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弦清雪》我还蛮不错的喔

2、赌局

　　“秦雪，别睡了，快起来。”
　　迷糊的秦雪听到有人在叫她，这声音还这么熟悉。
　　“秦雪，速度起来。来给你搬家了。”
　　是方哲明，可昨天不是说好中午来吗，怎么现在就来了。
　　“大小姐，你是怎么睡得着的啊，起来开门了。”
　　“来了来了。”秦雪嘴里嘀咕着，慢腾腾坐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努力让自己清醒起来。
　　秦雪下了楼，发现方哲明还穿着工作服，对着方哲明问：“你怎么现在就来了，不是中午来搬东西的吗？”
　　“我就猜到你还不知道这件事情，你自己看看这个。”方哲明直接递过来一张报纸。
　　秦雪接过报纸的时候，上面赫然印着“秦氏威石原石转让”八个大字，看到这几个字，秦雪太阳穴一阵抽搐，这也算告诉自己，不是在做梦。这件事是真的。
　　“付文雄,是谁，你知道吗？”顺着报纸看下去，内容大概是说，家里大部分未生产的大部分原石要转让给这个人。秦雪不认识，只好问方哲明。
　　“我不认识啊，但我手机里有他照片。”说着就打开手机给秦雪看照片。
　　“你确定是他吗？”秦雪看了照片，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这不是和那天来催债领头的是同一个人吗？秦雪瞬间反应过来，这肯定是父亲又去交涉了，不仅交涉了，而且还被骗了。
　　“我确定啊。山城混子龙头，混一点的谁不认识啊。”拿着手机给秦雪介绍这人情况。
　　“在哪儿能找到他？”秦雪一把抓住方哲明焦急地问。
　　“当然是林间赌场，放贷的地方。”方哲明愣住了。
　　“好，我现在就去找他。”
　　“你先别激动，我陪你去，你想想这件事应该怎么办。”

　　在路上，秦雪一直在思考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房子抵押出去明明是最好的选择，不知道为什么父亲要把那么多原石转让出去。虽然现在工厂入不敷出，但这毕竟是家产，家业。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转让出去，光开采原石的成本都够还这些赌债了，放弃沉没成本也不是这样放弃的吧。秦雪越想越气，觉得她这个父亲脑袋都是浆糊。这些事情她确实不太懂，但也不至于失去理智。综合下来家里为什么到现在这个情况也是因为开采了这批原石，现在轻易转让完全是赔本买卖，房子没了，只要有住的地方就行，把东西送出去这做法真是让人头大。
　　到了林间赌场，一进去，秦雪就看到一个熟悉的陌生人——林奕。
　　“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在这？”
　　“哈哈，你不会就是秦氏威石的老板吧，秦雪？” 本来坐在凳子上的林奕，站了起来走上前去和秦雪的说话。
　　“嗯哼，如果就是呢？”
　　“那么，秦老板，你好呀。昨天的照片，你打算什么时候发给我？”林奕伸出手，做出握手的样子。
　　“不就是几张照片而已嘛，值得你这么惦记吗？我今天来是有正事的，不是来跟你讨论照片的。刚好你在这赌场上班？那带我找找你们付老大。”秦雪没有理会他的手势。
　　“就在前面屋里。”林奕也没觉得尴尬，随手指了前面的方向。
　　说完秦雪就径直走掉了，还带着方哲明。
　　“刚刚那人你认识？”方哲明刚才没问，现在开了口。
　　“不认识，不熟。只见过一面知道名字。”
　　“看你们两说话和挺熟悉一样，那男的长得还挺帅的。就是比我差点。”方哲明洋洋得意的说着。
　　“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跟我开玩笑的啊，小心我揍你。”说着，一把推开了面前的房门，里面正坐着的就是付文雄。
　　“付老板，这么大个赌场，你这里就留一个林奕这种小弟看门？”
　　“林奕，你说门口那个？他不是赌场的人。至于其他人，是我知道你要来，都散开了，免得你害怕不敢跟我好好沟通了。”
　　秦雪心想，林奕不是赌场的人？算了，就光这个付文雄，看起来就不太好对付，他不是赌场的人，对她来说是件好事。
　　“刚好你也带了个人来，我们说的话，就让他当个人证吧。”
　　“那我有话直说了，付老板，我们之前说好了，以那栋房子作为抵押，一个星期内内置物品搬空。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那这件事情你要问你爸了，他昨天哭着来求我，让我不要把房子拿走。绿松石原石产业都可以商量着转让。这么大的条件，谁会不心动呢？何况我还只是要了部分原石啊。”
　　付文雄说完点燃了一支烟，烟雾慢慢升起，又在房间里一点点扩散。
　　“那我想问，这件事你跟我父亲说好了的话，就已经算是定局了吧？我现在来找你还有什么用？”
　　“我付文雄不是那种不守信用的人，我看得出来你对这件事情很上心。你也不像你那赌鬼老爸，没有心志。我还是想听听你的想法。毕竟，就单单靠我的能力，拿到原石了也还是需要一些后续程序进行加工的。说白了，还是要依靠你们秦氏威石啊。”
　　秦雪沉默了，付文雄是一把算盘打好了，她找不到什么突破点。唯一的解决办法是把尽快把这批原石卖出去，卖给其他大客户，让家里资金流转开来。付文雄肯定知道家里工厂已经支付不起工人的工资，再进行生产的结果只能是工人罢工，到时候要运转，还是需要把房子拿来作抵押，在他这里借债。他现在询问我的意见，不过是为了到时候省事，少一些麻烦罢了。
　　“小姑娘，我想你应该知道最好的选择是什么啊。其实今天的这个报纸，我是故意让你看见的。不过没想到，门外的那个男生他也想要一批原石，你说巧不巧，如果真的转让给我，我直接就可以大赚一笔。”说完，付文雄把烟按灭在了烟灰缸里，像是在做什么决定一样，那么果断和用力。
　　“付老板，我听懂你的意思了。就还是按照约定，用房子做抵押，这白纸黑字写着，我们谁也别耍赖。后期若你有原石加工的工作，我们也尽全力支持。你看这样可以吗？”
　　“你果然还是比你那个老爸心志坚定啊，只是恐怕你这个决定，得不到家里人的支持啊。”似笑非笑的话从付文雄的嘴里说出。
　　“秦雪，你要不在想想……”方哲明有些想要拉住秦雪，在旁边试探性的开口。
　　“不用了，就这么定了吧。我说的话，就算数。那至于报纸上的事情……要怎么处理呢？”秦雪觉得和抵押房子比起来，报纸这件事的影响更大。
　　“哈哈，这个你放心，转让不转让无所谓，主要还是你们秦氏威石在做。我不插手，至于别人觉得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付文雄端起了茶杯，这意思是要送客走了。
　　“好，那就一星期。”

