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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担水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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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翌日,谢灵玥早早起床,围着林氏一直打下手。现在林氏也不拒绝她帮忙,纵然还是笨手笨脚,但总归是十分用心的在做,这份心意让人难以拒绝。
谢灵玥虽然一直在听林氏的吩咐指挥,心里却一直留意着家里短缺的东西,打量着自己能做什么。
柴火不够了,可以去附近捡一些。
缸里的水也不多了,也不知道去哪里打水,问一下舅母,应该可以趁着天大亮的时候凑着人多去打水。
集市昨天去了,今天去应该不大好,万一有人惦记着首饰跟过来,还是过几天吧。
谢灵玥想的东西很多,但是更多的还是关于亲事。
望着在灶台忙碌的林氏,周围烟云缭绕,却眉眼淡定。
谢灵玥努了努嘴,还是没有张口。觉得自己张口问不太合适,再等等吧。
林氏却看出她想说话,“玥娘可是有什么事儿?”嘴上说着,手上一刻没停。
“舅母。”谢灵玥话到嘴边更难张嘴,“我没事,就想说水缸里的水好像不大够了。”
“我自然晓得,但是打水要去村西头,稍微有点远。等到待会儿人多的时候,便去打一些回来。”
“我可以去吗。两个人快点。”两个人也会安全点吧。
“打水可是累人的活,你做不来的,舅母习惯了,动作也快。”
“我可以的。总要有人去学做事,今天开始就行。”
“我们玥娘可真是长大了,如果你真的想去可以试试,做不来就半路把水倒了,直接回来。”
“谢谢舅母。我可是很能干的。”
谢灵玥的心里也是有变化的。当初想要帮忙只是图个好说话的由头,劝说舅母取消给她安排亲事想法。现在确实觉得自己身为一份子要为这个家出力。
尤其是过去几天,切身体会到了林氏当家的不易。一个女子是如何克服恐惧,扛起来这方小院。单薄的肩膀却好似厚厚的一堵墙,挡住了外界的纷扰,能让她一个异世界的人感受到安全感。
所以谢灵玥想要做一些什么,就算是微不足道的收效甚微的小事,那也是有在做。
既然决定了,二人是吃罢早饭后不久,便拿着扁担水桶向村西头的河上游走去。
即便是猎户家出事还没多少天,村里的行人也不少。人总要生活,没人会真的守在自家院内等得到他人的恩惠。
村西头也不算远,单程也就四五分钟,担水回来稍微费力点也只需十二三分钟。没过几步,谢灵玥便让林氏独自行进,免得自己拖累。
担水不是轻松的活,太重扛不动,肩膀还受累不好把控方向,太轻浪费脚程。谢灵玥来回一两趟不断探索着自己可承受的最大重量。但到了第三趟还是累瘫了,忍不住坐在路边石头上休息。
谢灵玥来来回回担水的场景不常见,路过的婶子看到都忍不住多看两眼。但她也不在乎那几个眼神了。
缓了几下呼吸,心里骂自己没用。但确实挑不动了,腿疼先不说,肩背实在抗不住了。挑水需要个巧劲儿,体力不足以让她在今天找到那个劲儿。
使劲儿捏了自己腿几下,拍了拍肩颈。把这一趟送完就结束吧。
只顾着身体上的疼痛,谢灵玥没有发觉周围没了人影,舅母这会儿也不见了身影。
就在谢灵玥准备起身时,耳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刻意压低的声音让人听到的瞬间汗毛直立。
“莫轻举妄动。”
谢灵玥正打算回头,那声音却更近了。
“找不到我们就走吧,已经等了好几天了。二哥,他们估计已经走了。”
“再等等。你看前面。”
谢灵玥正竖着耳朵听二人的对话,很像土匪二人的声音。突然安静下来让她吓一跳,慌忙拍拍自己裤子准备起身,装作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
后来她也有想过,遇到那二人两次都没有伤害过她,第二次更是把她送到了家门口。
他们应当对自己没有恶意,言语中了解到他们或许是找人。自己这般手无缚鸡之力的,若是想把她拎走做什么岂不是轻而易举。
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最好还是远离他们。
谢灵玥不知自己那点小动作在他人看来十分的僵硬,既想偷听又怕惹事的心思显露无疑。
就在谢灵玥站好身,慌忙调整身姿准备担水撒腿跑的时候,担子突然被人挑高移开了。谢灵玥咽了口水,回头讪笑。
“二位大哥好呀,真巧我们又遇到了。”
“我说你这女娃,每次看到我们跑什么。爷又不会吃了你。”那彪形大汉这会儿声音完全放开了,距离近的谢灵玥只觉双耳震响。
谢灵玥望着自己身前巨如小山的人,面额凶煞,只想收回刚刚自己认为他是恶人的想法。
默默地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一边的另外身量较轻的男子。
直到这时谢灵玥才算是真正看清那男子的面容。脸型窄长,眉目平静,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若是真要说一个特点可能算得上清秀,和傅城阳书生那一挂一般的干净秀气。相较于书生却身形挺拔,看似轻量的身躯却又不敢让人心生轻视。这二人一同行动,自始至终由他决定。
