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纲吉君》izaya1023

2、诞生 已经六

　　已经六个月了，肚子大些也是正常的，回想起曾经见过的孕妇，沢田奈奈劝说自己不要这般疑神疑鬼。

　　长出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感觉心脏慢慢平复后，沢田奈奈拨通了那个熟记于心的电话。

　　“这里是XXX通讯公司，您所拨叫的电话现在处在无法接受信号的场所，或者没有开启电源。目前无法通话。请在 PI 的一声提示音响过以后，请将您的名字以及事情内容记录。 ”

　　“PI——！”

　　不过是打不通电话而已，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而且结婚前家光也说了他的工作地点不稳定，可能会跑到一些信号不通的地方，打不通是常有的事。家光还要努力工作养家还房贷，一定也是很辛苦的，而且家光已经请了两个月的假，听说还是上司特批的，上个月确定了她没什么问题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他还要进行工作交接，要完成之前堆积的工作，作为他的爱人，她不应该让他困扰、感到为难的。而且书上也说了，孕妇情绪波动大是正常的，她要放平心态才行，不然还可能会对孩子有不好的影响。可是，可是……

　　泪水大滴大滴地落下，因为她微微低着头，几乎省去了从脸颊滑落这个过程，在地板上溅起小小的水花，留下一片湿痕。

　　压抑住哭腔，沢田奈奈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明快：“亲爱的最近还好吗？不管工作有多忙都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要好好吃饭才行，也要注意和同事打好关系，还有上司先生，之前的假期想必对他来说也很苦恼吧，请帮我转达一下谢意。孩子最近也很乖，和我打招呼时也是轻轻的，我打算最近再去做一次检查，看看他有没有健健康康长大，说不定下次见面你就可以抱抱他了，啊，他好像又在和我打招呼了，那就先说到这里吧，我爱你。”

　　身体在不受控制地滑落，她迅速挂断转播为另一个紧急电话，电话拖着长长的尾线躺在柜子上，这才让她腾出另一只手去扶住柜子以稳定身形。

　　“这里是……”

　　沢田家光收到消息时已经是第二天。

　　这次的行动如果成功他便能顺利接管CEDEF，成为彭格列这个里世界的庞然大物实际上的二把手，因为奈奈怀孕的缘故九代目特意推迟了考核时间，尽管考核任务的难度因此上升，他依旧在规定时间内顺利通过，这一战便奠定了“彭格列的年轻狮子”的威名。

　　黑色的西装上遍布不明显的花纹，金发也有些黯淡，随手抹去脸上的血迹，他接过手下双手奉上的通讯设备。

　　一个是工作用，刚打开便有大量信息涌入，任务完成的消息想必已经通过九代目传出，空缺两年的门外顾问再次迎来了首领自然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他挑挑拣拣回了几条。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自然不需要每条都回复，彭格列的地位不容置疑，他如今的身份更是不容小觑，除开那些长老或是同盟家族的首领，他无需在乎剩下的蝼蚁。回完几个老友的贺喜短信，他将手机抛给下属，换成了另一个私人手机，那是只对一个号码开放的最为珍惜的存在。

　　只有一条消息是再正常不过。通常是他在工作的闲暇之余主动联系奈奈，分享一些似是而非的日常，再听一听对方甜蜜的关怀，说一些黏黏糊糊的情话，在对于东亚人过于大胆直白的吻别后，他将充满力量再次投身于工作或是训练之中。

　　留言的内容也正如他所料想的一般，恩爱的话语，妥帖的关怀，对孩子的期许，依旧是如少女一般轻快的、恍若春风的语调。

　　来自于彭格列血脉的超直感嗡嗡作响，近乎一周没有得到妥善休息的大脑疲惫不堪，几乎变成浆糊的思维却被利刃毫不留情地劈开，太阳穴一抽一抽跳得他脑仁生疼。

　　晃晃脑袋甩掉那些疲烦，眼睛用力合上又睁开以换得片刻的清醒。

　　“回去，明天尽早向九代目汇报工作。”

　　再一次提出请假申请，九代目毫不意外地同意了。在沢田家光大步流星马上要离开房间时，老人用温和又不失威严的嗓音呼唤他。

　　“家光，你可以把夫人带到意大利来。”

