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合要求》册册五

7、第 7 章 “你知道在

　　吃完生日宴，霍储的哥哥姐姐散去，霍储跟着霍冕参加了一年一度他的生日记者会，记者会就摆在霍宅的会客区。
　　无非就是回答一些集团未来的走向，再给记者们送一些霍储的生日礼物，和这些媒体们搞好关系。

　　霍储又去了太阳集团的总部，和员工们一起在食堂吃了晚餐，打造了亲民的储君路线。
　　这是霍储每年的生日流程，对内对外他都得做到一个储君该做的一切，单调又透着高调。

　　回霍宅的路上，霍储接到了李信然的电话。
　　“我看新闻了，你好辛苦啊。”李信然的声音慵懒柔软，扫在霍储的耳朵边，让霍储一身的疲惫扫去。

　　“习惯了。”霍储回答。
　　辛苦还是不辛苦，霍储真的体会不出来，习惯了，甚至有了肌肉记忆。

　　“那你今晚是不是不能回永城。”
　　“嗯，还得和父亲汇报近日的工作，”霍储说，“明天可以回去。”

　　“现在已经十点多了唉，”李信然打了个哈欠，“还得汇报工作啊？”
　　“今日事今日了，”霍储笑笑，“你是不是困了。”

　　“是啊，”李信然在床上翻了个身，“家里没有你好无聊。”
　　车子进入了通往霍宅的专属道路上，霍储看见不远处灯火通明的霍宅，他心口发紧，突然说道，“然然，我想你了。”

　　说出这句话，不单单是坐在前面的司机，包括霍储本人都愣了，愣到霍储浑身发麻。
　　李信然在电话里咯咯笑着，又让霍储放松了下来。
　　“那你明天快些回来，”李信然说，“最好我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你了。”

　　“好。”霍储望向这偌大的庄园，心中怅然。

　　和霍冕汇报完了工作霍储没有离开书房，他笔直坐在霍冕对面，淡淡开口道，“父亲，我有喜欢的人了，想和他结婚。”
　　他语气看似很淡，放在腿上的双手则已经握起拳头。

　　霍冕静静看着他，脸上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说道，“只要不影响霍家的下一代，我还是很深明大义的。”
　　霍储抿着唇，霍冕的回答在他的意料之中，却也让霍储难以接受。

　　霍冕的意思是只要霍储生下了优等Alpha，他和谁在一起，和谁结婚都可以，霍冕就是这么做的，他一生都没有结婚，和不同的Omega在一起，让众多Omega为他生孩子，直到生下优等Alpha。

　　但霍储不是霍冕，他做不到和没有感情的人在一起，除了李信然，他不可能和其他人生孩子。
　　而李信然又是个生育水平低下的Beta，这无疑是在告诉霍储，霍冕并不同意他们在一起。

　　霍储说，“父亲，您也不是优等Alpha，但您如此优秀，我也不必非得生出优等Alpha，我的孩子，我相信我可以将他培养成优秀的人。”
　　霍冕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很慢地放下杯子，又很慢地说着，“我不会阻止你和那个Beta在一起，我还是那句话，想要和他结婚，必须先生出优等Alpha，不管是这个Alpha是从那个Beta肚子里出来，还是从别的Omega肚子里出来，都可以。”

　　“父亲…”
　　“霍储，”霍冕打断他，语气开始变得有些不悦，“你是霍储，是我的接班人，我将这偌大的集团交给你，你就必须让它千秋万载，优等Alpha也是必须，这才是一个王上该做的。”

　　霍储不认同，他很不认同霍冕的意思，可是做了三十多年的储君，让他一时说不出任何去反叛霍冕的话。
　　这段谈话不欢而散，霍储挫败地走出书房。

　　他走出庄园，外面的冷空气让霍储呼出一口气，侧头看向不远处的附属楼，那栋楼比主楼要小一点，其实也不算小，够住得下霍储十七个哥哥姐姐和他们的爱人孩子。
　　霍储很是好奇，这些没有了继承权的兄姐们，他们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霍储抬腿往那边走去。
　　附属楼这边霍储没来过，小时候好奇过，想要来，但总是被阻止，说这里不符合他的身份。

　　霍储不太明白自己的身份为什么这里不给来，不过从小到大他不明白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后来也就不好奇了。
　　他走到门口，佣人看见了他，全都大惊失色。

　　佣人打开大门，一脸慌乱，“储君…您怎么过来了。”
　　霍储没说话，走进了附属楼。

　　这里的装修和主楼差不多，但是格局不同，主楼看起来要更威严许多，这里可能人多一些，霍储听见了楼上楼下的嬉闹声。
　　“储君来了。”佣人通报了一声。

　　随后他看见他的哥哥姐姐们穿着睡衣出现在大厅内，每个人都和平时霍储见到的不一样，穿着比较随意，但是表情还是那么谦逊。
　　霍储看着这些比他年龄大的兄姐们，却都对他战战兢兢，他心里并不好受。

