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错过》我想当咸鱼啊

6、主动出击

　　晚自习下课已经差不多十一点了。

　　学了整整一天，很多人都身心俱疲，一下课，值日生们就抓紧时间打扫卫生，大家都想早点干完早点休息。

　　只有程知言浑然不动，他腰板挺直，略微低着脑袋，坐在位置上专心致志地刷着历年的真题巩固，试卷旁的白色的草稿本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演算过程。

　　季长安也没动，程知言刷题他就戴着耳塞偏身倚在墙上装模作样地打游戏。

　　学校里不会有老师管他带不带手机，毕竟最新一栋教学楼还有豪华的教师宿舍都是人家里掏的钱建的，老师们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一致认为只要大少爷不逃课，不打架就行，玩玩手机放松一下不算什么大问题。

　　他两根手指快速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看起来很忙碌。

　　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玩的其实是操作简单的开心消消乐，而且手机一早就被他调了静音，戴耳机不过只是伪装。

　　他一心二用，看着是在整颗心扑在游戏上，其实在用眼角的余光偷瞄一旁的程知言。

　　沉浸在题海里的程知言神情十分地专注，和平时大大咧咧的他是另一番模样。

　　季长安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思绪渐渐飘远，他回忆起了他高一下学期的那段隐秘的时光，想起了独自在学校后山废弃教学楼前默默学习的程知言。

　　那时候的他还没有现在那么开朗，虽然也时常笑着，但他青涩的脸上总是会带上一丝旁人无法察觉到的腼腆。

　　季长安分不清楚到底程知言闯入他的秘密世界，还是他闯入程知言的秘密世界。

　　会每天下午午休，只要不打雷下雨程知言必定准时出现在旧教学楼的那棵巨大的槐花树底下，乘着凉，捧着一本厚厚的书看，一坐就是一个午休。

　　而季长安因为好奇，会躲在楼上偷偷观察这个突然闯入他秘密基地的“入侵者”。

　　他看程知言背课文，看他背单词，看他背演讲稿，秋日习习微风吹过，裹挟着他如雨后春笋般脆生生的嗓音飘进他耳朵里，季长安听得入了迷，一看就是一个午。

　　他俩一个在楼上的隐蔽处偷看，一个在楼下学习，每天都是如此，循环往复。

　　直到后来的颁奖典礼上，季长安站在升旗台底下的人群里跟随着大众的目光仰头去看，升旗台上那个拿着年级第一高额奖金的天才少年正是每天下午准时出现在废弃大楼前的“入侵者”。

　　原来他就是那个学校里大名鼎鼎的每次都能稳拿年级第一的学神，其实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他只是比别人更刻苦罢了。

　　不过，迄今为止这个秘密全校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

　　凳子在地面拖动发出轻微的声响，把季长安飘远的思绪又拽了回来。

　　季长安回神就看到程知言背好书包一副要回宿舍再继续学习的样子。

　　程知言环顾了一圈教室发现人都走完了，就他和季长安也还没走，于是嘴欠问了他一句“这么晚了，你不回去吗？”

　　只是一句再窸窣平常不过的疑问句，程知言也没指望他回答，却在季长安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季长安顿时就感觉受到了莫大委屈。

　　这是他们闹别扭后程知言和他说的第一句关心的话。

　　他把耳机摘了下来连同手机揣进兜里。

　　程知言看季长安板着脸不说话，他耸耸肩背着包自顾自地走了。

　　程知言一走季长安更委屈了，他腾地站起来，一把抓住了程知言的手腕。

　　程知言被吓了一跳，他诧异地回头，秀气的眉头微微蹙着。

　　“啊言，我们还能做朋友吗？”季长安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不行”程知言回答。

　　季长安知道他会这么说，可是亲耳听到和想象中还是不一样。

　　“你说话不算数，你明明答应我了的。”季长安委屈地小声嘟囔，打算强词夺理。

　　“因为那时候我不知道你就是一直欺负淮之的人。”程知言看起来软乎乎的其实骨子里是爱憎分明的，更何况季长安还是裴淮之初中时被校园欺凌的元凶之一，程之言怎么可能会轻易的原谅他。

　　“我……如果我说我不说故意的呢？”机长安把脑袋垂了下去，他哀求道“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那样，我向他道歉，我向他道歉你原谅我好不好。”