　　拉着方哲明出了林间赌场，出来的时候也没见到林奕。本来还想跟他说几句，道个歉。好在有微信，这也不算个事。
　　秦雪见识到，这个付文雄绝对是个老狐狸，处处机关算尽，每一步都在他的计划之中。照这样下去，秦氏威石迟早变成他的付文雄的付氏精石。虽然原石没有真的转让给付文雄，但现在已经有不少人知道这件事了。相当于家里的工厂已经在给他打白工了，到时候别人只会以为这是从他手里出来的货。
　　“方哲明，你先帮我去搬点东西走吧。”
　　“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先搬，搬回去再说。我累了。”秦雪声音逐渐沙哑，说话好像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好。”方哲明从来没看过秦雪这副模样，平时都是大大咧咧，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方哲明是秦雪的发小，比她大两岁，在搬进这栋房子之前他们两家是挨在一起的，那种小平房。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秦雪也是后来才知道方哲明只是方奶奶领养的一个孩子，不是亲孙子。方奶奶儿子之前在外务工的时候，工地发生了意外，人就这样离开了。方奶奶颓废了好一阵子，才去领养了一个小孩。方奶奶自己一个人拉扯方哲明到这么大，方哲明也是懂事，知道上大学费钱，自己提出高中上个技校，就出来挣钱养活奶奶，让奶奶享享福。现在方哲明在城里负责快递，物流。有时候帮秦雪他们家出出货，现在家里产业虽然不景气了，但方哲明是一直陪在秦雪身边的，大家都看的到，秦雪自己也感受的到。
　　记得有一次，还在H市上学的时候，秦雪被学校的前男友甩了，伤心难过了好长时间。那时候方哲明班也不上了，直接翘班买票去H市陪着秦雪。看到秦雪那伤心的样子，方哲明说不上来的怒火。他是喜欢秦雪的，怎么忍心看到她被别人伤害。但他始终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只把喜欢留在心里。

