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镜开[晴雅]》雁过无痕生死两忘

2、第二章 南疆叛乱，抗君令

　　酒不醉人，茶却醉人，博雅正喝得几分昏沉，将将欲俯案小憩。

　　几杯热茶熨得眼角耳邸轻红，豆蔻般的年华 ，正该含苞怒放的青春，却是浸泡在艰苦学修与精勤降妖里一刻也未从放松过。坚韧如他，也会有疲倦的时候吧！ 而在晴明这里，没有政事，没有使命，没有职责，没有喧扰 ，没有纠缠，没有恶意，没有误解，没有陷害，更没有他不愿做之事。他们常常可以静静地坐下去，不出一言，也未有丝豪尴尬 。他真想就这样睡下去……

　　铃耳隔空传音，忽如其来，惊碎一厢好梦 : “ 大师兄，有圣旨，召你即刻入宫”
　　“此间甚晚，圣上召见？ ”
　　“师兄速回，南疆兵动”博雅闻言深吸一口冷气，抬起因搁在手肘上眼眶微肿胀的眼看向晴明。 “南疆隶属天都，只是在我父王嘴里听说过一回，动荡过。当时的毕下亲自带兵围剿 ，父亲亦跟随天子麾下 。其战惨烈，死伤无数，南疆几乎灭簇。后来所剩诸人中女子居多，据说专修蛊术，此次卷土重来，实非善茬 ！ ”
　　说毕整理行装。其实也无可理之物，不过牵牵衣角，收起叶二，顺便又看 了一眼晴明。
　　“博雅！ ” 晴明急急叫住他， “ 世事无常，皆有因果 ” ，又凝视博雅的渐渐消肿的眼，一 字一 顿 “ 今 晚，无论何事，暂且应 下，再做道理！ 要紧 ！ ”
　　晴明平时喜嬉笑 ，惯爱调侃博雅，博雅时时词穷 ，又气又无奈 ，一 副眼角微红，霞爬耳根之 貌甚为可爱 。但今日 ，两人皆不同以往 。

　　晴明此次还用了 “ 要紧 ” 。博雅心沉到某个未知之 处 ，只隐隐觉得再一起如此这般饮茶，怕是不行了 。

　　不及细想，急急走入晴明为他开 的传输法阵 ，跃出时已到圣上 寝殿外 。晴明目送 博雅跨出法阵 ，一 阵心烦 意乱，猛灌一口茶，却未发觉举杯之手 仍在轻颤 。
　　心中只想 : 他可知七月七日将至 ？

　　七月七日 ，又名七巧节 ，传说牛郎织女一年一 度相会便是此日 。东 土习俗 ，亦是女人聚会可以一起玩耍的日子。本是好日子啊 ！

　　新皇高坐，博雅低首疾步 ，慌忙 以君臣之 礼相见。 “ 爱卿免礼 ， ” 皇上 省 去一 干礼 数，直言 道 : “ 不妨上 前来，让朕看看你。 ” 这是何意？博雅直觉得今夜 从头到尾透着古怪 ，好似 梦中，虚幻得想敲自己的头 。

　　如今皇帝 是博雅堂兄，伯父之子，略长博雅几岁 。帝 王之 家 ，有时亦 最 是无情 。虽然伯父与父王 有诸多瓜葛 ，令父母于自己在襁褓之中时便已双双亡故 ，博雅也以臣伺君，不再袭王候 爵位 。但两人相见从来礼 数周到 ，互相尊 重。

　　然今日之言，甚为轻慢 ，博雅紧咬后槽牙床 ，脸上分不清红白 。身体紧绷 ，心头一口气 似 要窜 上 喉头 。不自觉手 摸刀把 ，却摸了个空，方忆起只带 了怀 中叶二。不过幸好，寝殿之 上带 刀 大罪 ，此朝堂之中，须得处处隐忍 。
　　博雅半晌未听毕下 发话 ，悄悄抬头对上 新皇双眸 ，一 双精光闪闪地双眸直直看向他，看不出悲喜 ，却无形一 股压力逼 得博雅即刻低下 头 。
　　时光静 止 ，无数种情绪上下 左右在博雅体内横冲直撞 。从投身静 云台那刻起，他就已在心里将生死放下 了 ，他知道那是迟早的事。但博雅实在无法面对此情此景 ，他宁 可死！ 然而他不动却是不行，上 面那个人是新皇 ！
　　这 种静 止如千万细针同时扎向周身 ，博雅一 怔 ，双手 抠住地面 ，一 步步挪向新皇 。他努力抬起头 ，十 分倔强地再次对上毕下 双眸 。
　　突然 ，圣上一 声轻笑 ， “ 果然当得起天都城万千少女的梦中佳人” 。博雅青筋爆起，恨不得立 时毁了这上天恩赐的容貌 。不再多想，退 后两步 : “ 不知毕下召臣有何要 事？ ” 语气 甚为不悦。

　　“南疆进犯 ，卿可知之？ ” 新皇收起笑容 ，便已是静 肃威严 。博雅轻嘘一口， “ 适才 ，臣师弟已告 之 臣 ” 谈及 正事，甚好！ 甚好！

　　?“ 卿可有良策 ？ ”

　　“ 朝 中武 将蒋颜 可担此任 ！ ”
　　“战场之上可赖蒋颜 。今日 ，召你来是问你有何主张 ？ ”

　　“圣上有用到臣之 处 ，臣自当竭尽股肱之 力 ，为皇上解忧 ！ ” 君国大事，博雅确实从不含糊 。
　　“ 爱卿 ，既有这 份心 ，朕心甚慰 ” ，新皇颇为赞赏地看向博雅 : “ 其实，与你亦是美事一 桩 。如此便定下来。 ”

　　“博雅惶恐 ，但请圣上明言！ ” 才放下的心 ，又被提到嗓子眼，突然忆起临别晴明交待暂且应 下之 语 ，怕是为此。

　　“博雅尚未婚配 ，闻南疆阿泷法师久慕于你，今日与南疆商议 ，如你二人联姻 ，可平息战端 。不日相请 ，七月初 七可与你共结秦晋 之好 ！ ”

　　博雅头昏目眩 ，吐字连不成句 “南疆，怎可，会，因我与那 ，就平息战端 ！ 我，等等 ，泷夜 ，她她不是已经死了 ？ ”

　　今日实在令人匪夷所 思 ， “ 臣诚惶诚恐 ，请圣上收回成命！ ” “你要 抗命？你可想好了 ？ ” 语气 已极 为不善。

　　博雅闪过与泷夜 初识时，泷夜 曾说“博雅大人是天都城万千少女的梦中佳人” ，现在想来语气是含羞带 涩的。

　　晴明，晴明！ 你交待我应 允 此事？你！ 你！ 博雅心中翻江倒海 ，但嘴上却说 : “ 臣请毕下收回成命！ ”
　　“ 拿下！ 这 件事不由你决定 ！ ” 左右侍卫上 前 ，一 把 按住博雅。

　　博雅抗婚不怕 ，但公然造反有负他平生 。

　　博雅暗嘲 ，果然福报耗尽 ，横生这般变故 ！ 生 ，老 ，病 ，死，苦，爱别离 ，求不得，不欲临 ……都来得这般快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