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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艺考之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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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不接,短信不回,林曦悦就这样将近失踪了一天。
回到家,她不再冷漠回绝所有来自于家人对她的关心。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她今天的行踪。
面对柳叶急急匆匆从房门一直到她面前的询问,林曦悦都一直微笑回应。
柳叶问她这一天都去哪里了,林曦悦回道她饿了。
就这样一句一句的答非所问,柳叶也停了口,她满脸担忧地看着不作声光顾吃饭的女儿,心中有说不出的滋味。
“我又哪里做的不好了吗?”
“这些天没和林军殊吵架啊。”
“......”
柳叶一条条自顾自盘问,直到林曦悦扒完了碗里最后一口饭,她一口菜和汤都没吃没喝。
柳叶回神,时间来不及让她去想那么多,现在她只想照顾好林曦悦,“宝贝...要吃水果吗?”很是温柔地话语也被林曦悦轻声截断了。
“——妈。”她唤了一声,而后睁大眼眸定定望向柳叶,压力掺着饭随即咽了下去,她蓦然继续开口:“我准备艺考。”
言毕的一瞬间,柳叶像是被林曦悦的想法吓到般怔怔“啊”出声。
“艺考提前一年报名来得及的,我打算走舞蹈特长这条道。不为别的......”林曦悦说到这忽地顿住,她垂眸安静三秒后,“我想好了。”
柳叶没有做回复,毕竟还有一年的时间就高考了,她思考着林曦悦现在在校的成绩,稳稳当当上个一本是没问题的,原可以按照这样的节奏努力下去,偏偏她又生了新的想法。
支持归支持,可是需要考虑的因素也没那么简单。林曦悦径直回了房间,柳叶看着女儿的身影,心事重重。
锁上门的一刻,林曦悦呼出一口气,但她却感受不到一分轻松。
她走回床边坐下,神色呆滞。过了好一阵,她往后一倒,陷入软软的床榻,失神地盯着天花板看。
光亮太过刺眼,她索性关掉所有的灯,把自己封闭在黑夜中。
林曦悦的印象十分深刻,上一次这么做时,还是因为日记本被妈妈翻看而感到难堪羞耻,于是她把自己关起来,又是卧室又是卫生间,她任由自己撕心裂肺,好像把不甘宣泄出来就会好。
最终她得到了答案。
结果不算好了,单是自己成长了。
这一次,林曦悦不哭也不闹,她似乎也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使劲让自己的那一根弦不要崩掉。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承受极限,一次又一次的挑战它。
或许她自己都不打算放过自己。
就这么不知道躺了多久,脑海中想了什么。想完就过了,没有预订目的,她自己也记不起来。林曦悦缓缓起身晃了晃脑袋,进到厕所里洗了一把脸。
耳边剩下心脏跳动的声音,脸颊眉睫沾湿的水,她抬眸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平复了下心情。下定决心的事,林曦悦从来不会再去改变她。
今夜将是一个不眠夜。
林曦悦一直睁着眼睛在床上翻来覆去着,时不时觉得被子热了,掀开来半天后又感到冷。
反正还有假,干脆不睡了!
于是凌晨一点半,陈醉连续收到了一条讯息:
【陈醉,和你说声抱歉。英语竞赛我不去了。像你说的,我确实有了自己的目标。中间我想了很久……我打算走艺考的路了。你说的对,我需要新的尝试和突破,我不能再安于现状。
……
谢谢你。】
陈醉从睡梦中惊醒。
他迷迷糊糊半睁着眼去查看,当只看见页面开头第一句时,他近乎是瞬间弹坐起身。
陈醉反复阅读林曦悦发送给他的这一段,手指不停戳着屏幕,脑海中的疑问太多太多,一时间让他不知道从何问起。
编了一大段的话最终被删除,林曦悦在另一头静静等待。她清楚地知道陈醉看见了,隔一小段时间显示地“对方正在输入中……”,林曦悦看见这几个字,眼中既期待又落寞。
她知道陈醉现在和她一样在遗憾。
陈醉本带着盼望入睡,因为5月2日这天他便能和林曦悦见面,两人一起前往赛事场,这晚他想起很多和她的点点滴滴:刚做同桌时,分开时的心情,成为她的老师时,被怼到面红耳赤却又做不得反驳......他就复盘着入睡。
因为哪怕是从头再来,只要是和林曦悦,便都可以。陈醉不清楚自己从何时开始便习惯于她在身边,如若换作旁人便十分不自在,心里空落落地似乎少了东西。
她那样细心敏感地一个人,怎么会发现不了。
可是现在,没有机会了。
林曦悦在消耗每个在乎她的人的耐心、时间和精力,同时,她亦在毫无节制地消耗自己。
夏千岁的离去让她的精神世界和信仰崩塌,于是乎,她不得不重新去寻找,哪怕要丢掉旧的一切。
消逝的一分一秒,俩人都在不停做着挣扎。最后,还是陈醉妥协了。
“——嘟”消息传来,林曦悦迅速点开。
“......”
