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奶与纸糖》荨惗

3、成为同桌

　　军训后，学校未曾有过片刻耽搁。

　　即使学生们还未曾从曝晒蔫热的夏日中缓回来，汗流如雨的细珠滴在额上，校服沾在背上，书写试卷的手腕总会黏着桌面上的汗渍不好动笔。

　　进校的考核不会多等。

　　没两日期初成绩下来了。

　　林曦悦被分到了B班，也是最差的一个班。

　　分班机制是从2018年开始施行的，正巧赶上了林曦悦这一届。

　　只知道它对于新生尤为重要。

　　听一些无知家长的口头论述。

　　好像期初考进了A+班以后一定上名校考博士是上流人士，不努力不用功考个B班，只能混拿个大专文凭。

　　不管那些家长怎么认为，在班群里怎么讨论。

　　柳叶对此机制毫不在意，甚至带些嗤之以鼻。

　　“只是一场入门测罢了，就开始给学生们分层级了？”

　　柳叶撇着嘴皱着眉头，手指在手机上不停上下来回翻滑，放大仔细确认。

　　不单止是林曦悦的名字，还有田佳怡。

　　上一次女儿向她提起的那个小姑娘。

　　她记性一向不好，奈何这次记住了。

　　“宝贝，你那个朋友，好像也跟你一样在B班。”

　　“是吗，我看看！”

　　林曦悦反复确认好几遍。

　　一时间，心中居然能感到一股不知名的欢喜。

　　原本还在发愁的她貌似找到了慰籍，不过又迅速消失，没了几分鲜活。

　　“哈哈这样不挺好嘛，你俩都在一个班，上课时候有啥不会的还可以问问彼此！”

　　“两人都是泥菩萨，谁问谁？”

　　柳叶摸了摸林曦悦的头，顺手捏捏她的小脸。

　　她就喜欢这样逗，喜欢边吐槽她的小肉鼻，边忍不住贴上去亲一口脸。

　　亲一口还不够，还要留下口水……

　　林曦悦有点小洁癖，每次都要用手在脸上抹抹。

　　“哼！嫌弃我！”

　　柳叶跺脚两手叉腰，向女儿表达着不满。

　　看不出生气，撒娇偏多。

　　林曦悦这时候无奈，光会眦着牙笑。

　　林曦悦心里总觉得，妈妈会比自己还要更像小孩子。

　　也正是因为柳叶这样的好心态，爱和小孩子玩闹的性格，林曦悦才愿意把一些事说给她听。

　　“B班……A+班……这中间差了多少分啊……”

　　林曦悦心头想着，在刚刚翻看成绩公布名单时，她特意留意的不是田佳怡，而是陈醉。

　　“陈醉，678，A+”
　　“林曦悦，550，B”

　　林曦悦做着比对，站了好半天，被后头硬挤进来的同学排到后面去了。

　　眸光黯淡，抬头望了望班级。

　　既然成绩已出，分班结果已定。那么座位可就不会那样随心所欲，爱跟谁做同桌就跟谁做同桌了。

　　虽然两人都是B班，但林曦悦和田佳怡免不了分开。

　　一个班刚好40人，B班两列，A班A+班各一列。

　　好巧不巧，项老师排座位的时候，A+班那少了一人，B班又多出一人，便空了个座位在陈醉旁边。

　　田佳怡被安排与陈醉做同桌，从表面上看，她很接受老师这样的安排。

　　林曦悦心里也没有不满，她也没有资格不满。

　　在她看来，和田佳怡隔得不算太远，两列都正对着讲台，只是一条过道。想聊天只要彼此侧个身就可以。

　　对陈醉的情感，林曦悦则是模糊不清。

　　要说夸张的话，从开学到现在，她还没有瞧见过陈醉的正脸。

　　因为不熟，因为扭捏和胆怯。纵使她总喜欢低着头，与他人交谈时眼神会飘忽不定，不怎么爱打扮自己，只知道戴着柳叶给她买的发箍，两种蝴蝶结样式，说土也不土。

　　“psipsi～”

