　　“天明，查一下他的人际关系。”
　　“好嘞易岚，我现在就查。”
　　“许杰，我们等会去走访一下她的家人。”
　　“易岚，你们可能走访不了，查到她的背景，她女儿在国外，一年没回来了，她老公去世了，目前没有别的家人”
　　“那人际关系，比如朋友，同事之类的……”
　　“查到了”周天明猛站起来，将笔记本电脑移至易岚面前“她的同事，也是家庭保姆，叫郑春燕，和死者有挺多交集的。”
　　“就从她入手吧。”

　　易岚和许杰坐上便车，尽量不招摇地进入南八大街。
　　到达目的地，易岚和许杰两人“咚咚咚”地敲响了门。
　　“谁呀，来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一双黑红眼圈的眼睛。
　　“你们找谁？”
　　“郑春燕是吧”

　　“是，我是……你们是？”
　　“啊，我们是警察，需要找你了解一些事。”许杰亮出自己的证件。
　　“啊！警察同志，请进……”
　　门开了，里面很黑，似乎从没开过灯。窗帘紧紧地拉着。
　　“警察同志，你们坐……”
　　“大姐您别害怕，我们就是向您了解一些情况”
　　“好，你们问吧”

　　“你认识赵惠珍吗”易岚问。
　　“珍姐？认识，我们都是做保姆的，但是好长时间都没见她了。”
　　“她死了……”
　　“啊？死了？怎么会死了？死了……死了……”
　　郑春燕一只手捂住嘴，瞳孔瞪的很大，眼睛好像充满泪水，细看又没有，许是惊恐过度。
　　“死了……死了……”
　　“你和她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记不住了，记不住了……你们不会怀疑是我吧。”郑春燕由震惊瞬间又变为愤怒
　　“大姐，都说了你不要害怕，我们只是了解情况，真相出来之前，你，我，他都有可能是嫌疑人。”
　　“我们一年前就不见面了，她因为偷客户东西，还进了局子，公司早就把她开了”
　　“她和你们同事之间相处得怎么样”
　　“珍姐的脾气很怪，公司里没人跟她好，她还偷人东西……”
　　“能和我们具体说说吗”
　　“警察同志，我只是听说……她平常就喜欢干这些个小偷小摸的事，有次在公司因为有个姊妹抢了她生意，她那个嘴里呀，叭叭的可脏了”
　　“你还知道别的吗”易岚问，许杰在笔记本电脑上不停地打字。
　　“听说她以前当过幼儿园老师，大概十几二十年前，我也不清楚，关于她你们可以去我们家政公司总部去问问。”
　　“谢谢配合，大姐”易岚和郑春燕握手。
　　她似乎余惊未消“没事没事”

　　易岚和许杰出了门，易岚和许杰谈论：“郑春燕说她脾气不好，老得罪人，看得出来她仇家应该挺多的”
　　“听着像是的，她十几年前还当过幼师啊，就她那素质真不知道怎么教好小朋友。”许杰说到。
　　“好了好了，咱们先去家政公司问问。”
　　车跟着导航走很久，终于停在了一处家政公司门前。公司很小，与其说是公司，不如说是一个门面。
　　“您好，需要什么服务吗？”前台玩手机的人突然探出头来，说话的同时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
　　“你好，警察”许杰出示了警官证。
　　“啊啊，你们好，是有什么事吗？”前台立即把手从头上放下来。
　　“你们老板在吗？”
　　“哦哦，在”
　　前台跑去找来了老板。

　　很快，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跑过来，从裤兜里掏出烟“警察同志你们坐。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吗”
　　“，烟不用了，和我们说说你们的员工赵惠珍”
　　“警察同志，我想你们搞错了吧，她早就被我们开除了。”
　　“她死了，我们需要了解更多关于她的事”
　　“死了啊，因为什么？”老板有些惊恐，很快又转为镇定。
　　“这个不可以告诉你，你只需要提供给我们她的信息。”
　　“好的，我给你们拿她的资料。”
　　很快老板从一堆员工的资料里找到了赵惠珍的资料。
　　“谢谢你的配合。”
　　易岚许杰鞠了一躬便不再多留，老板点头哈腰，尽量自然地搓着发红的双手“警察同志们慢走啊，慢走”