　　程知言没理会他的道歉，另一只手用力到指尖发白一根根掰开季长安死死缠住的手腕的手指。

　　“啊言。”季长安可怜巴巴地叫着他的名字。

　　程知言用力地甩开了他的手，往后退了好几步，与之拉开安全距离。

　　那双圆溜溜的杏眼里神情坚决，一字一句道“不，可，能。”

　　那三字如一把锋利的刺刀，一道一道割在季长安心尖上，他看着程之言决绝的背影，脸沉下去，瞬间黑得像锅底 。

　　季长安迈开腿追了出去，那速度快得像出膛的子弹，迅速地把走到走廊尽头快要下楼的程知言抓住抗到肩上。

　　程知言惊呼一声，胡乱锤了季长安好几下，一路上都在骂季长安是混蛋。

　　季长安扛着拼命挣扎的程知言浑然不动，几步迈进教室的后门，他单手控制住程知言，把他小心翼翼地放稳在地面后，俯身凑近了与他对视。

　　少年舌头抵在口腔的内壁把侧脸撑起了一个鼓包，任谁看都知道他很不爽。

　　滴答，时针与分针在数字十二上重合，教学楼准时停电，灯一盏盏地熄灭 。

　　夜色凄迷，黑暗中季长安按着无助的程知言，一缓一急两道鼻息无声地缠绕在一起，变得绵长。

　　“季长安你发什么疯，放开我。”程知言整个人气鼓鼓的，犟着脖子骂他。

　　残月高悬，皎洁的月光从万米高空洒落在窗台上，微弱的光线照不亮方圆一米。

　　黑暗中季长安只看到程知言身上影影绰绰模糊的光影。

　　“啊言，要不要和我做朋友。”季长安对于这个问题异常执着，他不厌其烦地又重复一遍。

　　“不要!”程知言正气头上，想都没想就拒绝 ，态度坚决，语气肯定，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季长安气急反笑，他额头抵在程知言的额前，鼻尖亲昵地剐蹭着他肉乎乎的鼻头。

　　“那好，既然做不了朋友，那就做我男朋友。”

　　“哈!”程知言被他清奇的脑回路吓到。

　　“我追你，我们谈恋爱。”季长安解释。

　　“你有病，我男的。”程知言慌了，他双手抵在他胸口铆足力气想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季长安。

　　季长安闻言轻笑，把脸埋在他肩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打趣道。“就因为你是男的才是我男朋友，不然你想做我女朋友?”

　　季长安死皮赖脸的态度令程知言瞠目结舌。

　　事已至此时他才恍然大悟，原来季长安是个阴险狡诈擅长伪装的猎人，而自己是因为掉以轻心掉入猎人陷阱的猎物。

　　他俩在黑暗里对峙，焦灼的氛围在教室里蔓延，突然外面的走廊上传来一阵轻轻的像是鞋子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的哒哒哒的声响，紧接着一道刺眼的光线直直地照进了教室里。

　　那束光与他们的距离不足十公分。

　　季长安脑子里警铃大作，“是保安在巡楼!”

　　发现他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发现程知言就麻烦了。

　　千钧一发之际季长安把程知言搂紧进怀里闪身躲进手电筒照不到的死角里。

　　“唔?”程知言没反应过来被吓了跳，他伸手想扒开他捂着自己下半张脸上的大手。

　　“不要说话，乖乖给我抱一会儿，不然等一下被发现了我就说你和我在偷情。”

　　肾上腺素的大量分泌使人精神亢奋。季长安起了坏心眼，他附在程知言小巧的耳朵边上用气音威胁。

　　哪成想他怀里的程知言随着他的话肌肉紧绷，全身僵硬起来。

　　季长安想：坏了，他是不是吓到程知言了。

　　没想到下一刻，程知言腾地抬头在伸手不见五指黑夜中气呼呼地瞪了一他眼，然后嗷呜一口咬在季长安肩头，两颗尖尖的小虎牙隔着薄薄的衬衫深深地陷入他的肉里。

　　“唔。”季长安痛得发出一声闷哼，不过他没生气，心情反而还很好，左手按着在程知言的后脑勺上，把它强行压在自己的肩头，任怀里的坏脾气小猫撒气。

　　他将脑勺抵在墙角姿态懒散放松，剩下的手臂像藤蔓一样动声色地圈住程知言劲瘦的腰，迫使程知言紧贴着他的胸口。

　　两具年轻的胸膛就这么紧紧地贴着。

　　季长安能清楚地感受到程知言原本极速跳跃的心在他的拥抱下慢慢地平复下来，最后变成了与他同一节律的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