　　哪传来的古怪声响？

　　从人嘴里吐出来的，还以为班里进蛇了。

　　“田佳怡，你干嘛？”

　　林曦悦现在完全已经可以听声辨人了。

　　捎带做作的转头，抿着嘴冲田佳怡微挑了半边眉，脸上尽显无语神态。

　　“psipsi～修正带借我用下。”

　　“喂！这是什么新型拟声词吗？你跟谁学的？”

　　“psipsi～psipsi～”

　　问完，林曦悦学着田佳怡也发出吐舌音。而后同步发笑。两个人手里抓着笔，桌上本子摊开，也没写几个字。侧趴在桌上面对着面开始玩闹起来，乐此不疲，全然忘了这还是自习课。

　　林曦悦对田佳怡的这些奇奇怪怪再懂不过了，

　　不过懂的不太是时候……

　　“诶诶诶？”

　　“哪边传来的声音啊，跟老鼠一样！上自习课呢需要用嘴吗！！”项习文拍桌问道。

　　林曦悦和田佳怡吓得赶忙坐端正。

　　田佳怡旧着由头向身旁的陈醉要来了他刚写完的数学补充习题。”

　　“个别的那些同学注意一点！”

　　林曦悦知道项老师在点她们，有些不敢说话了。

　　老老实实坐在那想题，却没几道数学题是她懂的。

　　原本初中的知识就已经让她熬出脑浆，如今才知，那叫基础。

　　于是只能装装样子，打发打发时间，一下课就可以和田佳怡下楼接水上厕所。

　　田佳怡看出了曦悦的窘态。

　　“喂～psipsi～林曦悦，要不要？”

　　林曦悦看着田佳怡手上的题目，不用猜也知道她拿的是谁的。

　　“数学补充习题。课堂反馈！”

　　田佳怡怕林曦悦头脑笨，还补充说，然后用手指了指，给林曦悦使了个眼色，示意这本是陈醉的。

　　“他写的，你放心。不会错！”

　　林曦悦摆了摆手表示算了。

　　很果决。

　　她打算靠自己完成，她居然认为自己有这样的能力……随即想翻看课堂笔记，找出不会题目对应的知识点。

　　奈何是徒劳的，因为自己的笔记本被田佳怡借去了。

　　田佳怡欣赏林曦悦的字。

　　工整好看，三色笔搭配的非常完美，于是要拿来誊抄。

　　林曦悦小吸了一口气，这时候不能轻举妄动。

　　微微转头向左后方看一眼项习文。

　　“妈呀，吓死个人了！怎么就盯着我！完了完了！！”

　　她感受到了一股煞气，实在惊心。

　　林曦悦紧张到闭眼，最痛苦的莫过于想回头看看老师在干嘛，有没有关注班级情况，结果正对上了双眼。

　　就差“含情脉脉”。

　　“林曦悦，有屁快放。”

　　田佳怡不安分好久了，她对林曦悦这种“怂包没胆量”的行为很是没容忍度。

　　“项老师在后面，自习课你小点声音……”

　　林曦悦快无语了，她后悔自己不该跟着她学，念那些有的没的扰人的东西。

　　“林曦悦，田佳怡。你们两个过来一下。”

　　“ 其他同学写自己的作业，那个彭昶！头回过去！”

　　二人不约而同，攥紧了拳头，咬着牙。

　　互传递给对方眼神，走路去被训话时也要挨着。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啊？”

　　“不要看对方！自己说。”

　　项习文的教师气势一上来的斥责就把人吼住。

　　随即呈上来两张试卷，一张标着“75”分，一张标着“70”分。

　　“你说说你们两个，满分150的卷子你们给我考这个分数。还真是烂姐烂妹！”

　　两个B班的学生，都是我教。隔壁11班两个不及格，我们班五个不及格，其中就是你们俩。第一章给我考这点分数出来，丢不丢人？
　　林曦悦你说。丢不丢人？”

