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求一次初雪天》木本江柠

1、转校 相见不相识

　　节后的二月，虽已迎来了初春，可津北的寒风，也依旧冷的钻骨。
　　余清抬起头，浅色的眼瞳没有生气，眼型漂亮，眼角微微上挑，显得薄情。
　　右眼角有一颗浅色小痣，面孔有些过分白，长时间不见光的苍白。
　　他穿得有些过分薄了，在早春七八度的天气只套了厚卫衣，眼神淡淡的，头上带着黑色的鸭舌帽，显得人更加冷。
　　伴着学校门口不停驻足的脚步，余清压低黑色的鸭舌帽，脚步更快了，走进学校大门 。
　　年后的一中高二二班，学生早已经热闹哄哄，给初春的刺骨的天气中带来生气。
　　“快来个爹救救儿子吧——什么物理！还有一套23张卷子啊，我们不就放了14天吗！”
　　有人哀嚎着。
　　节后的常态了，大家兵荒马乱的，四处寻找好好写作业的那批人。
　　“有谁写了化学快快快给爹呈上来”
　　“英语！英语！谁写了那些听力快快快……”
　　角落里几个女生捂着嘴笑着看他们。
　　旁边另外几个女生整理着书本，松散的分享新听的八卦，就差带点瓜子了。
　　“听说今天会有转校生！”
　　“哈？转到我们班吗，漂亮吗！”
　　“我听说是个男的……”
　　“诶，你听说了吗，今年参加化竞的有余清！”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我为什么没有好好学习化学，我现在穿越回初三搞两年化学还来得及吗！”
　　一个女生狂甩朋友的手臂郁闷道。
　　听到此时，余清也伴着班里嘈杂的人声走进了教室。
　　班里面的眼光大多望向了他。
　　好友林里如同望见财神爷一般，左拿着一叠物理，右手端着一杯美式，狂奔到余清面前。
　　那恭维的，就差下跪情请安了
　　“哥哥哥哥，好兄弟，你肯定写完了，快给兄弟我抄抄。”
　　眼神及其真诚，还眨巴眨巴的。
　　“滚”
　　余清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随手把书包丢给了他，顺走了那杯冰美式，喝了几口。
　　“诶，余清，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平常不得第一个来的吗。”
　　林里手不停，嘴也不闲着。
　　“有事。”
　　今天是余父的忌日，他得陪妈妈早点去上坟。
　　“话说你知道今天有个转校生吗，我刚才在严哥办公室瞥了几眼，卧槽连校长都在里面，这么大阵仗啊。”
　　林里好奇道。
　　也不怪林里这次八卦，一中是津北最好的学校之一，每年竞赛生和保送生数不胜数，属于塞钱都得塞的排的上号才能考虑给你个机会考入学考的，当然考不进塞再多也是打水漂。
　　而二班也是年级的强化班也就是竞赛班之一。
　　“别烦，睡觉。”
　　他本来就没睡几个小时，此刻困得不行。
　　直接趴在了桌子上，塞上了降噪耳机。
　　随着大提琴声音缓缓流出。
　　几秒后，世界安静。
　　年级主任办公室里，王主任正在亲切的问候着转校生。
　　“许慎啊，我是高二的教导主任，我姓王，然后依你考试成绩来看啊，你的分班呢就是高二的强化班二班，我等下带你过去，你看你还有什么不了解的吗。”
　　“不用麻烦，谢谢王主任，我自己去就好。”许慎笑嘻嘻的看着主任。
　　“还是得我带你去看看熟悉熟悉”
　　王主任典型的已读不回，带着许慎就准备往外走。
　　开玩笑，这可是个好苗子，怎么能怠慢了呢。
　　许慎没有什么明显的陋习，反而阳光积极向上，成绩也是不错的，主任满意的看着这个国家新栋梁。
　　而旁边的班主任严烟正在与许慎的监护人交谈。
　　许慎听着他们窸窸窣窣的交谈声，觉得有些无聊，转头四处打量。
　　不远处有一叠的册子，花花绿绿的，封面好像还印着什么似的。
　　许慎走到桌边，随手拿起一本。
　　定睛一看——
　　那是一中招生册。
　　首页是一个男生。
　　他穿着最简单的白色校服衬衫，阳光透过树间间隙，微微照到他精致的脸庞。
　　照片上的他坐在窗边座位上，风吹拂起发丝，肩背挺立，手指微微弯曲搭在桌上，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间夹着笔，好似在思考着题目。
　　不得不说，一中宣传部的审美还是在线的。
　　许慎随手拿起来了一份，塞进书包。
　　“可以啊，走吧我现在带你去班上。”
　　二班在走廊尽头前一间教室。
　　报名之前，余清准时醒了。
　　也许是没睡醒，他的眼神更冷了，从书桌上缓缓起来，捏了捏眉心，清醒了一下。
　　习惯使然，他环视周围环境，对上了一双眼睛。
　　与余清浅浅的瞳色不同，那是一双深不见底的黑。
　　正常人的眼眸都是褐色偏黑，他好像是舍去了那一抹，背着光的眼睛如同深谭。
　　许慎进门就注意到了那个坐在窗边的黑色侧影，虽然没有阳光，但好像跟记忆中的人对上了。
　　余清不喜欢被人注视着眼睛。
　　他很快就从中移开了眼睛，摘下耳机，捏了捏手指，把手机塞回抽屉，从中抽出了一本竞赛题开始做。

