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生死殊途，拈花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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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外境看向朱雀，朱雀眼中白光闪过。
“博雅小心！”晴明虽不能参战，但时刻在分析战局，云外境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她还有两次死亡经历，第三次死亡是用的蛊术。朱雀白光一闪动，就知道是中了式神蛊。博雅对朱雀是最不可能生疑的。
博雅听见了晴明的“小心”，却已不能转身，前面的云外境与自己成交着状态，博雅要护着晴明，就只能一动不动。晴明想动也动不得半分，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朱雀提着博雅的刀，猛地就是一刀，自己的刀竟是用来杀自己的！还是朱雀！不，他也是中了蛊罢了......
博雅听见刀的风声，只得硬捱。
刀并没有落在自己身上，一个温暖的身体从后背抱住了自己，“博雅，我这一世终是选了你！”声音越来越小。
云外境极度震惊！博雅和云外境就都停了手。
泷夜已软倒，白衣博雅转身抱住她，还看了晴明一眼。
“随便用，博雅大人”晴明很了解博雅想的什么。还不忘质问失魂落魄的云外境，“也许早一点放手，泷夜就不会死！我不明白博雅死了，这么多人死了，你就能快乐吗？你现在快乐吗？”
云外境也许也曾想过放手，但她是放弃了江山而选博雅的人啊！怎么选都是错过！
“泷夜，我可以再次使用阴阳镜，再救你一次！”
尽管身体是借用晴明的，泷夜仍觉得很幸福：“不必了，这一世已选了博雅，心愿已了”，声音几不可闻“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姐姐......”
这声“姐姐”一直在云外境脑海里回荡，“我难道真的错了吗？不可能，不可能！”
博雅给泷夜念往生咒，泷夜非常的平静、非常的满足地闭上了眼睛。众人都目送泷夜的神识走入黑洞。
“她会得生天上，”晴明轻声安慰博雅，“以救人的功德，她会不再有这么多烦恼。”
“以救人的功德.......”云外境道理都懂，但是过不好这几生。云外境流下了眼泪，前世放弃天下选了博雅，博雅选了天下；这一世，想选天下，天下与博雅都错失了。
“云外境，我们还要继续打下去吗？”博雅看向云外境，“你不如放下我，去做一个人！”这是博雅第三次这样劝她。
云外境“哈哈哈，你们谁体会过我当时四次濒死经历，最后是自挂东南枝！我又做错了什么！博雅你不是也应该好好品尝个中滋味吗？”
“......”
博雅回头深深地看向朱雀，它正在呆呆的等待云外境的指令。博雅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向他，给他解了蛊。
原谅一个人，对于博雅来说比记恨一个人，简单一百倍。
“晴明大人，他”萤草焦急的看向博雅，“他不行了。”
晴明奄奄一息，这七天，他一直在牺牲一切救博雅，不管博雅记得不记得！
博雅深吸一口气，一股洪荒之力在体内爆发。朱雀是博雅血肉唤醒，现在和博雅心意融合，又是晴明式神，相当于阖二人之力。空中阴阳八卦图显现，一阴一阳为之道，阴阳和合法力倍增。朱雀与云外境直拼得你死我活！
云外境地、水、火、风代表四相。二极生四相，晴雅代表二极，四相由二极所生，何况晴雅禀天地之正气，云外境最终不敌。中了朱雀一刀，撑不住，趴倒在地。
云外境又忆起，那个夜晚，自己拖着濒死之躯拿着手上的白绫自缢而亡，这是她最后的死因。往后每隔七天，她都得重现这个场景，已经千万次用白绫吊死自己，真的够了！
白绫已出手，万法逃离不了因果。博雅为天下放弃云外境，才导致云外境惨死！博雅虽不是故意的，但仍产生了如此惨烈的后果，不得不承担属于自己那部分的责任。功过不相抵，这是博雅逃不掉的业力！
倾注云外境毕生法力的白绫直击博雅，朱雀想都不想站在了博雅前面，白绫穿透他的翅膀，朱雀化烟而散，“两位大人，此生无悔，侍奉为荣！”
博雅吐出一大口血。
白绫继续缠上博雅的脖子，业因果报，丝毫不爽！式神们十八般武艺法术统统用上，也耐何不了这根白绫。博雅快要窒息，已渐渐陷入昏沉......