　　见项习文火气越来越大，说的话愈来愈重。田佳怡当了出头鸟先行道了歉，用手排了排林曦悦。

　　林曦悦右手攥紧衣角，小声说出了“对不起老师”五个字。

　　“行了田佳怡，你先回去吧。”

　　项习文将田佳怡说教两通打发走，留下了林曦悦。这让其感到不安。

　　“因为自己离及格线还差二十分，而且还在自习课上说话……”

　　声音越来越小，项习文也是越来越不满。

　　林曦悦按照项习文的要求将她为何找自己的原因通通说出来。

　　虽然不是十分严厉的当众批评，但也与其没分别了。

　　毕竟刚开学，新班级授课没些天，无人愿闹的难看，面子仍是要留的。

　　林曦悦算乖巧，按照项习文的要求说了。

　　班里除了她的细言细语的道歉之意，其余的都是笔墨刷刷声。

　　爱论道的尽数是后排几个不安分的。

　　或许是看在女孩子，脸皮薄，这是一般对女学生的印象。

　　见此，项习文作罢。

　　但还是没有放林曦悦回座位。

　　而是多加训了几句话，最后做出了一个让林曦悦浑身震住的决定：

　　“林曦悦和田佳怡两个人，换个座位吧。

　　让林曦悦也去A+镀镀金……

　　现在就换，动作快。”

　　这太没逻辑和无厘头了。

　　林曦悦的脸刷一下红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时间她不敢有所动作，衣角捏紧着就未松。

　　项习文安排一出，谁还能按耐的住不八卦。

　　同学们的起哄侧面托出此时尴尬的三人。

　　这时，

　　不知从哪位同学嘴里问出来的：

　　“老师，林曦悦和陈醉是永久同桌吗？”

　　“是，永久。”

　　班上闹腾地更厉害了，项习文怎么制止都没用，单留林曦悦一人杵在原地。

　　那些莫名的话语，同学们的讨论谈笑。

　　更是有人直扬言：
　　“林曦悦这块石头被镀上金边值多少钱？”

　　……

　　林曦悦向第一排看去，陈醉和田佳怡都埋着头做着自己的事情，似是不想理会。

　　现在，她反而觉得呆在项老师身边是安全的，她不想靠近自己的座位了。

　　原本跟仰慕之人的遥不可及，现在摇身一变成为其同桌。

　　小说剧情都不敢这么写吧。

　　项习文的再三催促，林曦悦慢慢吞吞走动了，

　　她从不是墨迹地性格。

　　哄闹过后，班里恢复安静，除了个别不安分学生悉悉索索的小声讲话，就是林曦悦和田佳怡挪桌子换座位的不断声响。

　　一向爱说话，爱逗林曦悦欢笑的田佳怡这时一直闭着口。

　　林曦悦不知道田佳怡和陈醉二人心里的想法如何，她是紧张万分却又带些期许的。

　　落座后，

　　陈醉依然安静写着手里的作业，没有扭头和林曦悦说一个字。

　　林曦悦尴尬万分，离下课还有十五分钟。会写的作业她都写了，不会的就算憋也憋不出来。

　　愁字已然写在脸上。

　　“嘿！同学你好，我是刘子阳。”

　　寻着声音回头，陈醉身后的刘子阳似乎对这位新来的前桌感到很新鲜，他是爱说话爱交朋友的。

　　刘子阳的话让周遭氛围好了些。

　　“林曦悦。”

　　微笑点点头，后又转回坐好。

　　见陈醉很是认真，她不打扰。

　　翻着记的密麻的课堂笔记，却对题目无从下手。

　　——“看我的吧。”

　　身旁之人开口，语气平淡。林曦悦抬眼看他，陈醉已经把自己的数学笔记放在林曦悦桌上了。

　　因为紧张，林曦悦忘说谢谢，拿过时小心翼翼，回了个“嗯”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