【祝你我。】
当看到三字时,她一窒,不由得攥紧手中的手机,眸心微颤。
之后,他再没了消息。
林曦悦把手机关机,阖上眼,一滴泪从左眼流出,就这样睡到天亮。
*
林曦悦过于劳累,睡醒她深感疲惫,却必须打起十足的精神去准备报名艺考的事项。
这两日,她听林军殊和柳叶的规劝还有原班主任项习文拨来的电话,大致意思就是不看好。
林曦悦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她叛逆的一味的认定,越是不被看好,她越要做出一番成绩来。
当初被人骂“德不配位”的全科不过关的B班学子最终奇迹般的考进A+,成功堵住了那些烂人的嘴巴。
艺考需要学习的东西很多,它绝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更不是耍耍嘴皮子人人都能成功的,接下来等着她的是源源不断的挑战和压力。
即使小时候学过跳舞,还算有一点童子功,可那些终究只是基本的皮毛而已。艺考,1分也能拉出十几个名额。林曦悦这样芸芸众生的学子,她需要进入前百分之十才有考进北华院的机会。
这和零基础没有分别,可以说是难于上青天。
......上课的第一天,她就被孟初点名批评翻腕。
“——林曦悦,劈叉开绷脚绷直了,不要翻胯!”孟初连续拍打几下讲台,呵斥着林曦悦。
孟初20岁考上知名的舞蹈学院,期间还拿过国家级的奖项,在校内是数一数二的成绩,成为老师后更是不可多得的一位得力干将。
她不仅对待自己的学生要求严格,对待自己还要狠百倍,艺考2班的女同学们私底下直接称呼她为“噩梦”。
林曦悦入学的比2班其他人要晚了半年之久,很多人是从三四岁时便坚持学舞到了现在,有十分明确地艺考目标和未来就业发展。
相比于林曦悦,她们本是更胜一筹的。
以至于一些人看待林曦悦这个从中间插进来的陌生人带有成见和排斥。
带头的人便是——宋之雪。
林曦悦第一天进舞蹈房时一眼看见的女孩:一头天生金黄的自来卷配上白皙地肤色,修长紧身的舞蹈衣凸显她有型的身材,挺拔的身姿和由内而外散发的气质,就连要求盘起的头发她都要盘得十分圆润,大家都是统一肉色的舞蹈鞋,她是粉颜色,偏偏追求与众不同,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就是这样对自己的外貌神态“精益求精”的人,林曦悦对她的评价就是:精致地利己主义者。
林曦悦很讨厌这类人,于是她避着让着不愿和宋之雪这个在艺考2班原先称霸的人有何瓜葛。因为不喜欢,所以不愿意亲近。
奈何宋之雪总会带着她的两个跟班有意无意地挤兑林曦悦。一开始还是言语上的挖苦,
“——别这么逼自己了,一节课都被孟老师点名多少回了?还苦苦练习呢?”宋之雪抱着手臂,很是不屑地说。
林曦悦对她的挑衅一言不发,自顾自的继续压着腿,她知道宋之雪容不下她的原因......大约就是第一日课上新学的民族舞一遍就跳得完整,风头压过她了吧。
孟初虽然嘴巴上不饶人,学生动作有一丁点瑕疵她便会出言指责,若是提醒后再犯,那么她的唾沫星子就要淹在你的脸上了。
可她又会在每日上课过程中,无形地去仔细观察每位学生,挑她们的长处和不足,是身形软还是舞感好,是勤刻苦还是天赋高......令她惊讶的是,这位新来的看起来好似与世无争,安安静静默默无闻地林曦悦,全占她心中的四点。
于是,上课时,孟初会控制不住地去关注林曦悦,扣她的细节动作,从头到脚甚至是脚趾尖,只要是她能看见的地方,对林曦悦的要求是必须做的完全标准。
林曦悦自然不会辜负期望,只是她出的这份风头,原本都是宋之雪的。她来了,宋之雪即使仍被孟初重视着,但却不是唯一了。
落差和不甘让宋之雪越发嫉妒林曦悦。她几乎就没有正眼瞧过她,当然,林曦悦也是。
林曦悦十分明晰自己要做什么,要奔着怎样的成绩去拼。不止是舞蹈,还有文化课。
舞蹈下课后,外头的天已经很黑,她仍要收拾好自己打好状态坐车去英语补习和上高考冲刺针对课。