　　“九代目，奈奈她不适合这里，不适合这个世界，也可以说是我的私心，我不想让她有一丝一毫接触到这些的可能。”

　　“自然，要做出决定的是你，快去吧，别让奈奈等急了。”

　　回到并盛时已经是沢田奈奈播出那个电话的第三天，沢田家光听到对方留言的第二天。

　　没有回家，穿着在飞机上匆匆换上的大背心和宽松的短裤，沢田家光选择直接打车赶往医院，心急如焚的他一路上催促了无数次，司机几乎是压着限速的边缘将他送达。

　　到达病房时奈奈还没苏醒，并非是她贪睡，实际上她早就养成了早起的习惯，实在是如今天色尚早，朦胧中还有几颗星子闪烁，也正因为街上不见人影那司机才敢一路压线。

　　沢田奈奈醒来便察觉到了原本放在身侧以注射葡萄糖的左臂传来的异样，那只手被一双粗粝又温暖的大手轻柔地包裹着，那双大手的主人正趴在床边，还能听到偶尔的震耳的呼噜声。

　　想到医生的诊断报告，她不自觉弯了弯眉眼。

　　“您的情况很复杂，三个月前的检测也是由本院出具的报告，确实是只有一个胎儿，但这次检测的结果却是双胎，发育情况均符合六个月胎儿的标准，只是体型偏小。您之所以没有察觉可能是因为另一个孩子因为虚弱相对安静，几乎没有动过，至今为止与您互动的都是这个另一个胎儿，我们推测这也是最开始的孩子，冒昧问一下，您这几个月的胃口如何？”

　　“确实是这样，”沢田奈奈托腮做思考状，“自从上次检测后，胃口莫名地就变好了，几乎能吃下以前两倍的食物，我还以为是因为孕吐消失了的原因，原来是因为变成了两个孩子。”

　　“我们现在也只能推测是其中一个胚胎一直没有发育，但并没有被排出或是被子宫吸收而是蛰伏起来，直到一个吸收了足够的营养确保自己的诞生后才有富余的营养分享给另一个胎儿。”医生的语速不自觉加快，这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甚至于连教科书上都没有出现过的情景，复期怀孕的可能性只有百万分之一，胎儿的差距也不会超过四周，这种差了至少两个月的存在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奇迹，而他有可能是亲眼见证这个奇迹诞生的人。

　　推了推有些滑落的眼镜，他抿了抿唇找回了自己的神志，勉强维持住了形象，“目前看来夫人和胎儿都很健康，没什么不良反应，您也不必担心，好好休息适当运动，及时补充营养，也要提前做好准备，双胞胎的话早产几率很大，如果感到身体不适请尽快联系医院。”

　　她孕育了奇迹。

　　在沢田家光醒来前，奈奈都没有移动，小心避开隆起的孕肚，他们双手交握，直至这个城市醒来。

　　沢田家光并没有久留，CEDEF正是需要他的时候，无论多想留下他都不得不立刻离开。在短短半日内做出的决断太过仓促，根本无法镇压突然迎来领头BOSS的一群人，停留的两天已经是极限了。

　　他依旧是一身粗糙的装扮，甚至像模像样地扛着锄头，而他的妻子，一个娇软又坚强的大和抚子般的女人正扶着门框注视着他。

　　“我和肚子里的兄妹一起等你，对面的津田夫人也说了会照顾我，不用担心。”

　　“啊，奈奈，我会在樱花的最后一片叶落下前带着非洲的热砂回来。”

　　“那，一路顺风。”

　　******

　　七个半月，哪怕是对双胞胎来说也绝对算是早产。

　　即使早已做好了准备，做过了无数次心里建设，真正躺在这里时，沢田奈奈还是感觉到了难以言喻的恐慌，聚光灯过于刺目，也许下一刻就会劈头盖脸地朝她砸下来，冷汗控制不住地冒出，被浸湿的发丝粘在鬓角处几乎要扫到眼睛里。

　　麻药的劲头上来后，她恍恍惚惚仿佛脱离了这具身体要飘荡到未知的远方，医生有条不紊的安排变成了最为高雅的曲调，她控制不住地跳入会场随音律跃动着，她在舞蹈，又好像在战斗，原本拥抱着旋转的爱侣们优雅离场，于是聚光灯下唯余她一人，病理服变成最华美的衣袂又化作坚实厚重的盔甲压得她寸步难行。