　　回到警局，看到林湘不在，周天明在埋头整理资料。
　　“林湘姐呢？”许杰问。
　　“还能在哪，在解剖室呢。”周天明随手一指。
　　话音没落，林湘已经收拾好出来了。
　　“刚才死者的女儿回来了，已经带她认过尸了。看她挺伤心的，现在还在认尸间休息室，你们要问什么吗？”
　　“那我们去问问吧。”
　　“好”

　　易岚和许杰走进休息室，一个憔悴的女人半扎着她枯黄的头发，眼泪干在脸上。
　　“您是刘女士，死者的女儿对吗？”
　　女人轻轻点了点头，转而继续流泪。
　　“嗯……我们可以理解您的心情，请您节哀，我们警察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易岚说，“您也累了，要不先回去休息吧”
　　女人走的踉踉跄跄，从休息室到警局门口几步路的距离，她看起来好像要摔倒。
　　“看来现在不是问询的时候，毕竟从美国回来时差都没倒就看到亲人的尸体真的让人受不了……”许杰叹了口气。
　　“是啊，看来这个凶手明显是在挑衅警察，伤神。”

　　许杰在电脑上整理今天走访的口述线索，林湘和易岚在看赵惠珍的资料和简历。
　　与他们所说不假，赵惠珍年轻时做过幼儿园老师，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幼儿园废弃了，所有老师和其他人员都另谋出路。
　　赵惠珍再也没做幼儿园老师了，反而开了一家超市生活，没过十年就开始在家政上下功夫了，当过月嫂，四十多岁就又干起来保姆了。
　　“她在哪所幼儿园工作过？”林湘问。
　　“她以前的职业和现在案子无关，所以没查那么仔细，况且那幼儿园二十年前就废了，想来对案子没什么用。”
　　“哦没事，我就是突然有些疑惑，她为什么突然不干幼师了，可以去别的幼儿园啊”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算了，先从当今查起吧。这精明的凶手是一丝痕迹都没留啊。”
　　“好”林湘把易岚吃了一半的包子递到易岚手边，易岚接住一口吃完了。

　　此时今天的走访调查资料已经被许杰打印出来了，易岚拿着它和卷宗复印件，载着林湘回到住处。
　　清冷的月光也透露出阵阵柔和的调，极少的晴夜和极少的蝉鸣。
　　他正在拆方便面，准备放进沸腾的水里，林湘在一边切菜。
　　由于两人住对门，又是同事，所以干脆一起上下班，吃饭，这样对每天都很忙的他们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面煮好了，易岚把它们分盛在两个小碗里。两人盘腿坐在矮桌旁。
　　“哎，林湘，你为什么做法医啊”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具体的意义，可能我正在寻找吧”
　　“你在这工作多长时间了啊”
　　“大概是一年多，入职前我还在想着怎么可能天天都有杀人案，应该会很清闲吧，结果，就有个变态老是在西海市作案，唉……”
　　“我这不是来了嘛，作为柳市特调，我一定尽力帮你们揪出这个死变态！”
　　“哈哈”林湘一口面差点喷出来，“我信你”
　　其实，这个杀人犯潜逃作案了二十年
　　之久，如果不是他在这二十年里一直在持续作案至今，那么其他侦查不出来的悬案大可以放一放，难就难在他所犯的几个命案里面，没有留下任何DNA线索。可是，世上有怎么会有完美犯罪呢？必定有什么缺漏是警方没有发现的。
　　就今天走访调查以及对死者资料的掌握，不难看出赵惠珍是一个不太讨喜的人，脾气很臭，那也难免引来杀身之祸，只是这个动机，警方很难推测。
　　面吃完了，易岚收走碗筷放进洗碗槽，林湘也想帮忙，易岚把她推到一边示意她坐着：“你帮我做饭我还让你洗碗不太地道吧。”林湘笑着说“我也没帮多少，你对我这么好我已经感激不尽了，明天我给你送点我婶婶种的水果萝卜和西红柿哈”
　　“好啊”
　　饭后依旧晴朗，趁着晚上微凉的风，和着沙沙的树叶声和大妈们的聊天声，无疑是散步的最好时间，不冷清也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