　　先让方哲明搬了一些原来家里用得上的东西回去，现在留下来的再慢慢搬，一直麻烦方哲明也不好意思。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累的说不出话的秦雪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手机才看到林奕中午发来的消息，原以为他又是为了照片来的，看到消息的内容秦雪瞬间清醒了。
　　“你做到决定是对的，你家里的原石货，说不定我可以帮你。”
　　这个林奕到底是谁，从哪里来，干什么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完全不知道要怎么相信他，凭借那一面之缘？而且那一次见面的印象说实话并不是多好。一想到这些，秦雪又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决定还是先跳过这个话题。
　　“我先把照片发给你吧。”秦雪把从相机里导出的照片发了过去。
　　“好的，辛苦你了。”对方秒回。
　　其实照片早就能发给他，是这些事情堆在一起实在是太累，好在，他也不怎么在意。
　　“我说的事情，你考虑一下。”林奕收到照片后，发出了这样一条消息。他当然知道秦雪不会无缘无故就相信他，但只要秦雪有愿意沟通的苗头，那这件事定下来也是八九不离十的。
　　“？”
　　“你和付文雄的对话，我都听到了。你需要外部资金，如果再从他这里借债，无论是你们家还是整个产业，估计都要陷在他手里了。”
　　林奕本来就不觉得这个小女生可以斗得过付文雄这个老狐狸。还好他今天早上看了报纸，又在赌场遇到了秦雪，不然的话他就要从这个老狐狸手上拿货了，不知道又要多让老板亏多少钱。
　　秦雪陷入了沉思，这个林奕到底是什么来头，跟我说是游客，但又出现在赌场里，现在还说可以收一批原石货。这些疑点串联起来，很难让人不多想。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我可以拿出的资金。”
　　看秦雪一时半会没有回复，林奕接着发消息过去，“我知道你现在对我肯定没办法那么信任，我也知道你的顾虑，如果我骗了你。那么你钱货两空还负债累累，恐怕要失去好好活下去的动力了。”
　　“那倒也不至于，给我时间考虑考虑吧。”秦雪其实有点希望，这个男人是真的可以帮她。
　　“谢谢你的照片。”
　　看完消息，秦雪关上了手机。在脑子里整理了一下，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父亲在搬离这个房子之前，估计是不会回来了。跟他也没什么好沟通的，看他这样子无论是家还是家里的产业，他都不想要了。
　　林奕的话，对秦雪来说很有分量。她需要帮助，刚好他能给予帮助，至于真假，还是待定状态。

　　这是林奕来这里的第五天了，今天起了个大早，意外发现手机里有秦雪的信息：后天下午两点钟，女娲山脚下见。
　　林奕回复了个好。
　　看来是要面议了，他猜秦雪可能已经想好了。无论是拒绝还是接受，林奕都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
　　转手林奕拨通了自家老板的电话。
　　“唐总，上次给您看过照片的那家，过两天去和别人面谈。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或者您还有什么要求？”
　　“上次的照片我看了，我很满意，你好好跟人家谈谈。条件什么的好说，我相信你的选择。”
　　“OK，唐总，货量和价格，那我看着谈了。”
　　“嗯。”
　　一切都还算在计划之中，如果秦雪她不转卖，那就做投资。这总不会还不行吧？反正唐总这边也不会在乎是用什么形式得到货的。林奕也早就把近段时间所调查到的资料，全部发给S市的唐总了，唐总还真是痴迷这绿松石，就觉得这地方是块风水宝地，让他进一批原石回来。
　　不过话说回来也不觉得奇怪，沿海那边城市确实不会有这样不透明的玉石，偏偏这里有。而且还跟不要钱一样，听这里的人说下河挖一堆沙，都能出来一部分小的碎的绿松石。林奕心想有钱人花点小钱玩玩石头，全当消遣，不值一提。反正花的不是自己的钱，拿钱办事过过记者瘾，对林奕来说确实是好事。
　　秦雪这边也是忙的不可开交，付文雄虽然没来打扰她了。但工厂还是需要有人监管，自从父亲开始赌博，家里的生意就是每况愈下。家里搬空后，回到原来平房的秦雪，每天都要去工厂呆上几个小时。看流水线，看产品质量，看交易账单。也是这样才发现每一笔资金的流入流出都对不上账，克扣工人工资，生产材料以最便宜的引入等等问题，这样生产出去的产品怎么会有人买单，真是好笑。如果再不补齐工人的工资，秦氏威石就会直接宣布倒闭。
　　所以无论怎么做这都是一场赌局，所以她要跟林奕赌一把。就算什么都没有，她秦雪也不缺重头再来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