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奶与纸糖》荨惗

5、水果纸糖

　　“桌上的刻刻画画好看吗？”

　　陈醉嗓音里隐匿着笑意。

　　他坏心似的，快到时刻意慢了脚步走到自己座位上。

　　陈醉也好奇，林曦悦在那瞧什么，可以让她偷笑那些久，克制都无法克制。

　　“陈醉，什么时候过来的。”

　　“在你专心致志研究课桌上内容的时候。”

　　陈醉不急不慢坐下，把书包放在脚踏上。

　　“小萝莉？”

　　陈醉身子定了两秒，低头系鞋带的手也不知道进行到哪一步了。“小萝莉？什么小萝莉？”大脑飞速运转，直到想到什么，陈醉猛然抬头，“咚”得一下磕到课桌。

　　“诶！小心。”

　　林曦悦下意识用手去挡，想扶住额头，没成功。陈醉嗷的小喊一声，模样憨憨的，惹得林曦悦忍不住发笑。

　　“撞的疼死……真是的，你还笑。”

　　觉得有点丢面。

　　还没等讲完这句话，陈醉自己忍不住傻乐。

　　更没面子了……

　　“好了，下次记得，弯腰抬头的时候用手挡着桌沿，那里很容易撞到的。”

　　林曦悦不觉得这有什么，悉心和陈醉说着，跟教小孩子一样，语气很温柔。

　　林曦悦环抱着手臂，耸了耸肩道：

　　“言归正传！”

　　“小萝莉？是什么？”

　　林曦悦八卦的眼神直戳陈醉心窝。

　　陈醉意味深长的轻抿着薄唇。他有些不想说，但在此时又想给林曦悦留下点悬念。

　　说白了就是想逗林曦悦玩。

　　不知怎么了，同学一个挨一个进班，都赶上同一个分钟点。下节政治课，没有主班老师会来。几个爱疯爱闹得一窝蜂围到陈醉旁边。

　　“看来你很受欢迎啊！”

　　林曦悦捂嘴调侃着。

　　不过她玩笑时说得过陈醉，可说不过陈醉身边那群痞友！

　　“呦呦呦，和新同桌相处的蛮好啊！”

　　“老实交代！私下里跟项习文说了什么换得个小美女同桌？”

　　陈意打着哄闹的头，魏心晟补话。两人一左一右围着陈醉，势必要让他今日在新同桌面前脸羞红地下不来台。

　　“没有，没有……别瞎说了。”

　　陈醉极力躲开，又否认。只是语气太过弱了。

　　体委徐钦和身边几位朋友，后两排的男生打完篮球上来，上衣都湿透了，教室里顷刻间弥漫着汗臭味。

　　“你这新同桌，知道你外号吗？跟她说说呗！”

　　徐钦见这块在打闹，也跑来绕一圈，插个嘴才肯离开。

　　陈醉摆着手极力否认着，嘴角却控制不住噙着笑。就在这时。

　　“嗯……我知道，小萝莉嘛。”

　　林曦悦接过徐钦话茬，也让旁边的哄闹声更大了。

　　她有意似的，睨了下眸子。

　　陈醉现在身边算的上“人山人海”了，加上刘子阳不停指着桌上，顽皮地想要在刻上几个字，没完没了的。

　　林曦悦也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头，用跟黄萌萌做交流掩盖自己的小心虚。

　　好不容易。

　　陈醉打发这些人以后，用手轻点了点林曦悦，貌似不敢用过大的动作。

　　“这外号无关紧要，输了游戏他们给取的，你想叫也可以。不必……难为情。”

　　本就是玩笑乐子，林曦悦也没想到陈醉会真给她解释。

　　林曦悦转过身来说，“你的外号，要看你介不介意。我只是想打趣，也……”

　　话语停了停，似在考虑说不说口。

　　“也……没有难为情。”

　　这毫无说服力的语调，和陈醉想撇清做的辩驳堪称是两同样的模子。

　　可既然聊到了，欢笑过后，林曦悦总会有一小段时间的情绪冷静过渡期。

　　大概是联想到了自己。

　　联想到在小学的时候，因为自己消化不良，导致又黑又瘦，比现在还要瘦小一圈。

　　同学间，爱嘴碎的就喜欢给他人取各式各样的外号。

　　“瘦猴子”“细竹竿”“矮筷子”“风一吹就会倒的纸片女娘”

　　……

　　能被人接受的外号勉强称的上是外号，不被人接受甚是感到被冒犯的就叫恶语。

　　当自身别扭时别思考多少，那个人就是在不尊重你，无需怀疑。

　　林曦悦只可惜，是在如今懂了。

　　她低着头，突然一动不动的状态让陈醉有几分心悸。

　　林曦悦说着话时不自觉的放空次数，频繁到让她周围的人会多加注意。

　　“你在想什么？”

　　陈醉打断了林曦悦的心绪。

　　她自是不想说，也不愿说这些的。

　　每次会用发呆来搪塞。

　　“我认识林曦悦第一天时就发现她这毛病，有时候瞧上去就跟被夺舍了一般。”

　　田佳怡人坐在座位上，耳朵却是放在林曦悦和陈醉这的。

　　“什么夺舍，学个新词儿就乱用！”