　　“许慎，快去吧，他们就是你的新同学啦，以后要好好相处。”
　　“好的主任。”
　　许慎笑嘻嘻的回着，眼睛看着余清头发遮住的脖颈。
　　他好瘦。
　　那是他的第一想法。
　　主任点点头，欣慰的背着手走了。
　　班主任严烟几分钟后也走了。
　　“同学们，这是新同学许慎，他之前是homeschool，可能不了解校园生活，多多关照一下他。”
　　“大家好我是许慎，很高兴加入你们。”
　　说罢，欢迎的掌声接踵而至。
　　许慎站在讲台上，迎着着各种不一的目光，漂亮的桃花眼扫视了一下班级，最终停留在了那个微抬起的头上。
　　余清轻轻抬了头。
　　又对视了。
　　余清不太习惯与别人的对视，很快就移开了视线，继续低下头。
　　“许慎你随便选一个位置吧，开学考后会调整的。”
　　“好的谢谢老师。”
　　许慎单肩背着书包，走到了余清的旁边座位。
　　那是最后一排，光线不错，余清靠窗，过道的位置还空着。
　　这时候余清终于屈尊看了旁边一眼，又沉浸题海中。
　　和许慎想的一样，他的眼神淡淡的，明明是双上挑的眼睛，总显得冷，没有生气。
　　下课后，许慎转了个凳子方向，面朝余清。
　　“你好啊，新同桌，我叫许慎。”许慎笑眯眯的说。
　　余清停下验算的笔，皱眉的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许慎觉得有些新奇，他第一次见他搭讪被人还不给好脸色的。
　　倒也不怪许慎自恋。
　　在如今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的情况下。
　　许慎的长相打扰人都是会被友好对待的那种。
　　许慎有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皮肤是健康的颜色，不会显得瘦弱。
　　少年17岁187的身高，五官锋利却带着青涩稚嫩。
　　他不是很精致的长相，眼睛很黑，虽然一直笑嘻嘻的，但还是给人距离感。
　　许慎吊儿郎当的，刚才乖孩子的三好学生已经褪去，脑袋靠着椅背上盯着余清。
　　“新同桌，你叫什么啊”
　　许慎也没有指望他有回答，只是一个这个姿势趴着。
　　余清没有兴趣，喝了口咖啡，带上耳机，继续做题。
　　许慎见余清的动作不变，挑了挑眉，也没有意外，换了个姿势，趴在桌上对话周公去了。
　　一中身为以竞赛出名的学校，每年二月强化班和实验班会早开学了一周，为的是接下来的竞赛准备。
　　一中是不禁手机的，靠的大多是自觉，本身很多学生都是足够自觉学习，久而久之就没去管制了。
　　前桌林里停下了笔，转头兴奋的问道“余清，我们等下去不去那家店，旁边还有新开的奶茶店我跟你说……”
　　跟表面冷淡的性格不同，余清喜欢吃辣，而且是无辣不欢，尤其偏爱四川的味道。
　　“都行。”余清头都没抬，习以为常。
　　“兄弟，带我一个可以吗。”
　　许慎扬起头朝前面同学说道。
　　林里有些惊讶的看着新同学“啊，啊，这个你也喜欢吃酸辣粉？”
　　许慎瞥了旁边的人一眼
　　“喜欢喜欢”
　　林里偷瞄着好友的脸色。
　　嗯，没什么反应，那就是可以。
　　“好的啊，一起吧。”
　　余清一直都是淡淡的，也没在意自己的饭友是不是多了一个。
　　他停下了笔，收收拾了东西，起身道
　　“走吧“
　　“诶诶诶，等我啊——卧槽——你又不等我。”
　　林里赶忙把东西一股脑塞进了抽屉，书包一拉，往肩上一甩，快步追上去。
　　许慎也跟了上去。
　　一中校外的小吃不少，校门口正对着就有一条街的小吃，中午12点放学，下午两点半才上课，一中学生大多都会跑出来吃饭，然后住的近的再回家，不近的回学校午休或者刷题。
　　校外一家店内，装修简单，叫“无辣不欢”店面不大，就算是午饭十分店里面人也不算多，墙上的漆都有些脱离的痕迹，桌子有些破旧，是简单的木桌子。
　　余清习以为常，走到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坐下，拿起手机开始刷英语报，林里跟着坐在他旁边。
　　许慎要慢一点，边走边打量着店铺，眼神一直跟着余清。
　　老板听着声音，走了出来，随手拿起桌上的毛巾，边擦手边走向他们。
　　老板看着来人，笑着打趣道
　　“你俩小子又来啦，今天还要酸辣粉？”
　　“是滴是滴，老板给我两碗酸辣粉，一碗多加辣多加醋，一碗少加点辣——诶老板，你上次给我上了两碗辣的真的辣死我了。”
　　林里笑着对老板说道，又面向对面的许慎“许慎你要什么就点，还是推荐酸辣粉，这家酸辣粉一绝！你绝对不会在津北找到这样的绝味！”
　　津北在北方，口味偏淡，也不怪这样红火的口味不受欢迎。
　　许慎也叫了跟他们一样的。
　　酸辣粉上来了，红红火火一碗，面上还漂着几片豆芽，醋加的也是恰到好处，闻起来不会很酸，让人闻着想流口水。
　　余清吃的很快，汤汁微烫，嘴唇被辣椒染的有些微红。
　　许慎坐在他对面，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这个人真好看。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