近来的天很不好,老是会下毛毛细雨,林曦悦都已经习惯。她翻找自己的背包,不见雨伞。
“伞放包里,我就没拿出来过啊......”她心说着。林曦悦思考片刻,她确定自己绝对带了。
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她不免开始着急,不大不小的雨等她到了地方,头和身上肯定会淋湿。
此时,身后越来越近的声音让林曦悦茅塞顿开:
“——林曦悦,今天有雨诶!你没看天气预报吗?”宋之雪手中抓着她有图案漂亮的雨伞向林曦悦挥了挥,双眼特别无辜地望着她轻飘飘说。
林曦悦冷着脸瞧她,“还我。”不带温度却强硬的话,她懒得多理一刻眼前人。
宋之雪忽地发笑起来,脸上写满嘚瑟:“喂!林曦悦,你这是什么态度啊?!”她说着说着,渐渐抬高音量,微微昂起的头似表达她的不满。
“......”林曦悦不回话,等着看她表演。
“你自己没带伞,怪我?呵!你可不可笑!”宋之雪又摆出她的招牌动作,不是双手叉腰就是抱在胸前,一副自己很了不起的模样,林曦悦都已经看腻了。
“我没功夫听你在这唧唧歪歪。还给我。”林曦悦不客气地将话怼了回去。她不想吵架,只想快些赶过去上课,奈何宋之雪兴致勃然高涨,嘴角露出得意的笑。
“天呐,林曦悦!原来你也会生气啊,看你平时那样冷漠,只知道一个人练舞,我还以为你是机器人呢!”宋之雪神采奕奕,林曦悦把她的心理看得一清二楚,现在她也不想装了,冷哼一声说道:
“你让2班的人都孤立我,想尽法子对付我,不就是想激怒我来满足你的扭曲心理吗?”
林曦悦全程冷静,淡然地道出。宋之雪却一分也沉不住气,“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她怒目冲林曦悦喊。
林曦悦静看着她被戳穿后的愤怒和心虚只觉得——这人真有趣。
宋之雪这样蠢坏蠢坏的人,林曦悦在小学和初中时便已经见得很多了。要是都到现在,还能轻易被这等人激怒,那她这几年都白活了。
如今,只有林曦悦拿捏宋之雪的份。
不等宋之雪再做反驳,林曦悦继而不痛不痒道:“宋之雪,适可而止。”她缓缓吐出几个字,像在厉声提醒。宋之雪不以为然,“我要是不呢,你能怎么样?离开2班?”
她歪着头,定定看着林曦悦,语气中夹杂着试探。林曦悦嘴角一勾,毫不躲地正迎上她的目光,语气悠悠,再次戳破她:“你好像很希望我离开啊,你以为这样,就能再成为孟老师的骄傲了?”
宋之雪闻后一怔,突然瞥开目光不再看林曦悦,她紧抿着嘴唇欲言又止。
林曦悦面无表情地上下打量着她的神情......她想,不过是说了两句实话,怎么就难堪地开始脸红发臊了......?这点承受能力还净不学好的去欺负人。
林曦悦想到这,顿时又舒了一口气,本来还要补刀的,最后她算了。
“别幼稚了,快回家吧。”林曦悦摇摇头,往外走去,顺带抛下了句。
宋之雪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猛然快步走到林曦悦前边,甩手重重扔下她的雨伞,嘴边生气嘀嘀咕咕着,出正门时还差些被自己绊了一跤。
林曦悦仿若没料到她无厘头地行为,眉尾一扬对没走多远的宋之雪问:“大小姐,你这是又整哪出?”她嘴角小幅度一扯,闷哼出声,弯腰捡起地上的伞。
略有调侃地话宋之雪听得清楚地很,不如说她人走在前头,耳朵恨不得要挂在林曦悦身上,巴不得她开口说话。
林曦悦如她愿了,她也没好气地玩味骂道:“......你这雨伞真丑!”说罢,小跑离去,生怕自己再被反驳,她什么都要自己赢。
林曦悦把目光从宋之雪背影挪开,她不作理会,看看时间坐公交车来不及了,干脆叫个的士。她打开手机,看见陈醉发来了一段视频,林曦悦手指飞快点了进去。
视频中能看到较整洁干净地环境,她知道陈醉已经在备考场地了。视频里只能看见半身,没有头......林曦悦轻嗤出声,可能是因为害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