　　林曦悦反驳地较过匆忙，很快被田佳怡抓住，投机称述她，“急了急了！”

　　林曦悦愣住了，叹了口气，后又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冲田佳怡竖中指。

　　每当姐妹俩互怼时，陈醉会悄无声息在其中完美隐身，看这两个“小学生”最终谁会赢。

　　要是林曦悦赢了就浅笑几分不说话。

　　要是田佳怡赢了他喜欢不嫌热闹的附和两声。

　　林曦悦说不过田佳怡也气不过陈醉，坐在中间似是一块夹心饼干。

　　——结果是无奈妥协。

　　不过平时，换聊下一个话题总是容易的。

　　“田佳怡，今日放学一起去学校旁边新开的小卖部吗。”

　　田佳怡扔下手中的笔，调侃道：“林大小姐终于想起来我了？”

　　“没有，没有……一直想着你。”林曦悦还以为她在开玩笑。

　　不料田佳怡毫不留情面的回绝。

　　“不去。”

　　“对了，你可以跟陈醉约，相信我，他会同意的。”

　　林曦悦的脸有些僵住，将还未说出的字咽到肚子里，她感觉到田佳怡这些天的情绪不对劲。

　　但她猜不出来一二。

　　欲言又止。

　　她闭了微张的口。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新来的政治童老师。这里是12班吧？”

　　跟几位性格外向爱出头的学生确认寒暄过后，童老师才安心准备上课。

　　“听你们班主任项老师说，你们现在还在施行分班机制是吧？”

　　其余人应答的应答，点头的点头。无论是B、A、A+的学生，貌似都没所谓，考的好的自然骄傲，考的差的也放平心，毕竟这在第一阶段已是尘埃落定的事。

　　……除罢林曦悦。

　　眨眼的频率加快，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明白了。”童老师点点头，后继追问。

　　“那你们这一竖列都是A+班的学生吧？”

　　童老师用手向林曦悦这列比划比划。

　　A+组后排的男同学狠狠点头示意，积极回应，万分骄傲，女同学则都稍有些腼腆。

　　但此话一出，很快，全班的口风从赞成变为矢口否认。更有甚者伸出两只手臂冲着童老师疯狂摇晃着食指，而后，是从四面八方而来略带着参差不齐指向林曦悦的手势和语言。

　　才过了十秒。

　　这十秒，林曦悦感到一股心慌焦躁，已最快的速度冲到脑中，达到顶端。她的脸麻了，耳朵根后泛着微红。

　　她不好意思，她觉得羞耻。

　　“好朋友，谢谢你帮我挡了！”

　　身旁传来田佳怡细小但清楚可辨的话语，林曦悦听到了，微转头，没有作声。

　　她不愿抬头，同学们突然地“提醒”令她无比难受，想要逃离。眼眶一酸低下头。

　　班里实在过于热闹。

　　聊的话题无非是根据林曦悦展开的限时谈资。

　　乐此不疲。

　　陈醉顺着林曦悦的样子看去，看见从侧面长出，那清晰可见，浓密而长正轻颤的睫羽垂落，满是悲伤。

　　林曦悦的眼神无奈、不断躲闪着。童老师发现了，吸了吸鼻子。

　　小“额”了声，是林曦悦能听见的程度，随后翻开课本，不存威严的让其余还在喧闹的学生安静。

　　林曦悦整理着颓废姿态，挪了挪身子，将课本翻多了页数也未有觉察。

　　盯着字，愣着神，心思全然不在课堂上。

　　过程中，童老师瞄了林曦悦好些眼才说，“那个，请同学们把课本翻开到第二页。”

　　林曦悦这才焦灼翻回。

　　陈醉手里不停转着黑笔，眼睛不看书也不在大屏幕上。

　　林曦悦垮着的小脸，样子实在不好看。

　　有刚才的插曲。

　　陈醉理解。

　　于是，转着笔的手愈发快了。

　　他在思考，在琢磨。

　　不过不是数学题，更不会是政治题，而是比这些加起来更难的东西。

　　过了片刻，陈醉从裤口袋里掏出两颗糖果，小小的，外头包着炫彩麟麟的糖纸，放置在手掌心递给了林曦悦。

　　“给我的？”

　　“嗯。拿着吧。”

　　林曦悦惊喜地望了眼陈醉，后捻过纸糖。

　　她也无措的忘说谢谢。

　　陈醉也不在意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他只知道：

　　林曦悦笑了，说明这个糖给的是有意义的。

　　林曦悦捧着纸糖多瞧了两眼，糖纸上面皱巴一块，但这也不会影响口感。她将其放在笔袋里。

　　“我很喜欢吃糖。”

　　咿呀作语着，满心满眼绽放的感动。

　　陈醉靠在椅背上低笑。

　　陈醉从小便低血糖，有随身携带几颗糖果或一两块巧克力的习惯。

　　对于这些小食品，能补充糖分就好。

　　只是能让他在小事，甚至与他无关紧要的方面上，令他陷入纠结的还真没多少……

　　他这与女同学相处不带开窍的脑瓜，第一次想到用糖果来安慰人。

　　陈醉不清楚林曦悦的口味，挑了草莓和荔枝，恰巧是剩下的两颗水果味纸糖，这要比薄荷和牛奶味的好吃点。

　　“她应该，会喜欢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