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咒往生》舒呈

3、西市佳人笑

　　这年夏月，戴胄的仆从实月早已从城外办差回来，他蹲在院中，逗一条小狗玩闹。戴胄一把搂住实月道“好你个实月，终于回来了，在城外办差都玩野了。”实月笑道：“都是按照老夫人吩咐办差，如何敢偷奸耍滑，早交差早回来罢了。我倒是想念和胄哥儿一起的日子，读几句经史，看看大兴，长长人间见识。”
　　这天，戴胄学完功课，带着实月出门，往西市而去，实月的小狗也跟在二人马后，开心地摇尾。西市繁华，沿街商铺人来人往，货品琳琅满目，叫人留恋往返。
　　戴胄下了马，实月忙上前牵好，在果子行里买了点蔬果，又沿街买了点胡饼小吃，二人一路说笑。
　　陈涵和丫头阿荠一路走来，正巧看见戴胄和仆从，陈涵觉得眼前之人容貌举止端正，有若荠荷，又见他与仆从有说有笑，仿佛感情深厚，是个内心温存之人，不由得心有所动。
　　丫头阿荠说：“小姐，戴家公子也带着小厮出游呢！据说戴贺两家出了两位翩翩公子，果然是名不虚传呐！”
　　“举止从容端正，亭亭净植，不媚不阿，有若荠荷。他和小厮说说笑笑，好似兄弟一般。”
　　“同我和小姐一样呢！小姐待我，也真是极好！能和小姐主仆一场，真是阿荠的福气。”
　　陈涵低头若有所思，过了好长一会儿，才道：“我自认为不比姐姐明媚娇艳，没有心机，又没有手段，若是将来嫁入大家氏族，要侍候公婆，又有一众姑嫂要相处，一屋子人，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老夫人说了，要为小姐在大兴找一户顶好的人家，必然不会让小姐吃苦的。再说小姐熟读经史，又擅长刺绣，哪里比别人差？不论将来小姐嫁往何处，我都一定跟随，我会陪小姐一生一世。”阿荠宽慰到。
　　二人走着走着，不知不觉中走到书行，陈涵在阿荠的搀扶下踏入书行，采买了几支好笔，又开始翻看卷轴。看到疲倦处，她放下卷轴，用手按了按脖颈，随口道：“半轮江月半轮秋。”便陷入迟疑。
　　戴胄忽然听到有人作诗，正逢夏日，为何作出秋日之诗，疑惑间，随口道“一树枯叶一扁舟”。
　　陈涵道“花残柳尽蜂蝶逝。”
　　“万水千山春复来。”
　　陈涵微微一笑：“对诗之人何方神圣？”
　　“金城坊戴胄。”戴胄从书架后走出来，这才发现原来是陈涵在此。
　　陈涵抬头，正好与戴胄四目相对，“小女子陈涵，家住隆政坊，国子学助教陈研之妹。”
　　陈涵仔细打量了戴胄一番，素色的圆领衣裳上点缀着淡雅怡人的忍冬纹，衣袖飘飘，一条碧色腰带透着丝丝儒雅，陈涵见戴胄风度翩翩，神态自若，宛若荠荷，便想考他一下，笑道“仲尼曰：‘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公子可知下一句？”
　　“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时中。”戴胄见状，笑着补充。
　　陈涵道：“子曰：‘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
　　“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
　　两人相视而笑，陈涵见戴胄熟读经史，又端正沉稳，性格温存，不由得心生好感。
　　戴胄哦出了书行，实月早已牵好马匹，一条小狗乖乖地蹲在书行门口等待。一见戴胄，实月便笑道“公子今日为何事喜笑颜开？”戴胄笑而不语，同实月一道纵马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