　　“我只是随便看看，”霍储说，“你们随意。”
　　然而大家没有随意，更紧张了。

　　霍储然而也有些无措，他只是想来看看他们的生活，眼下到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他扫了一眼众人，除了霍七霍八和霍十一在他手底下工作他较为熟悉外，其余的他不太熟悉，长大过程里，话都没说过几句。

　　面对大家的紧张霍储也有些无所适从，想找个人聊聊，看了一圈也没发现可以和自己聊的人。
　　突然他的右腿被人抱住，霍储吃了一惊，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抱着他的腿仰头看着他。

　　“你是谁啊。”小朋友问他。
　　霍储张了张嘴，还未说话，有人喝止了孩子。

　　“小亮！不准无礼！”
　　喝止的人是大他三岁的霍十六。

　　小朋友被喝止，吓到了，松开了手扑到了霍十六的怀里，“父亲。”
　　霍十六抱住孩子，低头和霍储说道，“抱歉储君，孩子不懂事，冲撞了您。”

　　小朋友虽然扑进了霍十六的怀里，眼睛却滴溜溜地看着霍储，一副好奇又不敢上前的模样。
　　霍储摇摇头表示无碍，他说，“能不能和你单独聊聊。”

　　霍十六微微吃惊，但是也不会有什么异议，他把孩子交给佣人，走了过来，“储君。”
　　霍储看着站满人的大厅，说，“我没事，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众人对他颔首，这才退下了，偌大的客厅里，瞬间只剩下霍储和霍十六。
　　“储君，”霍十六对着里面伸手，“您去那坐着吧。”

　　霍储没去，他开门见山道，“你结婚时，父亲可有说什么。”
　　霍十六一愣，抬起眼皮，对上霍储的眼神他又垂下了眼皮，“不曾。”

　　“你喜欢你的Omega吗？”霍储问。
　　霍十六没懂这样反常的霍储，但还是做到有问必答，“喜欢。”

　　“这样啊。”霍储微微叹息，原来，不当储君是有选择权的。
　　“孩子的名字…”霍储小心问道。

　　“是我的Omega取的，希望他当一个明亮的人。”霍十六说。
　　“好，”霍储点头，“是个好名字。”

　　霍十六受宠若惊，“谢谢储君夸赞。”
　　霍储摆手，转身欲走，看见几米开外站在圆柱旁身形消瘦的霍一。

　　霍一正看着他，一副在等他的样子。
　　霍储走过去，霍一向他鞠躬，“储君。”

　　声音透着苍老，仪态佝偻，六十出头的他头发已经花白，霍储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能否聊聊。”霍储说。
　　霍一点头，“是我的荣幸，储君这边请。”

　　霍一带着霍储往里走，边走边低头咳嗽，霍储闻到他身上很淡很淡的信息素，淡到要几乎没有了。
　　霍一打开一间房门，是一间小书房，很小，但是摆满了书籍，看起来倒像是个藏书阁。

　　“书房简陋，”霍一说，“望储君不要嫌弃。”
　　霍储坐到沙发上，说，“不会。”
　　霍一从书房外端进来两个杯子，一个放在了霍储身边，是一杯咖啡，而霍一自己的则是一杯白开水。

　　“谢谢。”霍储说。
　　霍一坐在霍储旁边，偏开头咳嗽，待喉咙里的痒意散去后，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你身体怎么了？”霍储问。
　　“老毛病，”霍一放下杯子，“没什么大事。”
　　“该去医院看看。”

　　霍一微微一笑，“治不好的，就这样吧，迟早都要离开，早反而好过晚…其实也算很晚了，二十多年前医生就说我可能活不过五十岁，没想到拖到了如今…咳咳咳…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

　　霍一说话带着笑，让霍储心中并不好受。

　　“储君…”霍一看着他，“您觉得自己活着有意思吗。”
　　这样的话是很大不敬的，霍一在霍储的印象中记忆不深刻，也许是年龄差距大，也许是工作上也没有往来，除了家庭聚会时碰一面，平时连见都见不到的，也没人敢这么问他。

　　但是霍储不会介意，他来这里，就是想听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没意思。”霍储答。

　　他的回答似乎是在霍一的意料之中，他一直淡淡笑着，“没人会愿意这么活，不管是你，还是这栋楼里的数字们，活在豪华又冷冰冰的牢笼里，没有父亲，不知道母亲是谁，因为姓霍，却连逃离都没资格，咳咳…”

　　霍冕一生没有娶妻，他和无数个Omega在一起，他们给他生孩子，生完就被霍冕抛弃，就连霍储也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是谁。

　　“不过我们比你好一点，”霍一说，“最起码，我们可以选择爱人，可以和对方白头到老，不必去生一个优等Alpha，不必让孩子戴着枷锁活着。”

　　霍储喉咙滚动，缓缓说道，“我又该怎么办。”
　　他自己也不清楚怎么就问了出来。

　　霍一没有回答，而是说道，“你知道在你出生之前，还有两个霍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