谢灵玥实际上最害怕这种人了,但是另外那个彪形大汉像一座不稳定的火山,她只能选择向他求助。
“嘿,你这女娃,我就说两句而已。你别看他,他可比我吓人多了。”边说边做出来吓小孩的鬼脸出来。殊不知他这张脸显得更加可怖。
“好了,舒旸。”那男子试试安抚道“姑娘,别误会。我们没有跟踪你。只是凑巧碰到。”
“那我现在可以走吗?”谢灵玥看到他们只想走,并不会无脑的幻想什么奇遇,这条命得之不易,要好好珍惜。
“可否打听一下,姑娘是否知晓林月。我们二人已在此处寻觅许久。”
谢灵玥一听该不会是找她的吧,脑海内没有这段记忆。于是茫然的摇了摇头。
他们便侧身放她离开。
“二哥,走吧。果然不应该插手,那林月像是耍人一般,我们守了好几天,都没有出现。”
“也好,也该回去了。”
那林月托人求上门时,说的十分可怜。虽没亲眼所见,但言语恳切,只求保家人性命。山里妇人见到无比动容,刚好他二人路过此处,顺道救人一命也不过举手挥刀,不费什么事。
当天虽没见到人,但好歹是受人所托,他们便留了下来
谁知到了此处,猎户一家出事,人人自危不敢出门。
当夜,他们去了亦庄,查看到尸体的伤口。猎户身上刀口平整,乃一刀毙命。其余人也没有什么挣扎的痕迹。像是熟人作案,并非盗匪行事。
虽非盗匪,却也印证了林月所言之事并非胡言乱语,兀自猜测。便决定留下来找到林月。
可世道不安,盗匪横行之说流传甚广,本村闹出来人命,闹得人心惶惶,甚至于无人敢出门。
好不容易缓了两天见到了人,大多一看到他们哥俩撒腿就跑。
刚才那女娃更是夸张,晕倒在路边。害的他们还把她拖到家门口,好在看过她回家,不然他们还要拖着她挨家挨户寻人。那岂不是更加像恶人。
多等了几天,林月却始终不见人影。也不能一直呆在这里,另有要事在身,只得就此离去,只愿那林月好命,不会遭遇那等惨事吧。
“啧,本还想着远扬本大爷大名,这搞得更像土匪了。”舒旸,也就是那彪形大汉,挥挥手中大刀,铿铿有力。
“本就是,难道你还想做什么英雄吗?”旁边的男子调笑着。
“二哥,你不想做英雄,那你来干嘛,难不成来山下给我们找个二嫂子。嘿嘿,我在路上就瞅着一娘子不错,不如趁现在抢了去。”
“说你是土匪,还抢上人来了,你是刀不够沉,闲得慌吧。”
“别别别,好二哥,我可比不上你。”
远处,谢灵玥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像是要离开这里。不知为何反而内心有些不安,不会他们要找的人就是自己吧。林月和谢灵玥相似度高,区分出来也不是难事,这里的方言也不会混淆“林”和“灵”这两个字的音。况且是寻人,名字应当更加谨慎吧。
可是她心里这点不安究竟是为何。
谢灵玥越想越觉得自己应该去找他们说清楚,也好过自己胡思乱想。说两句话也不会把人怎样。他们看起来没有恶意,也像是有点本事在身。
回到家,把扁担和桶放下。转身就去找,但都已经跑到村头也未寻到。
但此时日头下落,天色隐隐反黑,她不敢再去寻。
谢灵玥只得回家,愤恨自己为何没有当面询问,也不过一句话的事。
现在只得期盼他们口中的林月与自己没有关系,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
夕阳残血,殷红半边天。映照在谢灵玥的瞳孔,她这一天总算过去。
一日一阳,十日一旬,很快三旬过去,逾月似是逾年。
事实证明人都是健忘的,猎户一家的事渐渐淡去。探案只是衙门的事,有无结果也不会通告给村里的平头百姓,邻里乡亲只会偶尔提起,万不敢试探催促。
而谢灵玥遇到的那二人和那点猜测很快就随着时间的流逝遗忘。
她这段时间很是忙碌。忙着上手家务,忙着寻空求林氏不再想着亲事把她丢出家去,忙着想挣钱的法子。
但是古代这一套生活方式实在迥异与她之前的生活,仅是适应生活就花费了近十天。
首先是作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她彻底告别夜猫子。
其次是家务,林氏做什么,她就在一旁比葫芦画瓢跟着学,做得好不好不说,样子是很足的,林氏每日都笑开了花。夸她好嫁之女。谢灵玥不好表达什么,只得笑笑。
至于亲事,近日来也无人上门,林氏也不张嘴与她说亲事的事儿,她不知如何主动开口询问,就这般放在那里,没人提了。
至于挣钱,她发现自己想的太简单了。在这个村里,她的脑力并不值什么钱,商战更是天方夜谭。她就算是现学刺绣,拿出去也是没什么市场。大家基本上都是自给自足,真正的男耕女织,从家里吃的一粒米到身上穿的每一块布。
林氏身上傍的那点钱还是之前家底较厚积攒下来的,但舅舅突生恶疾,家里卖了几块地买药,如今田地收益仅够日常花销和傅城阳读书。
总体来说,大家若是真想互相不理睬,真能做到一年不见几个人。
谢灵玥不太甘心,自己得此奇遇,最终只能寻得一人匆匆男耕女织。甚至此人都不是自己能够选择的。
日子平静,寡淡如水,日复一日。一眼就能望到自己八十入土。
于是她又开始躺床上绞尽脑汁想办法在这个男耕女织,重农轻商的时代里挣钱,挣到自己的第一桶金,打破这个平静的生活。
毕竟像她这种经过重商重资本的现代社会洗礼的成年社畜,钱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月儿挂在树头,树影沙沙。
看似平静的夜晚,渐渐翻涌起层层波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