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逆不道》辞己

12、再回临安村 夜已深

　　夜已深，江临秋沉沉睡去。再睁眼，只见到楚忘伫立在船头。

　　江临秋走出船舱，走到楚忘身旁，看着景色秀丽，刚发了高烧，头脑晕沉，此刻只觉神清气爽，不由感慨一句:“真美啊！”

　　正当江临秋享受其中时，忽的当头一棒，原来是楚忘拿着扇子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嗷哦。”江临秋摸着发疼的脑袋，“你干嘛！”

　　“让你长长记性，大半夜不睡觉跑到树底下乘凉，要是没有人赶回来，你就在那躺一天吧！”楚忘看着他有些生气道。

　　“我只是……想看看月亮而已。”江临秋说道，其实我只是以为你们把我丢在那里不管了。

　　“月亮有什么好看的，去吃早餐，下次别傻呵呵的半夜跑出来玩。”

　　“……”你自己不也偷偷出去看月亮吗？

　　湖水清澈，鱼儿在水里潜游着，不愿让人们发现它的踪迹。

　　谢施拿着包子和豆浆走过来递给楚忘，楚忘顺手接来，咬着包子坐在桌前，思考着下一步。

　　江临秋正打算去桌前，谢施又伸出另一只手，端着一碗面。

　　江临秋有些惊讶，不自在道了声谢。

　　“那……”

　　“他不吃荞麦面。”谢施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吃过了。”

　　于是江临秋坐在桌前，大口大口吃起面来。

　　另一边，“师兄，我好饿啊！”李涟川抱怨道。

　　马车走着山路，一路颠簸。

　　“饿饿饿，怎么不饿死你！出门才吃过两屉包子！干粮都快让你吃光了！”晏子肃没好气说道。

　　“离契山还远着呢，饿也忍到客栈再说。”

　　“师兄，我们去村子里能有圣子的下落吗？”

　　“有没有总得试试。”

　　“这圣子有何能耐，居然让掌门寻找了这么久？让钟长老和梁长老都派出了自己的得力弟子。”

　　“掌门这么做自有掌门的道理，我们只需要按命行事。”

　　正午时分，太阳正旺，楚忘带着斗笠在船边钓鱼，江临秋就在船尾练功，谢施则开始和船夫夫人下起了围棋。

　　唯有船夫，独自坐在一旁把玩着绳索，上面画着符文，在深色的绳索上并不明显。

　　船在稳稳前行着，船夫却借口解手，将船靠在了岸边。一行人也没多想，只在船上继续做自己的事。

　　但当船夫走了好一会儿时，也不见他回来，楚忘伫立在船尾，忽然闻到了阵阵花香，楚忘惊觉不对掩住口鼻，但还是晕厥过去。

　　江临秋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见两人都被绑在了树上，四周都是绿油油的树木，远处还有一簇燃烧着的篝火。谢施踢踢身旁的人，却不见他有动静，于是谢施一发狠，用了劲踩下去。

　　只听见身旁人嚎叫一声，“不对啊，这声音怎么这么奇怪。”谢施想到。但此时他也看不清身边人是谁，用力挣扎着。

　　江临秋掏出一把小刀，割不破。于是掏出一张符纸来，贴在绳索上，顷刻间，绳索被烧成了灰烬。

　　谢施刚想去把人扶起来，却看到楚忘正在篝火旁烤着鱼，一看旁边人，这不是船夫吗？

　　“这是怎么了，我们为什么会被绑在树上？”江临秋问道。

　　“你们被船夫下了迷魂香，我醒了，把船夫打晕了。”

　　“那船夫夫人呢？”

　　“和他一伙的，跑了。”

　　身旁被铃铛和红绳绑的严严实实的船夫，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着。

　　“这家伙被鬼附身了，躲里面愣是不肯出来。”楚忘踢了踢身旁的人说道。

　　谢施拍拍身上的灰尘坐到楚忘一侧帮忙烤着鱼。

　　“那他一直躲里面也不是个办法啊。”

　　“他跟那个船长夫人是个亲缘鬼，不出意外，肯定会回来救他的。”楚忘凭着四十余年的从业经验说道，“等晚上麻雀过来，中圈套就好了。”

　　夜晚，月光透过油纸窗盖在了岸边船舱里沉眠的几人。恍然间，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悄悄靠近。

　　船夫闹出了动静，铃铛叮叮当当的晃动起来。船夫夫人小心的看了眼船舱内部，走到船夫身旁。

　　“啧，别动。”船夫夫人一巴掌拍在船夫头上。随后双手一捻一动，紧捆着的红绳无力的垂在两侧。

　　船夫一把拿走口中的布，拉着人就想脱离皮囊而跑。可还是慢了一步，一张红丝网从天而降紧紧的捆住他们。

　　“你……”二人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楚忘拉入一处秘境。

　　刺眼的光亮黯淡下去，两人缓缓睁眼，只见眼前穿着一袭蓝衣，手边扇子化为九转轮回，蓝光萦绕。身旁谢施持剑而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惹上了惹不起的人啊…

　　这男鬼腿打哆嗦，颤颤巍巍的跪下说着:“小的知错了，小的知错了，小的不该擅自从地府逃窜而来，望轮回使大人饶了小的这一次吧…”

　　谢施上前就是一脚踹在他身上，原来这不怀好意的男鬼，是谢施手底下的人。

　　“没点眼力见，连自己的主子都认不出来了。”那女鬼使劲打他，而后学着那男鬼道

　　“大人，大人，小的不是从地府逃出来的，小的才因病过世没多久，没有去处四处游荡，是被那鄱里给骗来的，他说他是地府侍卫，还说如果我不帮他，就威胁我，让我一辈子都不得入轮回。”女鬼声声控诉道。

　　“小的实在是太想家人了，小的已经有近十年未看望家人了。小的来地府任职时，小囡不过才十二年零三月，如今，如今早已嫁为人妻了。大人，大人您就原谅小的这一回吧。”鄱里说着，急得哭出来了似的。

　　“每年中元节，鬼门打开，不是可以趁此机会来阳间探亲吗？”楚忘问道。

　　“小的德行没有积满，不让放行。”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地府有做黑商的，以德行为金，可以从小路来到阳间。小的五年前来到阳间，本说好三天即还。结果，我刚走，那黑商老巢就被抄了。所有逃窜出来的鬼都被抓回去重罚了，小的不敢被抓回去，也没有别的办法偷溜回去，只好一直游荡，想着打劫给小囡送些财宝。那，那两张皮是用猪皮做的，不是人皮……”

　　“你……”谢施扶额，“这人是你一手提拔起来的，是好还是真坏，你心里也是明镜似的。”楚忘贴在他耳边低语道。谢施看着他，轻微点点头。

　　“人不坏，那小女娃他捡回来的，五岁养到十二岁，绝不是心狠之人。”

　　“现如今，你二人就算回去也讨不着好处，还会被重罚。”楚忘说道。

　　“啊这，啊，大人，小的才刚过世几日啊，不能平白就受了罚啊。”那女鬼喊叫着。

　　“无辜？帮人打劫你这可不无辜。那既然你们被我碰上了，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是乖乖回地府，审判受罚；二是，正好我在人间有要事要办，带着地府的侍卫只怕过于显眼，不如你二人为我所用，以功抵罪如何？”

　　“小的愿意为大人效劳，做牛做马也可。”两人异口同声道。

　　楚忘拿出原先的那个小瓷瓶，丝丝缕缕的黑气飘入瓶中。

　　“我名为约霞，以后定尽心尽力的为大人做事。”那女鬼说道。

　　“真是墙头草。”鄱里心里暗翻白眼。