晴明觉得自己已经支撑得够久了，这个世界如果少了博雅终究少了些趣味。
晴明用最后一点法力，利用阴阳镜。只是，这次施法者只是让自己的灵魂脱离博雅的身体，而不用和博雅互换。反噬就反噬吧，反正从互换灵魂开始，晴明就做好了把自己的命换给博雅的准备。
“云外境，他欠你的，因我已死，已经替他还了”晴明的神识仍是晴明的模样，“你们之间不再有因果牵绊了。”
回过头，咐嘱自己的式神：“萤草，把阴阳镜□□留在博雅体内，你依靠这个修法可以慢慢治好他的身体。”晴明交待完，把一直捏在手中的锦囊放入博雅怀中。
因果已了，白绫成为了普通的白绫，从博雅脖子处脱落，又可以让云外境继续她的每七天重复自缢。
博雅吸入几口新鲜空气，清醒过来，就用天眼看见晴明正往天上飞升。大善大恶之人，是可以不经过黑洞，直升或直堕的。
晴明，此时心中了无挂碍，他终于救了博雅……
飘飘渺渺，晴明隐约回了头，就隐入了云层，不见了踪影。
晴明救了芸芸众生的功德，得生天上！
博雅安静极了，晴明从此再也不用为救自己而苦恼！晴明是有大福报的，如是因，如是果。天上诸多欢乐，得生天上，虽然仍没脱离六道轮回，但是已经是六道轮回中最好的一道了！与行大恶而堕地狱者，无时间绝的痛苦相比，晴明可能会享受无数个大劫的快乐！
博雅小时候初习六道轮回之时，就听师父讲过，“天上的人太快乐了，以至于有一位仙子的师父－已出离轮回的阿罗汉前去寻他，他只浅浅地问了个好，就飞奔嬉笑而去。”
“为什么呢？”博雅的师父慈眉善目，在博雅幼小的心里是最可亲近的人。遇到不开心的事，他只要挽着师父的手把头埋入师父的臂弯，就能暂时忘记一切。而师父每每念及他无父无母，总是更疼爱些，常常抚着他的头，呵呵地笑。因此，他是唯愿与师父朝夕相处的，他实在想不通，还有人不爱搭理师父。
“因为快乐！”师父呵呵地笑着，“心所想，事皆成，成群的仙子仙女围绕，没有一点点烦恼，哪里有时间做一点点琐事呢！”
“是很长很长时间都这么快乐么？”博雅好奇地很，“我也要去，人世间太苦！”
师父抚摸博雅的头，这么小就历经世间愁苦。“傻孩子，再长也是有结束的那天的。”
“神仙也会死吗？”
“会的，无论多少大劫！终会结束。会有五衰相现，天上的福报就耗尽了”
“五衰相，是哪五种？”博雅也觉得天福尽，从那般的快乐一下子堕入地狱，对比太可怕！心里该会多痛苦！
“所谓五衰：
一、衣服垢秽
天人锦衣妙服，光洁常鲜，但是一旦福报享尽，寿命欲终之时，自生垢秽。
二、头上华萎
天人宝冠珠翠，彩色鲜明，但是一旦福报享尽，寿命欲终之时，头上冠华自然萎悴。
三、腋下出汗
天人胜体微妙，轻清洁净，但是一旦福报享尽，寿命欲终之时，两腋自然流汗。
四、身体臭秽
天人妙身殊异，香洁自然，但是一旦福报享尽，寿命欲终之时，忽生臭秽。
五、不乐本座
天人最胜最乐，非世所有，但是一旦福报享尽，寿命欲终之时，自然厌居本座。
以上五种大衰相显现时，表示天人即将死亡。”
小小的博雅，扑闪着眼睛，“难道，不能出离六道吗？”
“有！”师父极为赞许的，博雅始终是所有弟子中悟性最好的那一个。“”去极乐世界吧，那里超离六道，不再退转。”
“如何去？”
“人们总是执着要什么，有什么，却很难去体会“无”的境界......”
现在，博雅仍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开始尝试去体会“无”......
父母从自己襁褓里就已不在......
师父早已飞升......
公主死了宁愿做一轮月，鹤守月死了仍守着那轮月，她怕是难以体会”无”了......
固命大臣都死于南疆蛊术......
南疆男子拼尽......
云外境前世惨死，怀揣着一腔悲愤，今世害死更多的人......
泷夜这一世是为自己而死......
式神为守护法师，秉持“至死不悔”的信念，也一个接一个死了......
战乱中,百姓死了千千万......
晴明，为救自己及芸芸众生，得生天上了......
这些人都如梦幻泡影，出现过？亦或压根就没出现？博雅也是不存在的吧？谁是博雅？
半生如梦，二十岁犹如已过半生！余生长或短，又如何？终似黄粱一梦！
如果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一个博雅，那晴明会怎样织就属于他自己的梦境呢？
晴明手上拈着锦囊，淡淡地微笑，他一笑百芳失色，他一笑众人都冒出“绝美”这个词来......
只是“众人”是都没有了，结界外不是鬼魅就是式神，因此该当用“众生”。
锦囊里有樱花也无樱花，有纸人也无纸人。纸人与樱花结合在一起，又或许从未相遇过......
晴明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吹起了叶二，不止不歇......
天地万物，存在又不存在。结界外的人，是爱与恨的眼神，或许也无爱恨。
水与食物，吃或不吃，反正也没人递得进结界......
只有《雪霁》，吹完一曲又重新开始，没完没了......
又或者没有音乐？天地寂静！
云外境又重复自缢了一次,她缓缓拖着垂死的身体挣扎而来“我来世想做一个人！”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打破了结界，用尽最后一点法力移形幻影，喂了晴明一口水。
晴明抱起地上的博雅，眼中再无旁人，轻轻擦试干净博雅身上的血迹，他是极爱干净的。阴阳镜法术可以保他身体不坏，晴明施法让其在博雅周身游走，晴明在法力就在。温柔地对萤草说：“谢谢你，放在我的床上，慢慢治好他。”
晴明把握在手心里的锦囊，放入博雅怀中，博雅曾放的那个位置。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生死殊途，拈花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