　　一对天使自穹顶落下，白白胖胖的身躯赤裸着，洁白的小翅膀展开却无需挥动便可维持飞行，发色并非常说的璀璨的金色，而是更偏棕一点，像是自己的发色和家光的结合体，沢田奈奈如是想到。橙黄色的光环小幅度地旋转着，似乎有火焰在流动，模糊了穹顶上刻画的图案。

　　小小的天使吹奏着圣洁的旋律围绕着她飞舞，几片新羽从翅膀脱落却没有顺从地回归地面。沢田奈奈张开手，羽毛乖顺地躺在她的手心，顺着她的动作融入心脏。

　　于是盔甲消失，整个世界化作点点星光逸散，不甘的星屑飞舞着酝酿着一场恐怖的风暴，小小的翅膀挥舞，于是哀叹后仅余下一片纯白。她似乎也变得赤裸正如诞生之际，两个天使朝她飞来，张开手臂，于是他们相拥。

　　沢田奈奈怀疑自己中途昏迷过，直到第一声啼哭唤回她的神志，几分钟后的第二声啼哭让她勉强得以思考。两次的哭泣都是又细又弱，似乎这一分多钟的哭泣就花光了他们所有的力气，随后又陷入了沉睡，仿佛他们仍在最熟悉的地方。

　　沢田奈奈甚至连头都抬不起来，费力地瞥了一眼，看到那小小的身影被抱走时她似乎要忘记如何呼吸，重要之物被夺走的恐慌化作眼角的泪滴，过大的体力和精神双重消耗迫使她进入沉眠以修整自身的状态。

　　10月14日，是她的孩子们的诞生之日。

　　醒来时并未看到孩子，幸好沢田家光及时安抚住了她。

　　“孩子们在保温箱，医生说是姐弟哦，我悄悄看了看，长得都很像你，一样漂亮又可爱。”

　　后半句是谎言，放在保温箱里的孩子即使是家长也不能随便接触，医生说，他们要留在这里观察至少一个月，确定所有的器官发育良好才行。

　　沢田奈奈有一瞬间的失落，随后是担忧，她知道正常的孩子用不上这些，可她的两个孩子是早产，在肚子里是就比别人要小，两个加起来也只比别的孩子大一点，生下来也是小小的，两只手就能完全托住。

　　从确定肚子里是双胞胎之后她就看了很多书，也知道是什么孩子才需要进保温箱。她知道孩子们离不开它，可太贵了，她是家庭主妇，正如众多的日本女人一样，也意味着所有的金钱来源都是丈夫的工作。家光的工资几乎都给了她，现在也有一笔存款作为两个孩子的抚养费，但是两个，两个孩子本就是意料之外的。

　　作为母亲，她当然一视同仁欢迎他们的到来，可作为妻子，这份负担，她又该怎么办才好。

　　“亲爱的，钱的话要怎么办呢？如果，如果有压力的话，我们可以早点把孩子接出来，我…我可以照顾好他们的。”

　　温暖的大手认真梳理着她有些纷乱的棕色发丝，同色的眼睛一如既往充满爱意，仿佛可以克服一切困难。

　　“不用担心，奈奈，你只要好好休息，剩下的都交给我就好，要知道上司很看中我最近才涨了工资呢。”

　　男人的细腻只维持了片刻，下一刻又变得大大咧咧，“男孩子就叫纲吉好了，毕竟是｀家光’的长子嘛，女孩子呢，叫千代姬怎么样？不过现在很少有孩子取这种名字了，不然就交给奈奈你来选好了。”

　　“嗯……叫瞳怎么样？hitomi，其实呢，我有一种感觉，在护士小姐抱着他们离开的时候，我和其中一个孩子对上过眼睛。”

　　沢田瞳和沢田纲吉正式成为了这个家的一份子，未被采用的‘千代姬’和‘竹千代’也一起成为了两人的乳名，虽然直到十二月份他们才回到沢田宅。沢田家光的职位发生了变动，据本人说是特意和同事换了工作，这段时间都负责文职，在家里也能轻轻松松完成，这代表着他们一家终于团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